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

“玩够了吗？”属于年轻男性的声音响起，福尔德就当自己睡着了。

“……最后一个问题，你叫什么？”

“雪。就只是雪——不生不灭，不起不落，是此方天地的神明。”

闻言，福尔德睁开双眼，看不出思绪地盯着他看了几秒。

忽然，看着眼前的“神明”，他笑了——“我的祖父拉帝兹对家人残暴，但对子民仁慈——他不会将个人意志强加在任何唤他为王的子民之身；而我的父亲……迪萨鲁泽布——他没有成为神明，也没能化身魔鬼，却令千千万血族子民在短暂的地狱之后迎来了真正的人间。”

所谓神明不明所以，福尔德缓缓道:“太久了。太久了——教皇。或者应该叫你……知冬？”然后在对面明显因为心绪凌乱而不停跳动的光点之前，露出一个恍若隔世的邪恶笑容，“啪”的一声，他被弹出了那个空间。

风和日丽，某一个午后。

“怎么……不会愈合了？你的瞬间自愈呢？”拉普兰德也没有吵闹，在福尔德一声轻轻的“没事，睡吧。”之后，默默地静静躺下。

她一整晚都在听着他的心跳，时停、时起，时急、时缓……时间就一分一秒过去。而福尔德——他就像真的已经没有了生命一般，静静地躺在原地，身体冰冷，不似活物。

像一场大梦。拉普兰德本以为自己不会依附于什么权势之下的。可跟随福尔德这么久，在看似平凡的旅途中，“无敌”仿佛成了她身遭世界里理所应当的寻常事，甚至有时候，她觉得他永远不会在武力的角逐中落败。智谋？智谋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况且，她并不觉得福尔德是一个莽夫。在面对虫豸般弱小的任何对象——哪怕是敌人时，他都仿佛永远不会卸下贵族的仪态。

而无论如何，她怎么会想到，有一天，这位神祇一般的福尔德——她的丈夫，会在她的床上奄奄一息？

梦境，支离破碎。

断断续续，一个个他见过的，相熟的、陌生的，甚至匆匆一面连名字都不曾问候的人们，一个个走入脑海，与他单独会见。

“你……要走了吗？”拉普兰德没有哭，可当他看到“拉普兰德”眼中潜藏的泪光，还是忍不住瞬间鼻酸。

作为一个男人，他强忍住泪水，报以一个夕阳般温暖的微笑:“走了。大概会很久。”

他终究还是无法掩藏，豆大的泪珠断了线一般往下掉，然后他捏着哭腔，“活下去，在这个世界。”

……

清晨，被窝早冷了。福尔德不在床上，拉普兰德一如往常地醒来。一天、一周……直到整整一年都空灵地过去，她忽然明白，他真的一去不复返了。摸着自己那不争气的肚子，她有时会埋怨他不愿给自己留下一个念想，有时却不知为何有些庆幸。

谢拉格狂风骤雪日夜不停的呼啸狂吼、沃伦姆德时时低吟的哭声亡灵般萦绕的天际和街角，叙拉古弥漫着血味的薄雾中，她再也等不来丈夫的归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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