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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听着客气，内里那点攀比和隐隐的排斥却掩饰不住。楚妍父亲虽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威势赫赫，但在这些自诩清贵、讲究诗书传家的文官家小姐眼里，终究是“粗鄙武夫”出身。且楚妍容貌昳丽，气质独特，往日无意争锋已惹来些酸话，如今撞见，少不了要暗刺几句。

柳茵茵见状，下意识想上前半步，替楚妍回话周旋。这是她过去常做的事，温言软语，既能维护楚妍，又能显出自己的体贴周到。

可这次，她脚步刚动，楚妍已先开了口。

“赵小姐，李小姐。”楚妍微微颔首，态度既不热络也不冷淡，仿佛没听出对方话里的机锋，“礼佛在心，不在次数多寡。家母近来眠浅，特来求个心安。倒是两位，今日兴致颇佳。”

她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轻忽的端凝气度，那是将门嫡女浸润出来的底气，并非华丽衣饰或伶牙俐齿可以比拟。赵婉儿和李明月准备好的后续说辞，在她这平淡的反应下，倒显得自己有些小气了。

赵婉儿笑容微僵，正想再说什么，目光忽然越过楚妍，落在她身后不远处，眼睛倏地一亮，脸上瞬间绽开明媚又带点羞怯的笑容：“三殿下？”

众人闻言，皆转头望去。

只见小径另一头，一位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正信步走来。他约莫二十出头，面如冠玉，眉目疏朗，一身云纹锦袍衬得身姿挺拔，嘴角噙着一丝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手持一柄玉骨扇，轻轻摇动，端的是一位翩翩贵公子。

正是三皇子萧衍。

楚妍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随即松开。心底深处，似有冰凌划过，带来一阵尖锐而短暂的刺痛，但很快便被更厚重的冰冷覆盖。她面色如常，随着众人微微屈膝行礼。

“见过三殿下。”

萧衍显然也看见了她们，笑容加深，步伐从容地走近：“不必多礼。没想到今日在此偶遇诸位。”他的目光在几位闺秀面上一一扫过，在楚妍身上略作停留，眼中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欣赏，“楚小姐也陪楚夫人来进香？楚夫人身体可还安好？”

“劳殿下挂心，家母尚好。”楚妍垂眸答话，语气恭敬而疏离。

萧衍似乎不以为意，又与其他几位小姐寒暄两句，言辞风趣，态度温和，引得赵婉儿几个脸颊泛红，眼波流转。

柳茵茵站在楚妍身后半步，偷偷抬眼打量着萧衍。这就是三皇子……果然龙章凤姿，气度不凡。她以前只在一些场合远远瞥见过，如此近距离接触还是第一次。心跳不知怎的有些加快，再看向楚妍平静无波的侧脸，心中那股复杂难言的情绪又翻腾起来。小姐未来要嫁的，就是这样的人物吗？若是……若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赶紧低下头。

萧衍与众人说了几句，便道不敢打扰女眷清静，告辞往另一条路去了。临走前，又看了楚妍一眼，笑意温文。

待他走远，赵婉儿等人的话题便不由自主地围绕起了三皇子，言语间不乏倾慕。楚妍只静静听着，不置一词。柳茵茵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萧衍离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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