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武校教练

第二天早上，老爹再次醒来，依然是痛苦万分，心情沮丧到极点。

吵着闹着这腿不治了，说再治下去，钱花完了，建生大学就上不成了……

姐姐跪在老爹面前，哭劝。

建生也是极力安抚着老爹。

但没有用处，老爹的牛犟脾气又上来了。

软的不行，建生只好硬起心肠，来个“以毒攻毒”。

建生把姐姐撵出病房，插上房门，说：

“爹，我听您的，咱们不治了。但是，我问过医生了，医生说，您这腿要是不治了，就感染，然后往上烂，最后只有死路一条！”

老爹痛不欲生的样子：

“让我去死吧……我不怕死……我死了也省得拖累你们……”

建生看也不看老爹：

“行，我答应您，这腿咱们不治了……但是，有一句话，我得先说头里……我从小没娘，是您养我长到这十八岁，这十八年，您什么也不让我干，我现在是什么也不会干，也就是说，我自己根本养活不了自己……所以，您要是死了，我也只能跟着您一块去死，要不也得活活饿死……”

建生的话越说越狠：

“我现在就去结帐，然后咱们一块回家，我买两瓶敌敌畏，咱爷俩一人一瓶，一块死了算了……”

老爹使劲憋着，不让自己哭出声儿，眼泪却从昏花的老眼里，哗啦啦地滚下来，滚下来。

“我的腿没了……往后我干不了活……也养不了你了啊……”

建生生气地说：

“你干不了，可以教我干啊？你死了，我又不会干活，又没人教我干……我怎么办……”

“那……你的学……不上了？”

“不上学死不了人，你不管我的话，我养活不了自己，就只能去死……”

老爹忽然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头，抑制不住地又呜呜地哭起来了。

建生实在没法了，一句“爹您看着办吧”开门而去。

走廊上，一位小护士领着一位四十上下的阿姨过来。

阿姨问建生：

“你爸心情好点了吗？”

建生红着眼睛：

“还是那样……”

阿姨拍拍建生肩膀：

“别难过孩子，让阿姨来。”

说完进了病房。

小护士对建生说：

“这是宁医生，是专业心里医生。”

建生走出医院大门，找到一个电话厅，给武校教练打了个电话，说摩托车一会送过去，叫教练不用担心。

建生再回到走廊里，见姐姐贴在病房门上，听里面的谈话。

建生也过去。

但里面的说话声音太低，听不清什么。大约过了两个钟头，心理医生宁阿姨开门出来，笑笑说：

“孩子，没事儿，你们进去陪陪你爹吧。”

建生和姐姐一进病房。就见老爹换了一个人一样，朝他姐弟俩笑了：

“建生，建芹，我这腿得治，治好后，我还得去干活挣钱，我明白了，咱干不了重的干轻的，挣不了十五，咱挣五块……”

姐姐笑了。

建生也放心了，同时，也真是佩服人家那个心理医生宁阿姨。

和老爹又说了一会话，建生说出去办点事，就出了门。

建生骑上摩托车，给教练送车去。

老爹心情是好了，建生却怎么着也好不起来。

他脑海里，始终交替着出现两个形象，光头，胖子，长毛，瘦子……

刚刚，他问过老爹，老爹说，打他的光头和长毛，说活的口音，都是当地口音。

这让建生有了希望。

所以，他现在最想见到的人，就是教练。

建生跟教练的关系非同一般。

教练初中没毕业，就去了嵩山少林寺上武校。

学成回来，就来县城开办了这个武馆。

建生报名上这个武校，纯属偶然，是他的老乡加同学房玲给引的路。

房玲和建生，是一个镇的，来这县城一中上学，就算老乡了。

所以，他们也是刚入学后，认识和熟悉最早的同学。

房玲她爸和武校教练是朋友，房玲一入高中，她爸就让她报名去武校学点防身之类的技巧，以备以后进入社会防身之用。

建生是在一次回家的车上，无意中知道这件事的。

当时，建生只是出于好奇，随口一句“我也报名去学武行不行？”

不想房玲认了真，回校后，没跟建生商亮，就给建生报了名。

按说，建生是没有条件去上武校的，家里经济条件不行。

但房玲骗他说，她爸和教练关系好，不用交学费。

房玲爸和教练关系好，是朋友，是真的，可不交学费却是假的。

仅仅是，比别人交费低一点而已。

也就是说，当时建生的学费，是房玲替他交的。

当然，后来建生也知道了实情，也曾想方设法地攒够钱，去还房玲。

房玲却没收：

“权当我暂时借你，等将来你有钱了再还我就行。”

建生听人说过，房玲家不缺钱。

房玲爸是他们镇建筑公司的总头，这几年，什么地方都在轰轰烈烈地搞建设，他们镇上，所有挣大钱的工程，都是房玲她爸干。

升入高二，也就是第二年，建生跟教练说，他不去武校了。

但教练不同意，鼓励他继续练功，说建生的悟活极高，这么半途而废太可惜了。

并直言，不收他学费了。

教练是从房玲口中知道，建生家里经济困难的。

建生觉得这么做不合适，他也不好意思。

但教练说他，你平时从家里给我带来的那些地瓜、花生、豆粉……等好东西，就顶学费了。

还开玩笑说：

“你要真觉得过不去，等你将来上完大学，发达了，再还我也行。”

建生是学霸，也是听房玲说的。

建生这才继续跟教练学武。

……

建生到武校的时候，教练正在大门口那儿等他。

一见面，教练就问他，家里出了什么事？

建生一来是送摩托车，二来，就是想来和教练说些事的。

以前，他曾听教练说过，道儿上，他认识好多人，说，只要不出他们这个县，他都能找人解决问题。

其实这话并不虚，教练说，远地方的人，可以人托人找啊！

建生就是想托教练给帮忙，看能不能寻找到光头和长毛的线索。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