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揭露

“蜡烛是新的，最近点过。烛台边缘这里，”孔哥指着烛台底座和杆身的连接处，“有一点点非常细微的……麻绳纤维？颜色和粗细，跟证物绳很像！”他小心地用镊子取下那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纤维，放入证物袋。“而且，你看这个烛台的设计，烛座是凹进去的，如果绳子不小心蹭过燃烧的蜡烛边缘，沾上点融化的蜡油，再正常不过了。”

“所以……绳子可能在这里接触过燃烧的蜡烛？”黄正精神一振，“弗农来过书房？他用过蜡烛？还是说……凶手在这里处理过绳子？”

“都有可能！”孔哥放下烛台，目光如鹰隼般扫视书房，“动机……也许就藏在这里。找找看，有没有保险柜？或者近期动过的文件？”

两人在书房仔细搜索。最终，黄正在书桌一个带锁的抽屉侧面，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缝隙，里面似乎卡着一点纸角。他用工具小心地勾出来，是一张被撕掉一半的、揉皱了的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收款方名字被撕掉了，但金额巨大得惊人，日期就在一周前。付款方签名处，赫然是老诺的签名。

“巨额转账……收款方被撕掉了……”黄正看着孔哥，“这会是动机吗？管家弗农……监守自盗被发现？或者……老诺转移了本应属于管家的什么财产？”

“非常可能！”孔哥眼中闪烁着推理的光芒，“弗农作为管家，可能掌握着老诺的一些财务秘密，甚至代为操作。这笔钱，也许是他侵吞的，被老诺发现并追回？或者是老诺许诺给他的什么报酬，最后反悔了？这张被撕掉一半的凭证，可能就是弗农情急之下想销毁证据，但没处理干净留下的！‘背叛’……这或许就是弗农眼中的背叛！”

“那诺心少爷呢？”黄正皱眉，“他之前的嫌疑也很大。”

“诺心？”孔哥冷笑一声，“他的嫌疑依旧存在，但管家弗农的嫌疑现在更大，证据链也更清晰。诺心的慌张和犹豫，也许是因为他察觉到了父亲和管家之间的紧张关系？或者他本身知道些什么内情？但他杀死自己父亲的手法，身高和力量问题依然难以完美解释，除非……他用了什么诡计，比如下药让父亲无力反抗？但法医初步尸检没发现中毒迹象。而弗农，他有能力、有作案条件、有疑似动机，还有这根关键的、在书房蜡烛旁留下痕迹的绳子！”

孔哥快速整理思路：“时间线：弗农声称去找诺心报告我们到来，发现门锁，备用钥匙丢失。这段时间，他完全有机会潜入老诺房间——他可能有其他备用钥匙，或者老诺房间当时根本没锁。他利用身高优势（他比小诺高大强壮）和军人身手，趁老诺不备（也许在窗前看风景？）用绳子从背后将其勒毙。然后，他打开窗户，将绳子扔下去，伪造凶手跳窗逃走的假象。接着，他快速离开现场，回到自己房间或别处，假装一直在找钥匙。那张‘黑衣教’的纸条，可能是他事先准备好放进老诺口袋，用来混淆视听，将调查引向神秘组织的。至于动机，很可能就是书房里这张未销毁干净的巨额转账凭证所揭示的财务纠纷！”

黄正深吸一口气：“逻辑上说得通。但证据呢？绳子上的蜡痕和纤维是间接证据，转账凭证指向动机但不直接证明杀人。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或者……撬开弗农的嘴！”

“证据会有的。”孔哥眼神锐利，“突破口就在他身上！走，再去会会这位‘前军人’管家！”

大雨依旧滂沱，庄园内气氛压抑。所有嫌疑人被暂时集中在宽敞却冰冷的一楼宴会厅里，由警员看守着。诺心失魂落魄地坐在角落，厨师小桹和清洁工低声交谈，园丁大姐不安地搓着手。管家弗农则背脊挺直地站在窗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外面的雨幕，仿佛一尊石雕。

孔哥和黄正再次走了进来，目光直接锁定弗农。孔哥手里拿着那个装着麻绳的证物袋和装着微小蜡屑、纤维的证物袋。

“弗农先生，”孔哥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雨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能再跟我们说说，案发时间7点半到7点40，你到底在做什么吗？你确定只是在找钥匙？”

弗农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被冒犯的不悦：“黄警官，孔先生，我已经回答过了。我找不到钥匙，非常焦急，一直在可能的角落寻找。厨房、走廊、我的房间、甚至楼梯下面。”

“哦？是吗？”孔哥踱步到他面前，举起装着麻绳的袋子，“这根绳子，在死者诺华德先生房间窗下的花圃里找到的。园丁大姐在雨前就发现了它。很巧，它和你一样，似乎也去过书房。”

弗农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但语气依然平稳：“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绳子和我有什么关系？书房我每天都会去整理。”

“关系就在于，”孔哥又举起另一个小证物袋，对着光，“我们在绳结里发现了这种特殊的蜡屑。同时，在书房那个银质烛台的边缘，发现了极其相似的麻绳纤维。而那个烛台里的白蜡烛，最近刚刚燃烧过。”孔哥逼近一步，目光如炬，“弗农先生，你能解释一下，你找钥匙的过程中，为什么会有庄园里新出现的麻绳，沾上了书房蜡烛的蜡？又为什么书房烛台上会沾有这根麻绳的纤维？难道你找钥匙，需要点着蜡烛，拿着麻绳在书房里翻找吗？”

宴会厅里一片死寂，只剩下雨声。诺心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弗农。厨师和清洁工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弗农的脸色终于变了，一丝慌乱掠过眼底。他强作镇定：“这……这也许是巧合！或者……是凶手故意栽赃！我根本没见过这根绳子！”

“栽赃？”黄正厉声道，“谁能栽赃你？谁能精确地让绳子上沾到只有你书房才有的特定蜡烛的蜡，又让烛台沾上绳子的纤维？更巧的是，你声称丢失的备用钥匙，我们在你房间衣柜最底层一件旧制服的口袋里找到了！”（这是黄正刚刚通过对讲机收到的楼下警员的汇报）

“什么？！”弗农失声叫道，身体晃了一下。

“弗农！”孔哥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别再演戏了！你根本没去找诺心！你也没丢钥匙！你利用管家身份和对庄园的熟悉，趁着老诺独自在房间，从内部走廊进入，用这根麻绳从背后勒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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