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竹林公子本性多情，水仙美人心自真

话说叶竹清和沈玉香一盏茶时间赶到天香楼，眼前一片冷寂，空荡荡整个院子没有一个人，地面两具尸体冰冷寒凉，沈玉香见不得脏东西，忙吩咐楼上脸色苍白的抱琴姑娘把尸体挪走。

叶竹清赶上前一句说道：“且慢，玉香你和抱琴且在楼上小憩片刻，喝杯茶压压惊，让我下去仔细查看查看尸体，等会我吩咐打扫好庭院，我知道你不喜欢死人。”

沈玉香冷言道：“这个世界上有谁喜欢死人？快快派人拉走为是，在院子里脏了我的地，坏了天香楼名声，以后谁还赶来？”

叶竹清摇扇笑道：“我这个人最喜欢死人，更喜欢死人变成的鬼，因为死人从来不说谎，鬼是这个世间最有人情味的了。”不等说完，自己已经俯下身细细的检查了两具尸体。

抱琴姑娘守着沈玉香远远的站着，不一会儿，又来了一群人，其中司棋侍书入画三位姑娘也来到，细心体贴的服侍沈玉香。

司棋说道：“奴婢该死，不在小姐身边，让小姐受惊了。”

沈玉香温言道：“你们有你们的事情要做，不必过于惊怪，这几年也见过几次死人，只是发生在天香楼还是第一次，以后我们更加要小心为是。”

侍书在旁边答道：“小姐说的是，最近江湖谣言频传，说白家的人没有死绝，回来要报仇了，可能又要掀起江湖中的一场腥风血雨了呢。”

叶竹清属于最温柔也是最细腻的那类男人，他天性有好生之德，哪怕一只蚂蚁沾到他那洁白胜雪锦衣上，他也会小心的，用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拈下来，放在树根野草下，看着它安全一步步离开，方才放下心来。

此时，他用那双抚摸过无数美女长发的手，翻开死人的脖颈，仔细观看伤口剑痕，翻一下手掌。然后细心的用手帕擦一下手对沈玉香说道：“凶手的武功深不可测，当今武林，能有这样身手的不会超过五个人，少林掌门人圆觉大师和禅宗派慧心禅师、武当掌门人华默存、黄金屋黄家的绝情剑客相留醉少侠、还有一位就是天下第一剑客慕容冬雪。”

沈玉香愁云满面，听到最后一个名字，心里一惊，淡淡的若有所失。扶着抱琴说道：“依我看，凶手另有其人。”不等沈玉香说完，外面突然来了很多人，挤在门口，不知何事。只见家童来报说道：“沈小姐，外面有一群人，声称是为他们家小公子收尸的。”

叶竹清看着外面人群有五六个大汉，面上并无悲伤之色，鬼鬼祟祟，行为举止甚为可疑。便对着沈玉香淡笑道：“他们不是来收尸的，是来验尸的。”

沈玉香是个明白人，一点便明，便吩咐家童说道：“去棺材铺去取两副上好的棺材，让他们好生抬着他们家小公子回去吧，至于杨天济的尸体，就在湖边墓地埋了，不可大意。”家童下去不提。

只听叶竹清说道：“这个杨天济，我是认识的，四年前，他误杀了人，我收留了他一段日子，为人宽宏豪气，倒是一条好汉子，不想今天有此劫难。”

沈玉香道：“这也是死生有命，不过把他好生安葬也就算了。我且问你，那几个人要着小公子的尸体有什么用，他们又是些什么人？”

这时抱琴姑娘像是想到什么似得，说道：“记得那个黑衣人，出手非常快，身影一现，杀气顿生，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也是因为这样，空气中琴音凌乱，致使弦断。”说完脸上有愧疚之色，接着道：“都是我琴艺不精，所以临阵惊慌。”

叶竹清最是个怜香惜玉的，宽慰道：“这也怨不得你，这样高手出手，不仅你要惊慌失措，便是你们家小姐，恐怕也要畏惧三分的。”

听到竹林公子这么善解人意，抱琴姑娘脸上愧疚之色全消，低下头来，脸颊绯红，不时又抬起头来打量眼前英俊超逸的竹林公子。想着我家小姐与他相交甚厚，果然与别人不同，非其他轻薄年少可比。

沈玉香问道：“抱琴，那个黑衣人可曾说了什么吗？”抱琴突然间想起，惊道：“对了，说了一句：四年前，参与白家灭门的，都得死。”

叶竹清警觉道：“事情比我们想象中要快的多，也坏的多，玉香，你在天香楼，我去探探刚刚六个人的来历。”未等说完，人已飞去。叶竹清的轻功向来被江湖中称道。

这里叶竹清早早的关了天香楼的们，站在楼上，会芳湖风光尽收眼底。湖边杨柳依依，桃花灼灼，几个年轻情侣，背着父母偷出来约会，会心爱的人，充满温情的诗意画面。黄昏将近，钩月初升，晚霞未褪，悠然意远。

沈玉香柳眉低蹙，有无限缠绵哀怨之意，微风起处，吹动桃花帘，更显得伊人憔悴。一个女人，没有武功，置身江湖这么久而能安全稳妥生存的不多。叶竹清救过她好几次，但是就是对叶竹清来说，她永远是个谜，不过这个谜美丽动人，其他也就不那么重要。

忽然间沈玉香像是想到什么，转身对司棋说：“交付你办的事办的怎么样？”

司棋拿过一件月白水衫披在沈玉香身上，轻声说道：“小姐，都已经查明白了，是幽兰仙子。”两行眼泪无声中从沈玉香花容月貌沉鱼落雁的面容上滑落。啜泣良久才说道：“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她，一直以为她不过是个美丽的传说，江湖根本没有人见过她的面，据你说来，想来是果有此人了，什么时候倒要会会她。”

话说叶竹清跟在后面追过去，不想追到人烟稀少处，忽然黑影截住他们，展眼之间六个人被杀的片甲不留。叶竹清一惊，来不及考虑，复又紧追黑衣人，至午夜时分，黑衣人飞入黄金屋黄家后花园中，因为花柳繁密，楼阁重叠，加之假山流水相阻，叶竹清对园子不熟，不久之后黑衣人消失无踪影。他心里亦不觉得失望，只是好奇，难道黑衣人是这个园子里的哪位小姐？

叶竹清在园中闲步，只见月色中天，海棠花睡，燕雀酣眠。他把事情从头到尾想一遍，渐渐心里也有了简单轮廓，只是不够清明。忽然间空气中幽幽飘起一段箫声，悠扬呜咽，散散淡淡，渐至最后声音细若游丝，更显悲戚。叶竹清想到，不只是谁家的小姐，箫吹的这般悲戚，我何不也细细吹来，清扬婉转，增其清欢，好安慰她一番孤寂之情怀。说完取其腰间玉竹箫，果真清扬婉转的吹起来，箫声悠然动听，慰人心怀。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忽然有个丫头提着个灯笼走来，说道：“公子箫吹的真是好，我说必定是隔壁人家吹的，可是我家小姐说，吹箫人就在这园子里，我不信，所以特特找了来。”

叶竹清放下箫，看着来的姑娘，穿着淡黄色长衫，松松挽着一个髻，插着一朵夜来香，温柔腼腆，彬彬有礼，想来是大家里面的丫鬟了。因说道：“在下叶竹清，刚刚追着一个黑衣人，来至佳园，不想迷了路，偶听有人吹箫，不甚悲戚，奈何在下也有此雕虫小技，遂冒昧吹起箫来，实是想宽慰吹箫人悲戚之情。”

原来这个小姑娘也是喜欢江湖故事的，虽然长处幽闺，幸识得几个字，平时爱读一些时新的江湖小说，最爱的风流倜傥，温柔多情，超逸脱俗的竹林公子叶竹清。今天机缘巧合，居然让自己遇到心目中的偶像，心里狂喜不禁，因为是深夜，所以脸上悦色并没有十分的表现出来。但是在声音中不免透出处几分，说道：“原来是竹林公子，小女子久仰大名，那快快的跟我走吧，我家小姐要见你呢？”

盛情难却，叶竹清只得跟着她走。他从来不忍心拒绝佳人相约。大约走了一射之地，到了一所单独院子，四周寂静，只有左厢房点着灯，叶竹清跟着前面的女子走进阁楼，里面只见里面陈设清丽，桌椅雅致，茶盏花瓶古朴淳厚，一位美貌佳人坐在红灯旁，见有人进来，忙起身迎了出来，和叶竹清刚好打了个照面。叶竹清心里好生奇怪起来，倒是在哪里见过这个姑娘一般。真是心有灵犀，这位姑娘此刻也是这个想法。

一番相聊，原来那位小姐正是黄金麟的第七个女儿，名叫黄水仙，身边是其贴身丫鬟绿藻。黄水仙道：“小女子一向孤陋寡闻，今日听得叶公子说的这些事，真是开了眼界，但据公子所说的，公子追的黑衣人在这个园子里消失无踪的，可问是在哪个方向？”

叶竹清答道：“是东南方向。”

黄水仙低头沉思道：“是了，那是秦姨娘的屋子住处。不瞒公子所说，这个园子一直是黄家女眷住处，闲人是不能擅入的。”

叶竹清说道：“秦姨娘？敢问黄姑娘，这位姨娘可是会武功吗？”

黄水仙真是个天真活泼的千金小姐，只道叶竹清是江湖难得一见的清如水明如月少侠，正是眼下无一不好人的妙龄，因此便对叶竹清一点防范之心也没有。而叶竹清天生是个多情种子，对待女孩子更是百般伏小做低、温柔体贴，今见黄姑娘是水仙一般的人儿，冰雪聪明，天真活泼，相逢似故人，心下便结下一股缠绵眷恋之意。四目相视，勾连缱绻，似坠情网。见叶竹清问她，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说的，道：“秦姨娘是我爹爹的第八个娶进门的，也是唯一一个没有娶亲直接进园来住，大概是在四年前，一开始，爹爹很喜欢她，自从娶了九姨娘后便渐渐冷落她了，她非常低调，和别人很少来往，前几个月天因为一件小事和爹爹吵了一架，至今爹爹也没有去过秦姨娘那儿呢？对了，秦姨娘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儿子，是和她前一个丈夫生，跟秦姨娘姓，叫秦蕊生，一直在少林寺学武，我只记得只见过他一面。”

叶竹清踱步至窗下，见东方既白，才恍惚叹道：“天这么快就亮了，真是乐处光阴易过，看来在下叨扰这么长时间，是应该走了。”

黄水仙也走至窗下，在刚刚叶竹清站过的地方也抬头看看天空，说道：“天真的亮了，真快。”说完便低头不语，脸微微红起来。一个不好意思留，一个舍不得走。两下不知如何是好，只相互对立静静站着，好像能多留一秒钟亦是好的。

身边贴身丫鬟绿藻看着两个人像痴了一般，只说：“小姐，时候不早了，等会还要给太太晨省呢？”

黄水仙这才醒悟过来，说道：“是了，是了，公子还是回去吧。”

竹林公子说道：“今日见小姐，真乃三生之幸，不知在下还有机会见得小姐否？”

黄水仙扑哧一声笑道：“都说江湖中人都是重情重义不拘女儿小节，今日你怎么这么磨磨蹭蹭起来，你的武功要进这个园子难道不是轻而易举吗？你要来了，我还能不见么，我到底也不是个小门小户的女孩子。”

叶竹清笑道：“在下进这园子容易的很，只是小姐天香国色，是唐突不得的，既然这样在下一定会再来。”

不等说完，趁着晨起天未大亮，云手漂水穿花度柳朝着东南方向飞去。黄水仙俏皮的笑道：“我只以为他是多情种子，原来做事心思这么细腻，这不朝着秦姨娘的方向飞去了，一夜倾谈，没忘正事，果然江湖人称竹林公子。”一边的绿藻端来水捧着手巾服侍黄水仙洗漱，听小姐如此说来，心里自是欢喜，也说道：“也是了，听着竹林公子说的那些江湖故事，奴婢心里兴奋的看来要几夜都睡不着觉了，小姐，哪天有机会，我们何不去江湖闯荡闯荡？”

黄水仙接过毛巾边拭脸边说道：“好啊，我们结识了叶公子也算是半个江湖人了，哪天叶公子就让叶公子带着我出去闯荡闯荡。”海藻一听，迫不及待的说道：“小姐也跟叶公子说说，带上海藻吧？”黄水仙笑道：“你这小蹄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呢？我叫叶公子带上你就好了。”绿藻低下头来，羞涩的说道：“我的心思，小姐有什么不知道的，我只愿长长久久跟着小姐就好了，还会在意什么人呢？”

话说叶竹清经过秦寒烟的屋子，想探探里面有什么可疑之处，只刚刚立在屋顶，便听到有人说道：“叶公子在水仙小姐绣闺中，相聊甚欢否？如不嫌弃，也和我这个已是残花败柳之女子谈谈吧？”叶竹清大惊，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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