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纤柳弄姿惜相知 （3）

那天，外婆给叶子喂牛奶，不小心呛了一口，瞬间咳嗽不止，嘴巴里还流出了一些奶液。柳树见此情景，竟然出人意料地趴在叶子嘴边，伸出小舌头，把溢流出来的奶液，咋吧咋吧地吮进了自己的嘴里。

正在用纱布准备擦试的外婆，都被惊呆了，她边上前阻拦边说，吃妹妹的口水，脏还不脏？小男子汉不知道讲卫生，羞不羞呀？

柳树天真地说不羞不羞，我喜欢小妹妹的味道，就不嫌她脏了。

外婆说，那你家保姆奶奶，说你干净的“像屎克郎的娘”一样，老是嫌这个脏，那个不干净的，就连爸爸妈妈动一下你的水杯，都会嫌弃有爸爸味、妈妈味来呢？

柳树不假思索地说，大人们身上有股大人味，尤其是男人的味道，好难闻好难闻呀！

那小朋友呢？

小朋友淘气，浑身上下不是水就是泥，很脏。

那你呢？

我是风做的雨做的，一身清爽。

那小妹妹呢？

小妹妹是花做的云做的，浑身上下透着花的香味，像是天上的云彩，还带着仙气。

外婆心想，天生一个小情种。活脱脱一个《红楼梦》中贾宝玉的翻版，这也许就是天赋异禀吧。小小年纪，充分旁证了贾宝玉所言：“天生人为万物之灵，凡山川日月之精秀，只钟于女儿，须眉男子不过是些渣滓浊沫而已”。想到这里她禁不住讶然失笑，故意逗柳树说，那你长大会不会一直喜欢小妹妹，不会欺负她吗？

不会的。长大了我要天天抱着小妹妹，像你这样给她喂奶，每天让她吃的饱饱的，让她长得胖胖的，长得漂漂亮亮的。

童言无忌。柳树的话把外婆笑得前仰后合。她边擦眼泪边指着柳树的眉头说，傻孩子，你长妹妹也在长啊！这样吧，等妹妹长大给你做新娘好吗？

当然好了！那我就能和小妹妹成天在一起了，像我爸爸妈妈一样。我爸爸妈妈连睡觉都在一起，成天不知搞什么名堂，嘀嘀咕咕的。我一个人睡在小屋子里，有的时候好害怕，可他们却不管我。等我和小妹妹都长大了，还可以睡在一起吗？

外婆觉得小孩子的问题太多了，本来是逗小孩子的玩笑话，可被小孩子编成故事，延伸为可憧憬的未来。此时她无言以对，一时竟然被问住了，不知如何回答。她怕自己不经意的戏谑会误导孩子，便说，成长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小孩的脑袋像是一个大大的口袋，在长大的过程中不断往里边填充知识，才是真正的成长。人大了，学问也就大了，心胸也就宽了，随着不断地成长，眼光也就远了。为了让他听的更明白，她又说，人就像小鸟一样，各自有各自的飞行路线，各自有各自的巢穴，“弱水三千”瓢瓢若饮。你说呢？

柳树一心都在可爱的小妹妹身上，哪里听得懂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不过从那时开始，柳树并不失前言，一门心思地认准了叶子，觉得她理所当然是属于他的。他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地保护她。因此，无论是玩游戏还是过家家，他总要把叶子和自己联系在一起，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占有她。

叶子全家的突然离开，柳树嚎啕大哭，暗自伤心了好长时间。与叶子再次的相遇，是上天赐给他的良机。他已经明白了，叶子对他的重要性。美中不足的是，叶子还是一个情窦未开的小孩子。

不过，昨天的突然晕厥，妈妈说，叶子长大了。从她那害羞的表情中，他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未来，看到了小女孩成长为少女的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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