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起疑

张端柔好奇的四处打量着卫承的书房。书房室设敞亮工整，简洁明了。和记忆中的格局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藏书变多了。

她记得之前朝南那边的书架子上全是空的，如今全然塞满了。

她敛下眉眼，随即展露大大的笑容，露出两颊浅浅的梨涡。她看着眼前还是鲜活的儿时玩伴，真诚的道：“卫承，能再次看见你，我很开心。”

卫承品茗的手一顿，内心柔软了几分。“能够再次看见你，我也甚是是欣慰。”

上辈子他劳碌于行军打仗，甚少在京城中待着。她出嫁时，正好他带兵出征西凉，没能赶回参加。随后，他连京城都回不去，更别提看见她。

“我在京城中……甚少有朋友。”张端柔黯声说道，“卫承，你觉得我们……还算是朋友吗？”

看着面前的人儿睁着大大的眼睛，等待着他的回答。水汽在眼底迅速弥漫，眼瞧着快要泪珠快要掉下来，卫承忍俊不禁的点点头。

“你当然算是我的朋友。”只不过，朋友二字对他来说太过于珍贵。一旦拥有，务必看重。

“那当真是太好了！虽然你小时候老是调皮捣蛋，还偷偷扯廉夫子的胡子，还偷偷爬树去鸟窝里掏鸟蛋，还在你爹爹的脸上画乌龟……”张端柔的小嘴突然像打竹筒炮一样，嘟嘟嘟的吐出一串话语。

卫承：……？

好不容易有的心软，顿时碎成虚无。

卫承无语，却还是放低声音警告她。“这些事情不许在旁人面前说起，不然我们就不是天下第一好了。”

幼时吵嘴，张端柔老是用此话警告卫承，百试百灵。

张端柔果然闭嘴，她又捻起桌上的八仙宝糕，细细嚼着。

“你肿么回到金程中来，你这时候不应该是在鹅没派精进吗？”

卫承指着张端柔两边鼓鼓的腮帮子，“听不清你在说什么，太含糊了。”

“我说，你怎么回到京城了，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峨眉派精进剑术吗？”

张端柔好不容易吞下去，又喝了一口牛乳漱漱口，清声道。

卫承突然警觉坐直，反问道：“你怎会这样子问？”

他紧紧拿捏住手腕处的袖口，眼睛直直的望向张端柔，想要从她的脸上窥出异样。

张端柔没想到只是随口问的一句话，竟惹的卫承不快。

她马上解释清楚，“我就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

在那个梦里，她未曾途遇歹人。卫承还在峨眉派精进剑术，不曾在京城。直到她及笄那年，他方才回京，受封骠骑将军一职，带军出征。

想着卫承现在的人生轨迹，已然和梦中所见的大不相同。看来梦境和现实还是有一定的差距的，不能百分百相信虚实。

卫承也明白刚才的反应过激了，他本就是重生之人，有违天**理。刚才张端柔说中的是他上辈子的现状，他不由得心一紧。

二人之间陷入尴尬局面，卫承微咳一声，率先转移话题。

“你喜不喜欢猫？”

“挺喜欢的。”张端柔小声回答。

“近些日子得了几只西域的波斯猫，眼珠子甚是好看，赠与你罢。”

回府后，张端柔一直逗着怀里雪白的猫儿玩。她还替猫儿寻来一个小小的铃铛，系在猫咪的脖颈之间。

猫咪走路，一步一响，张端柔被逗的咯咯直笑。这世上，哪有女孩子能够拒绝软软的小猫咪呢？

张端柔又撸了一会猫，她感到些许疲惫之意，便招手让下人带下去给猫咪安置。

外头等候的柳芯拿着一个小巧的猫笼进来，她小心翼翼将手中的猫放进去，再将金属锁给别上。

“姑娘，这锁可别致的很，只需小小一别，这笼子也就彻底锁住了，猫也不出来，安全的很。卫世子可真有心，这些精巧玩意，奴婢听都没听过，更别提见过了。”

张端柔瞥眼看去，心头一震。

这锁名为“安全锁”，是明年冬季琉球国进贡京城的贡品。在此之前，邺朝上下绝无此物。

因为，此物的原产国琉球也是明年春天才研发出来。

她居然在现场见到了本该一年多后才出现的物品，张端柔脑海中闪过很多想法，却只停留在一个念头上。

卫承可能保留着前世的记忆！

一件件事情在张端柔脑子里展开，形成脉络清晰的思绪。

从突如其来的刺杀再到安全锁，古怪的事情太多了。

还有她的梦……

倘若卫承保有前世的记忆，那么那个梦是不是也是她前世的记忆呢？

张端柔不敢保证，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是不是代表她可以按照梦中事情的发展，扭转现实？

张端柔仍心存侥幸心理，她命人找来笔墨。仔细拓印安全锁的模样，待到明日到京城最大的商行询问。

次日，张端柔借口出府买话本，和惠长公主并未多询问。她知女儿病了这些天憋的慌，她只是嘱咐几句便放张端柔出门了。

张端柔特意换上素净些的衣裳，戴上帷帽。此行低调行事，她不想引起旁人注意。

京城中最大的商行便是位于积博坊中的聚宝楼。里面聚集着天南海北的稀奇玩意，可谓是无所不有。

张端柔踏进门来，旁边候着的管事娘子迎了上来，恭敬的问道：“姑娘可是有看上什么好玩的东西？不知本店是否有幸可以满足姑娘的需求。”

张端柔颔首，从广袖中拿出折好的拓印，递给管事娘子。

管事娘子接过来，打开一看，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随后，她招呼伙计在耳边轻言几句。半刻钟后，伙计回来，对着二人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姑娘，您手上的这件东西，我们的确前所未见。问遍了在外域采买过的人，都说没见过。”管事娘子将手中的纸折好，返还给张端柔。

张端柔倒也没说什么，对着管事娘子微微福身，退出门来。

她现在可以确认她和卫承，都是拥有了前世的记忆。

回到马车上，张端柔脱下帷帽。她呆呆坐着，仿佛心事重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碧蕊轻轻摇过主子，“姑娘跟公主娘娘说出门买话本，手中空空的，如何交差？”

张端柔这才反应过来，暗道不好，竟把这事给遗漏了。她立即让车夫回头，找最近的书坊驶去。

马车滚滚向前，最后在一处书轩停留下来。

张端柔在碧蕊的搀扶下下车，面前这家书轩与平常所见的书坊似乎不太一样。普通书坊古典淡雅，书香致远。

这家书轩似乎别有心意，舍弃了传统的木色装潢，竟将铺面装修成一座亭台楼阁。

三层的建筑中间空出来，形成吊顶设计，让自然光透射进书轩内部，营造暖阳感。

书架上全部采用镂空花纹设计，书架的摆放犹如楼梯般，间隔交错。给人视觉上形成一种天外取书的乐趣。

装饰的竹林横空而上，形成直破苍穹之势。竹林的周围围成了圆形长凳，可供来往书客休息使用。

张端柔进入店内，立刻有小厮上前来服务。她随手翻翻，随意挑了几个店内最火热的话本准备结账回府。忽然一道清脆动听的声音从二楼传来，“端柔？”

张端柔条件反射性抬眼看去，只见二楼上伫立着一个端庄文雅的女子。

细长的柳叶眉，明眸皓齿。纤长的手指收拢着二楼栏杆上的石柱，她笑意盈盈，让人觉得美不胜收。

“你是……景如宜？”张端柔回想起来，贵女圈中有两个人备受大家孤立。

一个是她，另外一个便是景如宜。

前者就不多说了，后者纯粹是因为太过古板正直。

做事情一板一眼的，比文学院的夫子还要自持。

贵女们私底下骂她是老古板，比尼姑庵上诵经的姑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自从在外太祖家休养回京之后，她已经许久未曾同年龄相仿的闺阁女子攀谈过。

张端柔走上二楼，二楼是半开放式的雅间。景如宜招呼着张端柔入座，张端柔腼腆笑笑。与老相识许久未见，她有点不知所措起来。

还是景如宜主动解释起来，“这家书轩，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外祖母见我有婚约在身，便把全权交付与我，反正横竖都是我自己的嫁妆。”

张端柔自然知道她与忠勇伯世子容卿的婚约，但后来会不了了之。

因为景如宜退了婚，嫁给了三皇子，未来的新帝。

张端柔颔首，用锦帕托起茶盏，浅尝了一口放下。不禁感叹道：“这是松溪的白毫银针，是闽南地区的好茶。”

“茶毫丰富，色泽银白灰绿，汤色清浅，茶味清香。”张端柔小喝一口，慢慢回味道。

“好茶侍好友，是我景如宜的待客之道。”景如宜细细打量着对面的人儿，“前段日子，听闻你遇惊一场。现下来看，应该是好全了。”

受到外人关心，张端柔有点受宠若惊。她认真点点头，赞同景如宜的话。“除了平时老爱赖床，似乎没有什么后遗症。”

景如宜被逗的哈哈大笑，“这真的是后遗症吗，是你自打娘胎出来的懒症吧！”

张端柔不好意思笑笑，一双灵动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你瞧，景如宜都忍不住上手捏上一把小脸。

二楼雅座未设封闭性的门，全用一人半高的珠帘分割开。

门外候着的小厮用手拨动珠帘，发生脆耳的碰撞声。景如宜听到动静，放过面前的小脸，走了出去。

主人不在，碧蕊又在楼下候着她。张端柔百无聊赖，只能看遍屋内的摆设后发呆。

周围寂静无声，忽而一声婉转动听的声音响起。由于语速过快，张端柔些许听不太清。她站起身，将自己的凳子搬过右侧三寸，坐下慢慢听。

“汝娘也，真是妈了个巴子推着小推车撞翻你这个sb。自己什么样子自己心里没点b数吗？别整天一副直肠通大脑，减肥减小脑的模样。你还真是水仙不开花装蒜呢？给你爹搞他娘的鬼呢？还不快点前来速速送s。”

张端柔不由来的身躯一震，脑子里仿佛只剩下惊愕。

？？！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