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蓝一品会所（二十八）

晚饭是在她们村的祠堂里，古老的祠堂摆了40多桌。据说她们这里的白喜事是以牛肉为主打菜，每一顿饭都要以牛肉为主，吃不完的牛肉就被吃饭的分走。一场白喜事下来，零零散散的用餐将近十多次，主家要用掉几头牛。我的老天，现在一头牛都在万元以上，几头牛就要花费几万元，加上其他的开销呢？岂不是要花费十几万？在一班专门从事红白喜事乐队的吹奏中，晚饭开始。果不其然，在所上的12道菜中，牛肉就占了4道。

晚上亲朋好友都集聚在灵堂里“坐夜”，意为陪逝者在人间的最后一夜。先是唢呐、锣鼓为主的“八仙”班子唱“号歌”，大概一个小时后电子乐队登场，一女的在开场说些祝福、安慰的开场白后，便鼓动亲朋好友上台点歌，说是用歌声为逝者送行。一百元5首歌，随点随唱。在孙玉的指点下，我总算看到了她哥哥，一个不到30岁的高高瘦瘦的男人，披麻戴孝。但其嫂子我始终未见，孙玉说哥哥也是在亲戚和族人的骂声中，才过来“当孝子”的，嫂子是任何人劝说就是不来。就连她娘家的父亲和兄弟都赶过来烧香了，但嫂嫂就是没有到灵堂里露面。孙玉的弟弟已经高中毕业了，已经成为大小伙了，目前在家里劳作，暂时没有出去打工的打算。

我拿出200元去乐队点歌，负责点歌的人问我和逝者是什么关系，我愣住了。是啊，以什么名义点歌哀悼呢？最后，我说就以侄儿悼念叔父不幸仙逝为由，点歌200元。欧阳见我在点歌，也拿出200元、3号和王茜也各自拿出200元，我见有800元，商议不如四人合在一起点，以孙玉好友的名义一起点歌，免得乐队在报点歌人名单时有些尴尬。

当点歌榜上写着“孝女孙玉好友点歌800元”和乐队主唱唱歌前报出“孝女孙玉好友点歌800元”时，灵堂里引来一阵不小的骚乱，亲朋好友都在张望，想知道这个好友是谁。在农村，许多人点歌都是几十一百的点，甚至还有二十元的，一次就点了800元，不引起别人的好奇才怪。村里的人都对孙玉赞不绝口，说是孙玉这闺女好福气，而孙玉的哥哥也过来和我搭讪。

如今的农村白喜事也是搞得有声有色，乐队不仅唱歌、还表演舞蹈、搞笑小品。当然，这些业余的乐队，除了那主唱有一定的唱功外，其他人都是凑合的，不但吐字不清、普通话带有明显的新田口音，而且唱歌还跑调，但整体不影响乐队的卖力表演。我怂恿欧阳上去唱歌，我知道欧阳心里痒痒的，早就跃跃欲试了。于是欧阳上前拿起话筒，一曲《别亦难》博得满堂喝彩，就连乐队那个女主唱也竖起了大拇指，对欧阳赞不绝口......

由于还是初春，晚上还是很冷。孙玉的弟弟去抱了很多的木柴，在屋外的坪里架起了两堆篝火，熊熊燃烧的柴火，驱散了夜色的寒意。亲朋好友都围坐在篝火旁，期间有不少村里的妇女送来茶水和瓜子花生，大家喝着茶、聊着天、看乐队表演，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一点。厨房里通知大家去祠堂吃夜宵，于是又到祠堂宵夜。所谓的宵夜，其实就是将晚饭时剩下来的菜加热再端上来。我环顾一下，吃宵夜的人数并不多，也就是8桌，估计大多数是外地来参加葬礼的亲戚。我们四人加上孙玉和她弟弟一桌，乐队那个漂亮的女主唱也过来凑热闹，问欧阳是不是受过专业的唱歌训练，欧阳笑着说：我这算什么呀，真正唱歌唱得好的坐在你旁边呢。女主唱明眸善睐地看着我，我不好意思地说：我哪里会唱什么歌呀，真正的歌神是你对面的女孩，她才是正儿八经的声乐系毕业的歌星。我随手指着王茜对女主唱说，王茜却谦虚地摆摆手，说是好久没登台唱过了，早就荒废了。

宵夜后，孙玉问我们要不要去休息一下，担心我们熬不过漫漫长夜。我知道在农村是没有那么多床铺的，再说在别人的床上我也会睡不着，于是就说还是到灵堂坐夜吧，反正也要不了几个小时就天亮了。到了灵堂，“八仙班子”已经在灵柩前进行“盖饭仪式”，一大群披麻戴孝的直系亲属悉数跪在灵柩前，在“师公”的指挥下行“三拜三跪九叩首”的礼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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