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高飞笑着望望阿梅，问阿梅你有信心吗？

阿梅使劲点头。

高飞就说阿梅敢点头，我就敢保证！

阿梅的三公公一听，眼就亮了，说万一考不上……

高飞有拍手说我就向你三公公保证万一考不上我保证在城里给阿梅找一份工作。

三公公笑了，拱手给高飞行礼说高老师，我代阿梅的父母谢了。等我们再商量，决定了通知你。请，现在吃饭。

阿梅见说了半天不了了之，又哭了，然后就跑了出去。三公公不理，热情请高飞上坐。高飞和同学自然推辞不了，明白最礼貌的答谢就是一醉方休。

当高飞和同学带着醉意要离开时，阿梅的三公公拉着阿梅的手说留步，高老师留步。

离家读书，老师为父。阿梅，给高老师三鞠躬。三公公对阿梅说。

阿梅惊喜地说是。然后对着高老师就是三鞠躬。

三公公对高老师作个揖，说高老师，阿梅就交给你了。

高飞惶恐，自感受不起这个礼，急忙双手握住三公公的手。高飞慨然应允，感慨离去，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

就这样，高飞在云县很快过了半个月。这半个月，在老同学的帮助下，他完成了十个名额，包括阿梅，也包括华勇的儿子。在所有普通高中入学无望甚至是自费都无门的情况下，华勇无奈地同意了高飞的建议，让儿子随高飞读职中艺术职高班。高飞带着常玉的儿子潇潇离开了云县，返回云州。本来高飞的意思是开学再接潇潇，但常玉不同意，一定要高飞将潇潇带走。高飞无奈，只好照办。但是让高飞不解的是那天与常玉分别后，常玉就不再见他。即使是他带潇潇走，常玉也没有见他。

让高飞担心的是潇潇。潇潇显然不愿意跟他走，同时也不接受他。在母亲的面前，潇潇有意克制自己，单独和高飞在一起，他表现出明显的敌意。惟一让高飞放心的是，潇潇时刻不离画夹，总是将画夹带在身上。高飞知道，这个年龄的孩子，只要有了一样专注的东西，就能够从现实的环境中解脱，起码不会出什么大的问题。可是他不能不考虑，他和潇潇之间不能这么长期充满敌意。今后，他们将长期生活在一起，而他充当的是父亲的角色，如何让潇潇接受他们之间这种微妙的关系，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而且，他还面临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如何向妻子解释潇潇的到来。

高飞没有想到，妻子是神采飞扬地欢迎他的回来。妻子不仅神采飞扬，而且换了一身华丽的衣裳。高飞马上意识到妻子又找到新的工作了。高飞放心了一些——妻子心情好的时候很多问题都是好商量的。

妻子并没有注意潇潇，一见面就告诉高飞昨天在一家新开张的咖啡屋找到了一份工作，而且是领班，咖啡屋的老板对她很不错，她终于找到了一份满意的工作……

高飞耐心地听着妻子的倾诉，心里为妻子高兴。同时又奇怪，过去妻子找到一份工作可没有这么兴奋，总是一副委屈相，这次是怎么了？

终于，妻子注意到了潇潇。高飞让潇潇看着电视，将妻子带到卧室，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妻子。

妻子听完，望着高飞。问，高飞，你实话告诉我，你这次下去，没有和他妈发生什么感情上的事吧？

高飞回答说，有事，我何必对你说这些。

他的父亲真的给了你五万？妻子再问。

高飞点头。

妻子狐疑地望着他，有些担心地说，高飞你可不要骗我，我怎么觉得这件事不简单，我可不愿意帮别人养儿子。

高飞笑笑说，我也一样，我骗你干什么。我倒觉得奇怪，这次回来你怎么怪怪的和过去不一样，是不是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说这话的时候，高飞望着妻子，观察得很仔细。妻子笑笑，说没有，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你让我遇到难题了，我要好好想一想，这件事该怎么办。好了现在我先安排他住下。

高飞松了口气，妻子这么做，也就是答应了潇潇的留下，剩下的问题就好办了。

高飞没有想到的是，妻子这里的问题解决了，儿子那里却出了问题！儿子回来见到潇潇，马上不高兴了，怪父亲不喜欢自己了，生气地跑到卧室，关上门，独自委屈地哭。高飞怕潇潇有想法，根本不敢有什么举动。直到潇潇睡下，高飞才想办法叫开儿子的门，对儿子解释，说服。知道儿子答应不计较这件事，高飞才离开儿子床头。已经是深夜了。高飞洗漱完毕，疲倦地回到卧室，惊讶地发现妻子还等着他。这是他辞职上云州后从来没有的事！

妻子在床上以前所未有的热情接待了他。高飞先是被妻子的热情感动，后来不觉感到紧张，最后是忘记一切地全身心投入。灯关了之后，几个月以来高飞真正放松地睡着了，而且是搂着妻子睡着了。

第二天，高飞还在睡梦中，就被妻子摇醒。高飞睁开朦胧的眼睛，看见妻子兴奋地望着自己。在高飞的记忆中，妻子这种非常开放的兴奋已经很久见不到了。高飞知道想多睡是不可能了。高飞坐了起来，望着妻子。妻子纷乱的头发、夸张的表情，让高飞有些受不住。高飞闭上眼，问什么事？

我想了一夜，已经决定了——你不准反对哟！妻子首先打好招呼，接着说，我决定辞去现在这份领班的工作，在家里做全职太太！为你、儿子，还有你带来的那个潇潇服务——我怎么总觉得这个潇潇有什么不对？对不对现在先不管，以后再说。我先将服务工作做起来。当然，我是要报酬的，一个月一千块钱。钱你自然知道谁来出了。你觉得我这个决定怎么样？不要说不同意啊，我可是为这个潇潇作出了让步，否则我不知道我能容忍他在家多久。

高飞睡意全消，十分克制地说，你怎么打钱的主意打到你老公这里啦！

妻子望着高飞，眼泪突然出来了。她抽噎着说，你不知道我给别人打工的难处，我的眼泪也只能留给自己。我不想打你主意，你把别人家的孩子带到家里，收点费用是正常的。再说了，别人给你这么多钱，就肯定考虑过相关费用。我这么想这么做也是合情合理的。我实在受不了在外面的气——呜……妻子干脆哭了出来。

高飞见妻子哭得伤心，自己也心酸了。想想说算了，随你吧，他们也有这个意思。也好，这么一来，大家都心里通畅，省了各种麻烦。

听了高飞的话，妻子不哭了。伏在高飞的怀里，慢慢地温柔下来，而且居然睡着。高飞望着妻子，再也没有睡意，只是感到一阵阵心酸。

但是让高飞想不到的是儿子还是受影响了。

中午吃饭时，儿子没有回来，等了一个小时，快一点了，还是没有回来。兴奋中的妻子不在意，但高飞想到昨晚儿子哭过的事，高飞有些担心。正准备去找，门响了。高飞开门，儿子站在门口，一个陌生妇女和一名男子站在儿子身边，最糟糕的是还有一个警察。事情很简单，这名妇女开着个小店，儿子路过对方小店时看见放在门口的一块广告牌，就莫名其妙地一脚将别人的广告踢到路上。广告牌被踢到路上，又被路过的车子压坏。糟糕的是车子的漆也被挂坏。开车的男子自然不高兴，要开店的妇女赔损失。开店的妇女很生气，与男子一起看住高飞的儿子，然后报警。警察一看是小孩，事情不大，就让儿子带路回到家中。

妻子听警察一说就暴怒起来。伸手要打儿子，高飞拉住妻子。高飞很冷静，他知道这件事处理不好儿子将会影响儿子的一生。他客气地请警察和另外两人坐下。商量好赔偿数额，马上将钱给对方，然后客气地将警察和这两人送走。

然后高飞叫妻子将饭菜重新热好，他、妻子、儿子、潇潇四人一起吃完这顿饭。吃完饭，高飞就宣布他最新的计划——到温泉游玩两天，马上出发。必须完成的一项任务是教会儿子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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