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就让这大雨全部落下

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猛烈敲打着庄园的窗棂，瞬间将窗下花园冲刷得一片迷蒙。孔哥那句“出去看看”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声懊恼的低吼：“靠！晚了一步！”

黄正也脸色铁青：“这下好了，老天爷帮忙毁尸灭迹了。绳子上的痕迹、脚印，全泡汤了。”

园丁大姐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雨和两人的反应吓了一跳，怯生生地问：“那……那绳子还要吗？就在老诺先生房间窗户正下方不远的花圃里，缠在一丛月季上，挺显眼的。”

“要！当然要！”孔哥瞬间恢复斗志，“就算被雨淋过，它本身也是重要物证！黄警官，赶紧派人去固定位置，拍照，然后小心取回来！注意别破坏缠绕状态！”

黄正立刻通过对讲机呼叫楼下待命的警员。孔哥则转向园丁：“大姐，你发现绳子时，它是什么样的？大概多长？什么颜色材质？有没有特别的地方？”

“就是普通的麻绳，挺粗的，大概……有四五米长？棕黄色的，看起来挺新，不像是我们庄园里用的那种旧绳子。特别的地方……好像没有，就是一头好像打了个结，另一头散着。”园丁努力回忆着。

“打结？”孔哥和黄正对视一眼，心中微动。勒痕，打结的绳子……

“还有，”园丁补充道，“我记得发现它的时候，它好像不是平放在地上的，有一头……像是搭在花圃的矮砖围栏上？对，就是那样，感觉像是被人匆忙扔下来，或者从上面垂下来的。”

“垂下来……”孔哥眼中精光一闪，“黄正，老诺房间的窗户！”

两人再次冲回案发现场。法医和痕检人员在忙碌。孔哥直奔那扇敞开的窗户。

窗外，大雨如注，能见度极低。窗台是石质的，不算宽。孔哥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身子向下看。下方正是园丁描述的花圃位置，几丛月季在风雨中摇曳。警员们正穿着雨衣，小心翼翼地拉起警戒线，对着一个位置拍照取证。

“高度……大约三四米。”孔哥缩回头，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对于一个服过兵役、身手还算矫健的人来说，徒手爬上来或者顺绳滑下去，虽然有点冒险，但并非不可能。特别是如果早有预谋，熟悉地形的话。”

黄正也凑过来看：“管家弗农？他有动机吗？老诺对他似乎不错。”

“动机？现在除了那张莫名其妙的‘黑衣教’纸条，谁都没有明确的动机。”孔哥走回房间中央，目光扫过略显凌乱的床铺和倒在地上的椅子，“但弗农的嫌疑直线上升。第一，他有能力完成攀爬动作。第二，他声称案发时一直在找丢失的备用钥匙，没有不在场证明。第三，他作为管家，对庄园结构、主人习惯甚至安保漏洞都了如指掌。第四，他引导我们停车后匆匆离开的行为就很可疑，说是去找诺心少爷报告我们来了，结果诺心房间锁门，备用钥匙又‘恰好’丢了？太巧了！”

“你是说……备用钥匙可能是他故意藏起来或者拿走的？为了制造自己无法进入诺心房间的假象？或者……他根本就是利用备用钥匙做了什么？”黄正顺着思路。

“都有可能！”孔点头，“而且，如果他是凶手，他完全可以在行凶前就打开窗户，或者行凶后打开窗户制造‘凶手跳窗逃走’的假象，然后自己从容地通过正常路径下楼，再绕到前面假装刚忙完别的事。毕竟，他是管家，在庄园里走动再正常不过了。”

“那绳子呢？他扔下去后怎么处理？不怕被发现？”

“雨！”孔哥指着窗外，“他可能原本计划在无人注意时回收绳子，或者干脆赌一把绳子不会被及时找到。结果园丁提前发现了，更没想到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反而可能帮他冲刷掉绳子上残留的皮屑、纤维甚至……攀爬的痕迹。这雨，真是帮凶啊！”

黄正脸色凝重：“如果真是他，那动机是什么？老诺对他不薄啊。”

“表面上的不薄，不代表没有积怨。也许是长期压抑？也许涉及巨大的利益？比如……遗产？”孔哥摸着下巴，“别忘了，老诺是巨富。管家这个位置，知道的秘密可能比儿子还多。而且，那张‘黑衣教’的纸条，指向背叛，也可能是在暗示管家知道老诺的某些不光彩的‘背叛’行为，从而心生杀意？”

就在这时，痕检人员拿着一个证物袋走了进来，里面正是那根湿漉漉的麻绳：“黄队，绳子取回来了，在花圃里发现的，和园丁描述一致，一头有结。雨水冲刷很厉害，表面痕迹恐怕很难提取了。不过……”痕检人员顿了顿，“我们在绳结内侧，发现了一点……非常微小的、似乎是某种蜡的碎屑，颜色很淡，像是白色或米色。因为嵌在绳结缝隙里，雨水没完全冲掉。”

“蜡？”孔哥和黄正同时凑近看。绳结打得很紧，是常见的死结，在靠近绳头的地方，确实沾着几粒极其微小的、半透明的碎屑。

“蜡烛？”黄正疑惑。

“不像普通蜡烛蜡。”痕检摇头，“更像是……封口蜡？或者某种特殊工艺蜡烛的碎屑？具体成分要回去化验。”

“封口蜡……”孔哥若有所思，忽然眼睛一亮，“书房！或者……老诺的收藏室？这种有钱人，喜欢玩火漆印章的不在少数！”

“走，去书房看看！”黄正当机立断。

两人留下法医继续工作，直奔二楼书房。书房门虚掩着，里面陈设古朴典雅，巨大的红木书桌，顶天立地的书柜，还有一个展示柜，里面陈列着一些古董和艺术品。

孔哥的目光迅速扫过书桌。桌面上很整洁，笔筒、文件架、一盏复古台灯……没有蜡烛或火漆工具。

“展示柜！”孔哥指着其中一个格子。那里摆放着一个黄铜底座、造型精美的火漆印章工具套件，旁边还有一个小巧的银质蜡烛台，里面残留着半截烧尽的白色蜡烛，烛泪凝固在烛台上。

孔哥戴上手套，小心地拿起那个银质蜡烛台，凑近鼻子闻了闻，又仔细观察烛泪和烛台边缘。

“有发现？”黄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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