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常使英雄泪满襟

尤德贵在记录里看到有几人经常与柳大家有联系，多次出现在名单里。

“这几个是什么人？”尤德贵问道。

“一个叫武田大郎，中文名叫武田，一个叫田中太郎，中文名叫田中，都是倭国人。与柳大家关系非浅。”

尤德贵是从当时柳大家相送时那一躬开始怀疑她的，因为尤德贵是从当时柳大家相送时那一躬开始怀疑她的，因为那不是大唐的礼节。她下意识的举动，说明她最近经常有做这些动作，之后又连忙采取补救措施掩饰，充分说明了她的

可疑及心虚。

“尤总捕，豆卢怀让那里也调查过了，那家伙纯粹就是为柳大家所迷，据他说，平时也就与她谈诗弄曲什么的，只是近来柳大家好像对礼部的事感兴趣，有时候也聊聊大唐礼部的习俗，比如怎么招待外国使节什么的，其他都没什么。我看他这驸马爷，人品也太差了。”

苟子说完，朝地上呸了一口。

尤德贵听完苟子说的话，忽然脑子里有灵光一闪，像抓住了什么，连忙叫道“苟子，你刚才说什么？豆卢驸马与柳大家聊礼部什么事？”

“习俗啊。”

“对，下句呢？”

“招待外国使节。”

“对，就是这句。苟子，赶紧问问，礼部最近要招待什么外国使节。”

“尤总捕，不用查了，我知道。”屠子说。

“是什么？”

“倭国舒明天皇去年派的遣唐使，明天就到京城了。”

倭国遣唐使？柳大家是倭国人，关心本国的使节很正常。可戴文的死，跟驸马打探招待来使细节，这一切却又透着诡异。柳大家，倭国遣唐使，遣唐使。尤德贵在口里反复念叨，转了几圈，停了下来，示意屠子沏了壸茶，然后坐椅子上，闭目思索，手指，又在有节奏的敲打着扶手。

柳大家作为细作，是有保护本国使者安全的职责的。倭国情报机构肯定会先通知所有在唐的细作密切配合本国使节，像柳大家似乎是毫不知情，为什么呢？是啊，为什么呢？

“嗒，嗒，嗒……”的声音继续在有节奏的敲打着，同时，也似乎在敲打着尤德贵的思路。

像这样的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柳大家不是倭国细作，原来的推断都是错误的。

“屠子，马上了解一下倭国遣唐使团，最好是拿到名单，还有，详细了解一下柳大家与使团人员有何关系。还有，今晚使团在那个驿站休息，接待人员与安保情况都要了解清楚，时间紧张，马上行动，申时左右一定要有结果。”

尤德贵果断的下达了命令，他虽然还有一些事没想通，但这是目前最好的处理方案，先把网撒开再说。

“还有一条，通知长安县所有捕快，不良人以及知会万年县，左右金吾卫，左右巡视，左右街使，凡倭国，高句丽，百济国人均严密监控。”

这个时候的尤德贵，充分展现出了作为总刑捕的判断，决断与管理能力，一道道口令从他嘴里发出，一张严密的大网由此在整个长安城张开。

见部下都在有条不紊的执行着自己的命令，尤德贵又开始了推断。

就在这时，梁杵作突然来了。

“尤总捕，县衙得到了您的通报，我把在衙内休息的与今日休假的都带来了，一共有十八人，听候您的安排。”

“好，你带兄弟们去办一件事情。”尤德贵说道，然后附在梁杵作耳边，如此这般的交待了一番。

梁杵作应了下来，抱拳告辞而去。

见人人都在忙碌，尤德贵感觉到饿了，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吃午饭，赶紧叫了一口吃的。

尤德贵吃饭的时间很短，几下就扒拉完了。吃完饭，尤德贵立即出门朝西市走去，他要去见见屠一刀。

在路上尤德贵边走边想。

其实尤德贵在推断出柳大家不是细作后，他就有了一个设想，那就是柳大家绝对不是无的放矢，她接近驸马豆卢怀让是有目的的，就是要了解遣唐使的动向。

至于是什么原因，现在还不知道。

到了“屠一刀”店铺前，现在已经是午时未，来买肉的顾客明显没几个。

“尤总捕，您怎么来了？”屠一刀大声笑喊道。

“屠叔，您就别在这调笑我了。”屠一刀的口无遮挡，率性而为，令尤德贵哭笑不得。

走到屠一刀身边，屠一刀忽然低下声来，说道：“这几天我都有安排人手去监视，与她密切接触的，我都监控着，发现他们买了不少硫璜硝石，用处不知道，我们随时可以动手抓人。”

“谢谢屠叔了，这几天你传来的消息我都收到了，与我们得到的丝毫不差，屠叔真是雄风不减当年啊。”当尤德贵从柳大家那里出来后，就隐隐感到不对劲，于是拜托屠叔暗中调查柳大家，这二天屠叔传来的消息与从不良人那里得到的基本一样，分别验证，才能作为确定的依据。

“屠叔，今天晚上又要辛苦您一下了。”

尤德贵又交待了几句，才转身离去。

回到“好再来”，休息了一会，就有消息不断的传来。

一，得到消息的左右金吾卫，左右巡视，左右街使都已开展行动。

二，已从礼部拿到名册，虽然不是所有人员名单，但己知晓大使为犬上三田耜，副使为药师惠日。

三，倭国遣唐使大使犬上三田耜在国内政变时出卖了柳生家族，致使柳大家家破人亡。是柳大家的杀父仇人，另外二个倭人武田与田中的家族，都是这次的失败者，他们在国内没有办法报仇，自是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今晚，就是最好的机会，在驿站放火，是唯一的办法。

尤德贵把所有的线索联在一起，经过反复推理，得出了结论，是不是结果，就看今晚。

“尤总捕，我回来了。”在尤德贵还在推敲晚上安排人员的细节时，屠子回来了。

“情况如何？”屠子是尤德贵派出与礼部沟通之人，为免出现意外，尤德贵想了个李代桃僵之计，先把遣唐使安置在鸿胪客馆，然后在城外都亭驿造成倭国使节入住的假象，趁柳大家等人动手之时，一举擒获。

“礼部已与鸿胪寺沟通好，今晚秘密住入。”

“好！”尤德贵忍不住拍了拍屠子的肩膀，称赞到。

入夜，十余个蒙面人果然在都亭驿外放火，可惜硫璜等易燃物皆被屠一刀等人按尤德贵的指示给破坏了。

至此，一桩可能引起巨大后果的案件宣告侦破。

在对柳大家等人的审讯中，戴文死亡真相得以告白于天下。在当天夜里，出来小解的戴文意外遇见倭人武田与田中二人，见他们径直去柳大家室内感到奇怪，跟上去后听到了他们要杀使的阴谋，这件事对于唐朝来说就是国家大事，喝酒上头的戴文闻言大惊，一时竟逞血勇之气，要扭送二人去衙门，那敌得过浪人武田与田中二人，结果被二人合力抛下楼至死，柳大家又泡制假信，造成戴文殉情的假像。

所谓天网恢恢，不是戴文的死，火焚遣唐使的案件就会发生，这将会给唐朝带来不可估量的不利影响，甚至影响到国家邦交，从这一点来说，戴文可谓是英雄也。

戴文之死，让人唏嘘不已。

得知消息的倭国遣唐使团成员，在感激之余，愈发对大唐倾慕不已。

尤德贵再一次使长安人感到骄傲，在长安人眼里，尤德贵也是英雄，可尤德贵眼里的泪，是为戴文而流。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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