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廉颇子龙

4. 廉颇子龙

攥紧手里的甩棍，陈子轩眉头皱着，但身后的混混来势汹汹，朝着穿着雨衣的这些农民工就打过来，根本不分谁是谁，看见穿雨衣的手上的铁棍就往上砸。

陈子轩距离卷帘门这边更近，刚开门的小混混瞅准这个瘦瘦弱弱的小伙子，三五个直接叫嚣着冲过来，他们个头都不到一米七，胳膊上，脖子上全部都是纹身，甚至有两个长得一个模样，只是一个鼻子上打着鼻环，一个耳朵上打着耳洞。

陈子轩明白，越是紧迫的时候，越是要稳，天色阴沉，头顶上的乌云里闪烁着愤怒的紫电，在厚重的乌云里发出叫嚣般的低闷天雷声。

静默在雨衣里的陈子轩目光被遮挡着，看不清神色，下一刻，一个钢棍已经朝着陈子轩欺身而上，直愣愣的朝着陈子轩头部砸过来，另一个汉子的钢棍走下三路，直接朝着陈子轩的腿上砸过来，狰狞的面目可以看出，这一棍子，他们卯足了力气，这一击下去，不是脑震荡就是腿骨折，今天，这人就得折在这儿。

但下一刻，他们看到面前这个藏进雨衣里的男人，轻轻抬头，那双眼睛冷静的看着他们，随后只见对方没有太大的动作，只是轻轻朝后退了一步，两人天衣无缝的配合就全部落空，双胞胎尽皆愣神一下，甚至没怎么看清对方动作。

还要再出手，一道捕捉不到的黑影，就窜上来，站在旁边的带着鼻环的哥哥就感觉到几颗牙齿甩在自己的脸上，而后是充满血腥味的发热的液体，拧头去看，一个沾着血的棒子，已经过来。

“啊！！”铁棒直接砸在鼻环上边，鼻环挂着肉飞了出去。

陈子轩眼角一瞥，不远处第三个小个子还想上，目光看向嘴角歪的歪，鼻环没的没的哥两，只感觉脊背上一股森然的冷意，小个子吓怂了，但身后没注意到的社会小伙一个推搡就让他扑向陈子轩，棒球棍一调，小个子捂着肚子就睡在地上。

雨势越来越凶，冲刷着街头巷尾的这场血拼，血水混着雨水飘在下水道涌出的恶臭黑水上。

身后那些年过半百的农民工不少已经渐入下风，地上躺着不少擦伤打伤的黑社会青年，他们小瞧了在工地上黑天黑夜干了几十年的农民工们，也小瞧了为了一个小家靠着一点微薄苦力换来薪水的顶梁柱们。

“嘭！”一声闷棍声。

陈子轩只听到几声震耳聩聋的呼喊声：“老王！老王！”

陈子轩拧头去看，只见一个花白头发皮肤黝黑的老头，脸上全是血，几个一块的农民工们大声呼喊，但是一旁面目狰狞的混混们，面露喜色，趁着老头们一个不注意，棍子棒子齐上手。

直直的朝着老头们的肚子上甩过去，那力道非得打断几条肋骨才罢休，陈子轩怒火中烧，为首的陈大叔眼睛都要从眼眶里増出来，手上的钢筋棍子一棍子下去就叫一个混混睡在地上起不来了。

朝着老伙计们跑去，三五个睡在地上的老头，捂着肚子发不出一点声响，紧闭着眼睛，头顶上不知道是汗还是雨水。

几个老伙计们全部冲过来，围起来将他们几个人保护起来，陈大叔悲从心中来，却突然看到不远处一个藏进雨衣里的年轻人，手上挥舞着棒子，不断的将从铁门里逼近来的混混阻隔在外围不叫他们过来，他仔细的看着这年轻人，才发现，对方自己根本不认识，刚刚只顾着愤怒，却不料让一个无辜的年轻人牵连进来。

他突然又想到自己卧病在床的儿子，没有药物供上，儿子脑部疾病越来越危险，雨水冰凉，老陈一颗滚烫的心正在被浇灭。

他看向自己身旁躺在地上满头是血跟着自己风风雨雨几十年的老伙计，又抬头看向围成人墙的这些老伙计，最后目光落在那躲在最后边的罪魁祸首金钱豹，他拿起地上的钢筋棍，轻轻拨开老伙计们。

双手握棍，跑过来的小混混，直接一铁棍砸在下巴上，睡在一边去。

…

青龙镇派出所，三十出头没剩多少头发的警察正从饮水机上接了一杯滚烫的热水，几颗枸杞在热水里翻来覆去，不远处的大红色座机电话突然叮铃铃的响，警察连忙上前，接过电话，应了几声过后，一旁的传真机上传来一张年轻人的面孔。

警察连忙召集派出所里的警察，得到上级指示，全M市警员都要配合市里这次重要抓捕活动，一个从外地流窜的毒匪很可能已经到达M市，各地方警员都要不遗余力的注意和重视这次事件，保持一颗警戒的心。

而纸上的嫌疑人极有可能就是此次事件的重大突破口，全体警员看过后，纷纷保证一有问题马上上报。

就在这时，突然电话又响了。

挂了电话，秃头的警察面色一沉，立刻指挥警员上警车，镇上街道正在发生一起流血事件，已经有人倒在血泊里性命堪忧。

…

街道上暴雨如注，两边的房门全部紧紧掩起来，青涩的高中学子透过窗缝看着街头的血色火并，人生中第一次拨通了神圣的110号码，挂了电话，学子紧张的看着外边隐匿在雨幕里的激战，一个消瘦的身影在雨衣里宛如战神，跟前倒着一堆气势汹汹的社会混子。

学子看着热血澎湃，心底暗暗叫好，下一刻，他见到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朝着藏在最后的胖子走去，胖子怯懦，竟然直接躲进车里跑了，老头手里的钢筋棍子就像标枪一样，直直朝着面包车射去，令人震惊的是，钢筋棍竟然直直插在面包车的后车盖里。

警笛声从遥远的街角响彻过来，之前还穷凶极恶的混混们作鸟兽散，搀扶着藏进两边的房子里，而那些农民工们聚在一起，呼唤着叫不醒的工友，学子看着心里悲凉，不知不觉间眼里全是泪水，再去看之前那个消瘦的战神一样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身后父母传来开饭声，学子关了窗户，噙着泪水坐到座位上闷头吃饭不发一言。

窗外雨大，父母只听见隐隐约约的警笛声，询问孩子外头出啥事了，孩子轻声说：廉颇老矣，赵子龙七进七出…

父母对视一眼，摸不清孩子嘀咕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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