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暗风

“我……”公孙瑶支支吾吾，不觉眼里闪过一丝遗憾，终而语塞叹了口气：“母亲……”

“我的好女儿。”桃夭握住了公孙瑶的手，轻轻摩挲，嫣然一笑：“眼下不是没有出路，好好培养胡亥公子，让他成为你扶摇直上的狂风，结果未到最后也不知如何。”

公孙瑶颔首，她曾无数次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是对的，但今天母亲的一番话感觉到了希望，也坚定了自己的信心。她感激地看着桃夭，两行泪缓缓落下。

“母亲近日身体状况如何？”

“不必担心，大夫开了药，好生养着。”

再叙片刻，时候便到了。公孙瑶一身浓妆，身上氤氲着贵气，她缓缓站起身来，和母亲拥抱。

此次一转身，就有什么再也回不去了。

“父亲征战回来定会来看你。”桃夭道。

公孙瑶喉咙有些梗塞，她小声道：“知道了。”

她前行几步，还是念念不忘的回头看桃夭，桃夭仍然是一副含笑的眉眼。公孙瑶定定地看着桃夭数秒，嘴角浮现浅浅的笑容，却和刚流过泪的神情不太匹配。

“走吧。”桃夭又说道。

身为母亲，她在女儿身上寄托了重望。

此刻，才是她要走的第一步。

桃夭坚信她培养出来的女儿，一定会是人中龙凤。

夕阳如火，把情烧的淋漓尽致，把过往也一同埋葬了，好像第二天太阳升起之时，世界已经不是原来的世界的，而是一个洗礼之后的新生。

公孙瑶坐在阁内看落日，她神情有些木讷，这一天到来的必然她想过无数次，然真正到来之时怅惘之情难抑。

“公子妇，请吧。”

底下的婢女毕恭毕敬地唤着“公子妇”的称呼，公孙瑶才从落日的悲哀中挣脱出来，回归现实。

她脸上带着沉重的妆，宛若一副新的面容。她吃力地笑了笑，鲜艳的红唇上扬。眸中去除了彷徨和软弱，她的这一面除了母亲和夕阳没有人看到，我不会有人看到。她时新发于硎的刀刃，本就该尖锐。

唯唯诺诺，软弱彷徨，在宫里只有一个下场，死！

宫宴贵客已全部上席，席上有些大鱼大肉和珍贵的美酒。舞姬们依次表演，很快，就该轮到吕秋了。

此时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现在吕秋要面对的是全天下最尊贵的人，要是出了半点差错，讨得各位爷不开心了，纵使是神也救不了她的小命。毫不夸张的说，像她这样的身份，走在刀尖浪口，一不留神，便是万劫不复。

吕秋一步一脚印，缓慢地走上中央的舞台。

多年学舞，早就造就了她轻盈的步伐和与生俱来的气质。众人并不知道她是一个婢女，只把她当做一个普通舞女看待。此次她身边还有些舞姬伴舞，并不是她一人，所以也并未引起多大注意。

但嬴政看见吕秋后，神色略微一变，赵高敏锐地捕捉到嬴政的神情，他勾唇一笑。

扶苏在底下并未发觉异常，他朝吕秋浅浅一笑，犹豫吕秋的目光也在不自觉地寻找扶苏的缘故，二人目光在一瞬对视上。吕秋心里增加了些许信心，等待音乐起。

公孙瑶似笑非笑地看着吕秋，但吕秋并未瞧她一眼，省的多心思。

吕秋脑海里不断浮现母亲的谆谆教诲，把每一个舞姿都演绎得淋漓尽致。随着高低起伏的音乐不断变化着肢体，柔软之中藏匿豪情，氤氲独特的关怀，如芙蓉水出，连天碧云乘风起。

嬴政的眉头越皱越紧，眼里火光已经在蓄势待发。但他好歹一国君主，且此等盛大婚宴，诸国的眼睛都盯着，他不好拆自己的台。

这个婢女居然身着太后的衣裳！

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不会看错，儿时母亲的确穿过这一套，即使是现在也记忆犹新。那日母亲做了糖糕，送来给课业刚完毕的自己……嬴政打断了思绪，他冷冷地看着吕秋，嘴角浮现戏谑的笑。

太后在一旁看着，却毫无反应，似乎是不知道似的，静静观看吕秋。

嬴政招呼赵高过来。

“不知去哪里学的拙劣把戏，也胆敢穿上太后的衣裳。”触及到太后的事情，嬴政总是不留情。“让他明天就去死吧。”

“诺。”赵高面无表情地应着，如同答应嬴政从前的吩咐一样。

而此时的吕秋随着音乐结束了《炯酌》，宴会底下称赞的声音不绝于耳。她松了一口气，最近的一个大包袱总算是放下了。接下来还有花扇的事……

太后仍然带着面纱，她看着吕秋的舞，勾唇一笑。

“王上，这个舞可是哀家年轻之时的舞，怎么……”太后眯眼，随即把话题转移到吕秋身上：“这个婢女究竟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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