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叶竹清被困锁情楼，沈玉香忽被擒

话说叶竹清向东南方向飞去，想一探秦黑衣人下落，不想被秦姨娘一惊，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间。想到，是了，明人不做暗事，且下去会她一会又如何。因此纵身一跃来到门前，拱手说道：“不知夫人找在下有什么事相谈？”

只听的屋里冷笑了两声，道：“叶少侠何不到屋里坐会，细细的聊起来，省的站在屋外说话费劲许多。”

叶竹清无法，只得掀开竹帘，走进屋来，见里面装饰华丽到令人窒息，一片浓妆艳抹，墙上挂的是一幅西风帘卷美人图，对联唐朝诗人元稹一句诗，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西风悲画扇。桃花白轻纱帘，银红色锦帐，玫红花开牡丹绣被，大红缎带鸳鸯刺绣枕，嫩黄色窗帘，桌椅精致整齐。叶竹清不禁想到，这真是个让天下男人销魂夺魄的地方。再看看坐在床边的女人，半老徐娘，风韵犹存。

秦寒烟眉眼看着叶竹清，轻佻的说道：“不知道我这房间和水仙那丫头屋里如何？”

叶竹清淡淡笑道：“那自是不能相提并论的。不知秦夫人找在下有何事？”

秦寒烟不慌不忙的把玩着手中的玉如意，说道：“听闻竹林公子最爱美玉，天下美玉收集不计其数，最近得到一套白家的白玉酒器，不知何我这玉如意相比如何？”

叶竹清和黄水仙聊了一夜，难免口渴，遂一个人给自己倒杯茶来解解渴，方将茶杯递到唇边，一看茶色暗绿且茶味里有毒，乃先不喝茶，且先看看对面那位徐娘有何话说。秦寒烟一看叶竹清饮茶，面上便露喜色，只盼着他能够将茶喝进去，好下手。她知道竹林公子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硬碰一定不是对手，只能智取，所以才想着把叶竹清骗到屋里来再下手为强。无奈，叶竹清闯荡江湖惯了，什么情况没遇到过，今日想查处白家灭门真相，所以才来到屋里，料想这个女人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刚刚发现茶里有毒，不觉间提高警惕，这个女人不好对付。

叶竹清稍微瞄一眼那玉如意，便发现那玉如意和他自己的酒器出自一处——白家。心里本来有些头绪，现在更加迷惑起来。不过没有什么关系，越复杂越好玩、越刺激。

叶竹清说道：“在下看来，这玉如意和那白玉酒器本是出自一家，白玉堂的白家，可惜白家死绝了，风波也已过去，这白家的东西自然会散落江湖，不足为奇。”

秦寒烟淡淡的道：“叶公子真的以为白家的人死绝了吗？”

叶竹清淡淡的道：“哦？难道没有死绝吗？这个在下到不知道白家还有后人？”

秦寒烟依然淡淡的说道：“据我所知，白家的人没有死绝，至少还有十来个人。当日白家住宅中烧死的人中，除了能辨出身份的，还有几个人辩不出来，听说是白玉堂大公子白青云、白家三小姐白玫瑰、四姨太太柳笼月、白玉堂的两个兄弟白玉刚、白玉容、还有他们的妹妹白玉柔。”

叶竹清虽然听说过这些人，但是半信半疑。因为白家的家族特别严密，江湖中人只知道白家显赫，内部除了几个常在江湖上走动男丁兄弟之外，妻子儿女外人知道的很少。听这个女人说话，好像对白家的了解非外人能比。

叶竹清道：“在下也听过这些个江湖传言，不过在下半信半疑。但是听你所说，白家如果没有死光了，为什么在江湖上销声匿迹，是害怕仇家追杀？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为什么最近白家的就有玉器忽然间在江湖之中流传开来？”

秦寒烟放下玉如意，轻移莲步，缓慢走到叶竹清的对面坐下来，说道：“一个大家族的灭亡，别人想从外面杀进来，一时也动不了几分，只是从里面杀起来，那才是厉害的，会走入毁灭之道。”

叶竹清警觉道：“依夫人所言，白家是自取灭亡的了？”

秦寒烟不言，只用眼睛呆呆的盯着叶竹清的眼睛看，不动神色的眼眸中似有无限波涛汹涌。电光火石之间，叶竹清一翻身，跌落在地，慌忙吐出一口血，惊呼：“摄魂大法。”不等叶竹清反应过来，秦寒烟抽出袖中薄如蝉翼的银狐剑，招式变化万千的对着叶竹清使去，叶竹清虽然没有遇到过用摄魂大法之人，不过毕竟内功深厚过人，用腰间玉箫轻轻挥手之间化解了秦寒烟的进攻。数招之后，叶竹清渐渐摸清秦寒烟的功夫招数门路，想着她的功夫出处属于花间派，是江湖最近几年没落的门派，大都有豪门小妾或公府小姐习的，因为招数曼妙多姿变化轻柔，初看深不可测，实际上不过是些花拳绣腿，且注重些姿态表现而忽略内功造诣，在今日叶竹清看来根本不堪一击。

没有多少时间秦寒烟自知不是他的对手，出的招数缓慢起来，轻柔勾连，想要拖延时间找出破绽，好借机行事。叶竹清毕竟遭到摄魂大法的袭击，虽然伤的不深，但是神魂稍乱，在打斗中难免精力不能全部集中，在一招云手单边之中脚下不稳，露出破绽，被秦寒烟抓住时间，倏地一声，秦寒烟飘出帘外，墙壁上花瓶跌碎，四面墙壁机关暗动，把个屋子锁的铁桶一般。

秦寒烟飞出屋外知道叶竹清出不来，方才收起银狐剑站在门外说道：“竹林公子果然功夫了得，不过你也太爱管闲事了，白家的事岂是你管得起的？”

叶竹清知道是出不去的，也不和她争辩，一个人困在屋子中，且屋中水果点心齐全，便捧着一碟上好新鲜翠滴的葡萄，仰身躺在床上，悠然自得的吃着一颗颗葡萄，一时饱腹，拿过绣枕沉沉睡去。

且说沈玉香在天香楼等候叶竹清的消息，一夜未回，心里也不担心，只是心中一直牵挂着一件大事。坐在楼头唤过司棋说：“最近天香楼的生意如何？”

司棋答道：“天香楼生意向来是会芳湖附近最好的了，但是自从上次死了两个人之后生意却大不如从前，以前能日进百金，现在不过是五十金罢了。”

沈玉香心里并不在意，当初是没有生活着落，所以才出此下策，在湖畔卖艺为生。近年来生意更上一层楼，便产生一种急流勇退的念头。一个女孩子在外，且没有父母作为依靠，连终身大事都要自己做打算，虽然一直以恬淡自然自遣，但是心中的孤独寂寞之情岂是别人能够了解得到的。

站在一边的侍书看着沈玉香愁眉不展，心里便猜了四五分，因说道：“姑娘对于天香楼，不过是红尘中的客栈一般，岂可长久寄居，还是做个长长久久的打算才好，司棋姐姐不是打听到慕容公子的下落么？以前慕容公子是天香楼的常客，现在只不过是在外面绊住了脚一时回不来，依奴婢看，上次是姑娘和他吵了一架，他才赌气不来了，不如小姐写首诗词赋什么的，服个软、道个歉，慕容公子准会回心转意的。”

沈玉香听得如此，无可奈何的叹口气说道：“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他已经两三年没有过问江湖事。如果让他能够重回江湖，那么也就不怕他不来天香楼了。”

司棋站在旁边灵机一动，笑向沈玉香献计道：“姑娘，白家灭门惨案可算不算得江湖中的大事？”

沈玉香一听此言，便明白了几分意思，因叫司棋到近前，附耳对她说道如何如何。司棋是沈玉香身边最得力的一个丫头，虽然沈玉香不会武功，但是身边琴棋书画四个丫鬟却武功不俗，尤其是这个司棋，武功最高，头脑也最灵活。司棋一听便明白，笑道：“小姐这条妙计当真天衣无缝，不怕慕容公子不重出江湖，奴婢立刻去办这件事。”说完走出去办事不提。

入画是沈玉香身边最善解人意的一个丫鬟，看见沈玉香眉头舒展，上前安慰道：“小姐秉风华绝代姿容，当需一位人中之龙来配，慕容公子少年得意，有天下第一剑客之名，真正是郎才女貌，一段佳偶。”

不等入画说完，窗户中忽然黑影一跃，刀光剑影闪动，沈玉香是不会武功的，只得躲在屏风里面，司棋刚好不在，抱琴侍书入画一齐上，一个个挥剑共同对付黑衣人，奈何三位佳人虽然武功不俗，但是黑衣人招式诡异不可捉摸亦正亦邪，哪里是他的对手，在一开始三十招内还可勉强应付，越到后来越是节节败退，终于黑衣人一个飞转，连发暗器，三位姑娘一一都中了暗器受伤，丢了兵器。黑衣人再一转身，刺破画屏，拉住沈玉香的蛮腰，抱起飞身出去，琴书画三位个个惊慌失措不知来者何人善者不善。

沈玉香被黑衣人劫去生死未卜暂且不表，且说司棋姑娘领命去后快马加鞭办一件大事，所以天香楼之事，她并不知道。然而在办事的途中遇到一件令人捉摸不定的事。

司棋姑娘骑马跑了三天三夜之后，终于到距幽兰谷不足百里的武陵源，连日疲惫不堪，欲寻得上好客栈借宿一晚，反正幽兰谷展眼在即。谁知投住的客栈名叫富酬山庄，虽说是客栈，但是里面厢房林立，假山游廊环绕，管家小二殷勤小心，司棋从来未遇到这等富贵的客栈，当晚便小心行事。

且说客栈掌柜的一见到司棋，鹅蛋脸模样，肌肤胜雪，行事小心谨慎，眉眼之间有点像以前在哪个府中见过的丫鬟一般，特别是双眉之间那颗深褐色的痣，更是印象深刻，但是事关重大，不敢相认，只能小心服侍，上报给庄主。

司棋姑娘当晚留宿，茶饭都是对的，没有什么异样情况，因而防范之心渐渐冰释。晚间天空飘雨，窗外芭蕉冉冉，四周寂静，司棋且在屋里闭目养心，温习内功心法。原来司棋也是属于花间派，而且早年得到花间派掌门人花四娘教授。这个花四娘虽然创立花间派，但是自身的内功深厚，而且花间派本来也是有内功心法的，只是学习花间派剑法多是柔弱女子，豪门贵胄颇多，他们多不重视内功心法，所以流传开来，人们自然而然的认为花间派没有内功心法了。但是司棋姑娘不同，她是得到四娘真传，自然学到内功心法，因此司棋姑娘虽然是花间派，但是比花间派的大多数人都更高一筹，不好对付。

第二天一大早，司棋付完银子，牵马准备出发，不想被掌柜一拦，说道：“姑娘请留步。”司棋从一开始便觉得这个掌柜的很奇怪，但是又找不到奇怪之处了，此刻一问，便生出好奇之感，且拉住马答道：“住宿银两已付，不知掌柜的有何事？”

这个掌柜的约莫五六十岁的光景，胡子花白，声音中一片殷勤小心，不像是这样大的客栈的掌柜，倒像是做了大半辈子管家半路出家开了一家客栈。看见司棋姑娘拉住马，忙笑着说道：“恕老生直言，姑娘倒像是老生的一位故人。”

司棋乍听这话，心里难免一惊，暗想道，不知道他说的是现在的身份还是以前的身份，一想到以前的身份，脸上忡然变色，心惊胆战起来，似乎站也站不稳。司棋努力控制自己，不想让这个掌柜看到她的惊慌失措，但是已经迟了，一看到司棋脸色变化如此之快，那个掌柜已经猜到七八分。

看到仍然司棋沉默不语，便接口说道：“姑娘可记得沉香亭的白梅花没有？”司棋眼睛紧紧盯着眼前这个五六十岁的掌柜，一声不响，低下头来，点点头，眼泪也在无声中滴下来。

掌柜已是老泪纵横，乃说道：“我是赖升赖管家。”司棋忙跪下来哭道：“小的罪该万死，没认出赖管家。”赖管家忙扶起司棋，请到屋里相谈。两人来到屋里话契阔，一时谈起各自后来经历，不禁又感慨一番。一时赖管家问起小姐：“不知现在小姐现在如何？”

司棋笑道：“小姐一切都好，只是因为那一件事后，消沉了一段时间，过了一段担惊受怕的日子，现在是名满江湖的大美人了。”赖升也笑道：“当时你们住在后院，我们前院人一年到头也到不了后院几次，一次元宵节赏花灯在楼下见过小姐一面，就是个小美人，这几年没见，恐怕出落的更加漂亮了，可怜侯门女，到头来却在湖边卖艺。”说完不禁又擦了一把辛酸泪。

未等赖管家擦完眼泪，一个年轻伙计急匆匆来报，口中慌忙说道：“不好了！不好了！掌柜的，庄主派来的人，半路被人暗杀了。”一时，司棋赖掌柜双双脸色骤变，不知如何逃此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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