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辛老师一进教室门口，建生就知道，肯定是有事情要发生了。

升入高三，同学们都知道，决定人生命运转折点的重大时刻，高考马上就要到了，想要通过高考，来个咸鱼翻身的同学，自是认认真真地在努力学习中。

就是那些自感高考无望，准备“破罐子破摔”的同学，也在辛老师那掷地有声的禁令下，老老实实地呆在那儿，不敢扰乱课堂纪律。

辛老师颁布禁令的时候，都有些“咬牙切齿”的样子：

同学们！大家给我听好了！高考在即，想学的同学，你只管给我拼上命的学习就是了！

不想学的，我允许你玩！

但是，这个玩，前题是，你只管玩你自己的！并且是老老实实玩你自己的！

谁要是胆敢扰乱课堂纪律，影响到其他同学学习，我绝不轻饶！

所以，自习课上，辛老师从不进教室。

他甚至解释说，我来教室，说不定还会影响认真学习的同学呢！

现在是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辛老师推门而入，不用说，就是有事。

看到辛老师径直向自己走来，建生的第一反应就是，又要找自己“谈话”吗？

自从辛老师做了他们这个班的班主任，就经常找建生“谈话”。

建生从小就有个“臭毛病”，好动，贪玩。

这“臭毛病”仨字，是辛老师说的。

辛老师的谈话，也极有“艺术性”，这“艺术性”仨字，是建生认为的。

辛老师总是先对建生做出肯定：

“建生同学，首先，我得肯定，你的学习成绩，是上乘的，也是有目共睹的。”

辛老师还用一些具体的数据来说话：

“咱们这一届毕业生，一共八个班，每个班五十二名同学，共计四百一十六名同学。”

辛老师这时的表情是认真且严肃的：

“从高一开始到现在，大大小小的考试不计其数，小打小闹的我就不说了，只说那些重要的，能突出体现个人能力的大考，来说明一下。”

辛老师伸出指头，掰着说：

“这样的摸底考试共有五次，你的排名如下，第一次，第三名，第二次，第二名，第三次，第五名，第四次，第一名，第五次，第二名。”

辛老师总结说：

“这些名次，是全年级排名，不是班级排名，所以，这个成绩还是不错的，这个，老师是承认和很想表扬你一下的。但是……”

“但是”是个转折词，问题自然来了：

“但是，老师在这里，不想表扬你，反倒是想批评你！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辛老师自有他要批评人的道理：

“因为，你完全可以好上加好！比如，你把你打篮球，打乒乓球，好凑热场所，爱翻腾的臭毛病改掉，把这些玩闹的时间，全部用到学习上，你的学习成绩，一定会更上一层楼！”

辛老师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说你整天去瞎打什么球呢？你说你瞎凑什么热闹瞎翻腾什么呢？”

辛老师继续以数据说话：

“咱们这个县一中，是全县最顶尖的学校，建校十几年里，每年都有一至两名同学考入清华或者北大，你现在的成绩，稳居前五，这是个不上不下的成绩，你如果不能保证稳居前一二名的话，考上清华北大的保险系数，还是不高的。”

辛老师的谈话接近尾声，并且语重心长：

“所以，你不要不听老师的话，也不要嫌老师在烦你，老师这完全是为你好，你明白老师的意思吗？”

建生此时，喏喏应是：

“我明白老师，老师我明白……”

答应是答应的很好，并且，在“谈话”结束后的几天里，建生也能够有所变化，篮球场上，乒乓球台前，热闹的场合，也暂时少了建生的身影。

可惜，五分钟热度。

时间一长，建生又心痒手痒，控制不住自己了。

于是，新一轮“谈话”重新开始。

最后，谈话次数多了，辛老师也烦也累也生气了，送建生八个字：

“劣性不改，不可救药！”

其实，建生见老师生气，他自己也挺难过，也挺自责的。

他常常骂自己混蛋，为什么就改不了这些“臭毛病”呢？

建生自责叹气的时候，也有窃喜。

因为，他还有一件更为“恶劣”的事情，没有被老师发现，就是他偷偷在县城一家武校学习武术的事情。

这件事，除了他的老乡加同学房玲而外，没有一人知道。

上武校这件事，要是叫辛老师知道的话，非把老师气到吐血不成！

这绝对的是不务正业啊！

建生觉得，辛老师对自己真的是不错的，他当然不愿意老师气上加气了。

所以，偷偷上武校，而老师不知道，也算是一种小安慰吧，至少没有把老师气得更狠的程度。

不过，这件事情也算过去了，因为，升入高三后，期星天已经取消了。

他高一高二去武校习武，都是星期天偷偷去的。

……

建生快速地推磨一样转圈想了一下，近几天自己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啊！

至少没去凑热闹去翻腾……

辛老师要找自己谈话的话，会谈什么呢？

建生想不出来。

辛老师悄不声响地把建生带到外面，低声告诉他：

“建生，你抓紧去收拾一下，赶紧去县人民医院一趟！”

“去医院？干什么老师？”

“你家里人打来电话，说你爹现在在县医院里……”

“啊？！”

建生这一惊，非同小可！

建生他们那个村子，离县城一百二十多里地。

平日里，村里人，谁有个头疼脑热小病小灾的，就去村卫生室，拿点药，或扎个针，抗抗就过去了。

再厉害一点，至多也就是去镇卫生院检查一下，末了也是拿着针、药，回家养病。

不到万不得已，是没人来这县城大医院的。

反过来说，来这大医院的，也就是大病、重病，甚至是危重病人了。

老爹一直身体很健康，很壮，上一个星期天，建生还回家了，老爹还“生龙活虎”的样子，怎么突然就来县医院了？

建生焦急他问：

“老师，我爹怎么了？得了什么病？！”

“我没细问，他们也没说……你快去医院看看，不就知道了？”

建生不怠慢，一个转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校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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