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马不离鞍缰不松

夜里青菡又梦见萧煜身骑白马越走越近想要拉她上马让自己跟他走 ，说来也怪只因在人群多看了一眼，好似早已相知千年。青菡不停的拍打着自己的脸，提醒自己绝不可以再想着他，一丝丝都不可以，她永远不会忘记之所以家破人亡都是拜他的父皇所赐！

青菡还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又想到了萧五那个瘦猴精，喃喃自语道：“不知道他现在在哪？是更瘦了还是胖了？是否还记得我？”

次日一早青菡偷偷拿出爹娘的牌位跟他们陪罪道：“爹娘，对不起，都是女儿无能至今无法替你们洗清冤屈。先皇虽已驾崩，父亲的事不能不了了之，女儿定会想办法入宫查清真相 。”

一席话刚好被门外的叶倾天听得清清楚楚，他推门而入又看到牌位上的姓名惊道：“你是玉师傅的女儿，难怪我一见你便觉你天赋异禀。”

“叶大哥，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我……”青菡不自觉的退后了几步，叶倾天温言道：“小玉你不必怕，我与你父亲一聊到美食有很多观点不谋而合可说是忘年之交，有什么事你可以和我说。我还以为玉家就这么没了着实令人稀嘘，幸而老天开眼还有一点血脉留存下来。”

“叶大哥 ，你也不信我爹会谋害先太后？”

“自然不信。”说完给他们上了柱香，以表哀思，“你们放心，小玉在倾天楼过得很好，她也很争气得了厨神的称号颇有您当年的风范。”

大将军府内陈谦修正和他一手提携的兵部尚书周鹏和礼部尚书郭安旭还有其他几位在朝中还算说得上话的大人在书房商讨如何令皇上立他妹妹为后，这样陈家在朝中的势力便可大曾，威望更高。直至入夜他们才离开，陈谦修送他们到书房门口拱手道：“朝堂之上，有劳诸位大人了。”大人们回礼道：“大将军客气了，吾等定当尽心。”

他又对着身旁的侍卫首领说道：“洪峰，送诸位大人。”

“是”说完便带着他们出府。

早朝之上，萧煜提出了欲立忆柔为后，郭安旭立刻站出来反对：“自古以来，皇帝立后是家事更是国事。其一贵妃娘娘年长皇上且宁国公早已故去只留下他们姐弟二人，其二贵妃娘娘腿脚不便且身子潺弱，掌管后宫恐操劳过度。相较之下宸妃娘娘不仅才识过人且御下有方，身后还有大将军府于礼更为合适。”

太师保持中立并未发言，太傅看了他一眼站出来道：“自古以来，立后立贤以德行为先，若是要比家世岂非有意要将朝堂搅乱。大臣们的意见固然重要说到底这还是皇上的家事，由皇上自己决策为好。”

与宁国公是世交的户部尚书钱鑫站出来说道：“太傅说得对，立谁为后该是皇上决策。皇上认为贵妃娘娘可以那贵妃娘娘自是有她的过人之处，我等不必多言。”

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差点要吵起来，萧煜大喝一声：“够了，有事启奏，无事退朝。”萧煜被他们吵得脑仁疼，只想快些回瑞阳宫。哪知以周鹏和郭安旭为首的一众大臣不死心跪在了宫门前，忆柔听元轶说萧煜被气得午膳都未用，担心他脾胃失和吩咐书香备上几个手炉跟她往瑞阳宫赶去。

忆柔强压着心中的怒火让书香将手炉给他们人手一个淡淡道：“诸位大人都是国之栋梁是我朝的骨肱之臣 '，这冰天雪地的冻坏了可怎么得了。大家上早朝都累了实不用在这雪地里跪着，瑞阳宫是皇上休养生息的地方有什么事明日早朝再说。大家当初即然选择拥立皇上为新君就不该质疑他的才能，本宫相信皇上心中自有决断，诸位大人还是早些跪安罢。”

大臣们开始面面相觑仍旧跪着不发一言，忆柔扯着嗓子脸色铁青道：“朝廷给你们发放奉碌是让你们来排忧解难的，不是让你们联起手来逼迫皇上的。本宫已然好话说尽，若是有人再在此扰了皇上清净立刻拖出去重打八十大板。”大臣们闻言这才纷纷起身出宫去，忆柔也长舒了一口气这才焦急的进去看萧煜，萧煜见着她终于露出了微笑，“忆柔你来了，还是你有法子，不然这些老顽固不知要闹到何时。”

忆柔笑笑道：“我不过就是狐假虎威罢了，皇上就是平时对他们太过仁慈了，他们才敢如此放肆。好了，这下可以用午膳了罢，记住无论如何都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完笑。”元轶识趣的退了出去 ，萧煜还真有些饿了，俩人有说有笑的一起用膳。

次日，元轶带着胭脂水粉，各式珠宝和大匹绫罗绸缎到了宸兴宫说是皇上赏下来的。绿莹兴冲冲的跑进来道：“娘娘，皇上对您可真是舍得，什么好的都紧着我们这边，想来是要立您为后罢？”

直到元轶宣读了封她为贵妃的圣旨，她只字未能听进去只是缓缓的接过圣旨行礼咬牙强笑道：“臣妾接旨，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元轶忙回礼道：“恭喜贵妃娘娘贺喜贵妃娘娘，要是没有什么吩咐我这就回去复命了。”

姝遥拿出一锭金子送给他道：“元总管请稍等，这大热的天还劳烦您走一趟，一点心意不成敬意。”元轶退后俩步挥手道：“贵妃娘娘言重了无功不受禄，这都是我们份内的事对了，倒是皇上说过晚新会来宸兴宫。”

待得元轶走后姝遥一把将一盒胭脂推到了地上 ，“绿莹你看到了吧，我太了解他了皇上他虽然宠我事事都顺着我但在他心里我终究低不过贵妃，所以才送了这么多东西过来想要补偿我。”绿莹忙叫人将这些东西搬到库房去，免得姝瑶看了心里堵得慌。姝瑶实在是没有力气了，扒在圆桌上哭了起来。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绿莹你说到底那里比不上她？难道就因为她进宫比我早？”绿莹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道：“千万别妄自菲薄，娘娘你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皇上若是不懂得珍惜那是他没有福分。”

过了一会奕瑶似是哭累了也想通了，直接用手擦掉眼泪道：“绿莹你派人去告诉大哥，不必再费心费力的为我绸缪了，需用尽手段争抢得来的后位不要也罢，本宫丢不起这个人陈家更丟不起。”

倾天楼内

今日又是客流满坐，青菡收拾好后厨到了楼上刚准备躺下才想起还没吃晚膳又下楼到了厨房找吃的，隐约听到有声响，青菡心想难道是闹耗子了？她拿了根棍子轻手轻脚的走近一看是个小她几岁蓬头垢面的男孩在偷脆饼，他一转身差点撞到青菡，“嘘，小点声你吓死我了你。”

青菡将棍子放下道：“你才是吓我一跳，小小年纪的学人家偷东西，你爹娘呢？就你一个人吗？”男孩似是很饿，大大的咬了一口道：“我们老家发了大水我和我娘这才到盛京投奔爹爹，到了这一打听才得知我爹他死了，后来我娘也病逝了。姐姐要说你们这脆饼是真好吃，我是闻着香味偷偷溜进来的。”

青菡把她那一份也递给他道：“看在你嘴巴这么甜的份上，我便饶你一次。可你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不知你怕不怕吃苦？”

男孩洗洗手擦了擦嘴道：“已经到了谷底了，再不会比这更糟了，你觉得我还会怕什么？”

“也是，这两天兵部正在诏新兵，不如你去试试我看你行。你年龄还小，以后的路还很长要一直深陷在泥沼里还是奋力游上岸继续往前走皆在你的一念之间。”青菡看到他便想到了当初的自己，不忍看他走了歪路，这才和他多说了几句，但愿能将他引入正途。

青菡轻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 ：“只有你的肩膀变得厚实，变得强大，才能保护好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男孩眼眶微润点点头道：“是，我知道了。我叫明宇说了这么多还不知道姐姐你的名字？”“我叫杭玉。”

明宇拱手道：“玉姐姐保重，今日之恩，来日必报。”

万春宫内

忆柔正在泡脚准备歇着，突然萧煜走进来关切的问道：“你的腿疾又犯了，怎么喝了那么多药还是没有好转，太医院怎么办事的。”

“都是老毛病了，过几日就好了皇上不必为难太医们。这么晚了皇上怎么过来了？书香你也是怎么不通报一声？”萧煜回道：“是朕不让她通报的，朕就是想来看看你，书香你先下去罢，朕来给你们娘娘洗。”

“是。”书香退了出去。

忆柔连忙摆手道：“皇上，这万万使不得，还是臣妾自己来吧。”

不等她反应过来，萧煜已经开始给她洗脚，“无仿，这都是一个丈夫该做的。当日若非你替我挡下刺客的那支箭，今日受罪的便是我。虽说当时太医们迅速的清理了箭上流下的毒，可你的脚还是没完全好。”说到这，萧煜又开始低头自责。

忆柔笑着安慰他道：“皇上，我们都该庆幸那支箭是射在了腿上而非心口，否则命都没了。”

“你啊总是什么事都往好处想，好了不说这些了。”萧煜洗好后又仔细的帮她把脚擦干，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温言道：“忆柔，朕想要立你为后并非只为了补偿你，你确有统领后宫之才，更有正位中宫之德这是其一。其二，在朕心里早已视你如妻，如家人，后宫有你坐镇朕才能安心在前朝。”

忆柔靠在他肩上，“只要是你要我做的，我都答应你。”虽说忆柔心里亦是七上八下的，但她不能让萧煜失望而归。

次日早朝 ，萧煜当众宣布了立忆柔为后，还是有人站出来反对，萧煜摆摆手斩钉截铁道：“朕意已绝，众位爱卿不必多言。众所周知皇后生于武将世家 ，七岁熟读兵法，八岁便精通武艺本是能统领三军的将帅之才，是披甲上阵，运筹帷幄，驰骋沙场的巾帼英雄若非突遇变故后来又替朕挡了一箭从此再也无法上马，她亦不必卸下盔甲换上凤袍执掌后宫， 朕都觉得是曲才了。”

他又示意元轶让人将他的座骑寻青身上的马鞍和缰绳拿过来道：“这副马鞍想必大家都熟悉，是寻青身上的，尽管它鞍脊已经磨薄了，脚镫亦是锈迹斑斑坐上去依然能稳如磐石御马使曾多次想让朕换上新的成色鲜亮，皮质松软的马鞍，可朕还是舍不得换下它，离了它寻青似是身上少了一块肉似的嘶吼绝食。她最是喜欢打马球，如今却连上马都成了奢望，回想那日我看着她一次次上马一次次摔下来只好和她共骑一马那一刻朕在心中便暗暗发誓此生绝不松开手里的缰绳。”

大臣们纷纷静默了，无一人再反对，“众卿若无异议，朕便下旨了。”此后他们的故事传到了宫外，使得百姓交口称赞帝后和谐。俩人伉俪情深好似马不离鞍缰不离手，一时间成为一段佳话。

封后大典这日，云腾飞舞，风和日丽，只见忆柔头戴凤冠，妆容精致面色微白身穿宝蓝色朝服缓缓走向萧煜，书香本想在身旁扶着她，忆柔说不用了，自己的路即使酿酿跄跄也得奋力往前走。

元轶扯着嗓子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贵妃林氏忆柔出身名门娴雅端庄，秉性柔嘉、持躬淑慎堪为六宫典范，着，册宝立尔为皇后以昭贤德之范为天下之母仪。内驭后宫诸嫔，外辅朕躬，以明法度，以近贤臣。使四方同遵王化，万方共仰皇朝。”

忆柔拱手行礼道：“谢主隆恩，臣妾定当以身做则，不辱使命。”说完与萧煜并排而站，大臣们纷纷跪下贺道：“恭喜皇上，贺喜皇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摄政王府内

任墨菲端起一碗药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如喝水一般一饮而尽，过了一会便到门外全都吐了出来。萧遥走过来见状急忙帮她拍背一脸关切的问道：“菲菲，你这是又吃了什么偏方，为什么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墨菲擦了擦嘴摆手道：“王爷不必担心，我没事。只要能为萧家留后，什么苦药我都能吃，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都得试一试。”

萧遥扶着她坐在床边眉头微皱语重心长的开导她道：“小菲，萧家不止我这一个儿子，还有好多兄弟不差我这一个，摄政王府也不是非要有一个世子才能传承下去，你不要老是这么逼迫自己喝一些难以入口甚至是伤身子的药，你要是垮了我怎么办？”

“可是王爷，摄政王府的血脉要是应我而断我死了都不会安息的，我不想成为千古罪人。我让人物色的侧妃不仅样貌出众且颇有才情你也不去见见，我别无他法了和离书我都写好了就在桌上，我们放过彼此好聚好散。”墨菲心中自是万般不舍，然还是忍痛说了出来。

萧遥走到圆桌边一把拿起和离书撕成碎片，转身走过去道：“这就是我的回答，小菲从今以后都不许再有这种混仗的想法。我萧遥这辈子有且只有你一位发妻，断不会另娶他人，更不会立什么侧妃，你称早打销了这慌膛的念头。也怪我当时你怀有身孕，我却只顾着忙啊煜登基的事。喝了那么多保胎药孩子还是没了，你也元气大伤，至今都未恢复过来。以后我会尽量多抽空陪你的，别再一个人默默的流泪了，你看你眼睛都肿了。”

想起那个夭折在肚子里孩子墨菲不禁眼眶微红颤声道：“王爷，不怪你是我这个做娘的没用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若是孩子还在如今都能愿里院外的来回跑，也能喊我们爹娘了。”

萧遥坐在床边揽她入怀道：“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罢，我们总要往前走不是吗。只要我们不散便没有什么能将我们分开，答应我别再胡思乱想的折磨自己了，至于孩子有固然是锦上添花，没有亦不必强求。你看你都瘦了一圈了，明日让厨房做点好吃的给你补补。”

墨菲本已下定决心要离开，看着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还再一心一意的想着自己，她不禁为之动容给了他一个拥抱，“王爷，你为什么一直以来都对我这么好？好的让我都有些受宠若惊。”

萧遥轻拍她的背笑笑道：“傻丫头，因为你是吾之爱妻，不对你好要对谁好呢？”

萧煜独自一人在宸兴宫外来回渡步不知该如何面对姝瑶，怕她会不理自己最后还是吸了一口气走进去绿莹和小宫女们整理好屋内退了出去，绿莹只用余光偷描了一眼萧煜，心中似是几只小鹿碰撞低下了头，这是她第一次敢这么看萧煜，自此澈底沦陷。

姝瑶坐到一边没好气道：“今儿个是什么风把您这稀客给吹来了？”

萧煜递给她一杯茶道：“阿瑶你还在生朕的气吗？气大伤身，你还不赶紧笑笑。”姝瑶被他说得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道：“我逗你的，皇上我知道你为难，二者只能选其一其实结果早在我的意料之中。若是你当真迫于压力便违背自己的本心便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重情重义，义薄云天的萧煜了。皇上，陈家是不是让你为难了，要不我回去说说我哥，让他收敛一些。”

萧煜摇摇头温言道：“不必了，你不用插手进来，朝堂之事便在朝堂了结朕亦不想你为难。阿瑶还好你能理解朕，朕还以为你会宫门紧闭一个人生闷气。”

“皇上你也太小瞧人了，我早不是那个只会哭鼻子的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了。有道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皇上不是也变得更稳重了，处理起政事更加的得心应手。”

萧煜拉着她的手问道：“阿瑶，你是否有那么一刻后悔入宫为妃？”姝瑶摇头靠在他肩上道：“因为是你，所以不诲，自你我相识的那天起我便知道这里是我的情归之处，萧煜哥哥你今晚还走吗？”

“你说呢？”萧煜抱着她缓缓朝床榻边走去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放下帷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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