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近日太后偶感风寒食欲不佳，夏秋想着青菡做的西湖牛肉羹太后能多吃几口便让青菡送过来。

太后果然食欲大增，用过午膳后又拉着青菡寻问忆柔的近况，接着又问她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家里是做什么的是自小便生在京城吗？

“回太后，奴婢家里在江南一带是开酒楼的，我们到京城不久双亲便不幸染病去逝了。”青菡不解太后怎会寻问她的身世，只得临时编排糊弄过去。

“没想到你的身世还挺曲折的，不过一切都会过去的，你是个有天赋的孩子又肯用功，将来定能有大作为。”得知她并非玉明山的女儿太后暗暗松了一口气，可她那双眼睛以及做出来的西湖牛肉羹的味道分明和玉明山一模一样。时光流逝，太后对玉明山早无恨意，有的只剩对往事无尽的追忆！

“是吗？有您这句话，奴婢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这孩子，不用你赴汤蹈火只要你得空能来陪哀家闲话家常即可。哀家那性格纨烈的公主要是能像你这样哀家便省心多了。”

“那真是求之不得，只要您不嫌我烦。其实太后您多虑了，您这一路走来实属不易可终究不就是为了公主可以遵循自己的心意觅得良人相伴一生吗，如今她找到了您拦得住吗？再退一万步讲，便是相处久了那秦老板着实是个不堪托付的公主的身后不还有您和皇上嘛。只有您凤体康建公主才能无所顾忌不是吗？”

太后轻拂眼角的泪水看向夏秋，夏秋满眼都是对青菡的赞赏。太后拉着她的手温言道：“好孩子，你说的对罢了罢了随她去罢一切都看她自己的造化，对了哀家还有事情要你出宫去办。听说和顺公主病得很严重，哀家甚是挂念你们即相识便代哀家去看看她。”

“是。”

转眼到了中秋佳节万家团圆的日子，宫里并未张灯结彩大放鞭炮，皇宫上下深知中秋是皇上生母的忌日，家宴过后便早早的散去 。

青菡在御膳房忙了一天趁着夜幕降临偷偷的拿了花灯到莲花池告慰爹娘，突然有人从背后轻轻拍了拍她青菡一回头差点失足落水，幸而萧煜及时拉住了她俩人的唇恰好碰在一起。青菡先是一愣，随之后退了几步道：“皇上您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萧煜抿了抿唇故作镇定反问道：“朕还没问你呢，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萧煜心想一个女子深夜独自在水池边万一出什么事，语气不自觉重了几分。

“我……我想我在天上的爹娘了想和他们说说话。”

看着她一脸哀伤，萧煜手不由自主的扶上她的脸颊又瞬间收回，不知从何时起她的喜怒哀乐时刻牵动着他的心，萧煜略有些尴尬道：“你……你的花灯还有吗？可以给朕一个吗？”

“我这刚好还有一个。”青菡突然想起他的生母亦是在中秋节离世的，怪不得他今日郁郁寡欢的。

天空中一束强光嗖的划过天际，青菡激动的双手合十道：“皇上快闭上眼睛，民间常说见到流星许愿便能和亲人在梦中相见，很灵的。”

萧煜依言照做，过了一阵天空闷雷声声竟下起了瓢泼大雨，萧煜环顾四周唯有身上的披风还能挡挡雨俩人就这么顶着披风跑到不远处的回廊避雨。

这一幕刚好被躲在假山背后的姝瑶和绿莹看到，姝瑶先是不可置信的遥遥头一只手不自觉的攥紧眼里是藏不住的哀伤心中的怒火即将喷涌而出，最终她的理智战胜了内心的冲动生生的将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憋了回去冷冷的说了句我们走人却一个酿跄险些摔倒。她怎么也想不到和杭玉会在宫里重逢更想不到皇上会对她青睐有加默默在心中附道：“杭玉，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偏偏是你！”

”绿莹一边扶着她一边回头往回廊看去眼底划过一丝失落，回想起那日她不小心撞到皇上皇上扶住她与之对视一眼，她心里对皇上的爱意更是从嫩芽长成了幼苗然今日之所见无儗是给她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虽然披风已被雨水淋湿了，青菡还是觉得很暖和雨水味和淡淡的墨香味更是让青菡无法自拔但想到忆柔和姝瑶又想到被先皇处死的爹娘她不断提醒自己不能陷进去。纵使心中万般不舍她还是脱下披风还给萧煜，“皇上，谢谢您的披风，雨也小了奴婢先走了。”

刚好元轶带了两把伞过来给了她一把，她谢过后又匆匆离去，萧煜眉头微皱提醒她道：“哎你……雨天路滑当心脚下。”萧煜想要拉住她想到忆柔抬起的手终还是放下。

“知道了。”

次日青菡带着太后的令牌出宫萧湘换了套太监的衣服跟在她身旁守卫一时间没认出来，萧湘就这么混出了宫，走远后俩人才拍拍胸脯松了一口气。戏院和倾天楼不在一个方向，俩人走了一段便准备分道扬镳。

“公主，太后都不再阻拦了你一个人出宫太危险了。”

“秦老将军还是希望他娶寻常人家的女子安安稳稳的过一生即可，我想去和溯白见面聊聊。”

“那公主你路上可千万小心。”

“知道了玉姐姐，多谢你带我出宫。”

一进倾天楼青菡只觉又回到了从前不问世间事只围着锅台转的日子，以前相熟的伙计和叶倾天热情的迎着她进门简单聊了几句后她便想去看看倾城。

“妹妹你来了，快来坐。”倾城看到她来可算是漏出了这些天久违的笑容。

“姐姐，我给你选了盆蜀葵愿你事事顺遂，平安喜乐。这是太后送你的玉镯她不能时刻在你身旁想着这镯子能护你周全。”

“谢谢你，也替我谢谢母后。”

“姐姐你放心，我找机会问问宫里经验老道的太医再查阅古籍总会有法子的。”

“让你费心了，这几日我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无论发生何事我们都得携手向前走。”

“你能这么想我就安心了，得妻如此是叶大哥的福气，那我是不是可以喊你嫂子了。”

倾城被她逗得抿嘴轻笑道：“行啊，那你多喊几声。”

叶倾天端了些点心进来打断了她们的对话，“怎么样丫头，在宫里没有人为难你吧？”

“放心，我不把皇宫搅个天翻地覆就不错了。”

叶倾天点点头道：“嗯，我看也是。”随即又用食指轻轻指着她的额头道：“你啊你，多日不见厨艺不知有无增长吹牛的工夫倒是长进不少。”

青菡不再多言，自顾自的吃起了点心。“嗯，这茶酥饼真好吃，我在宫里就想这一口。”

叶倾天又递了一块给她，“好吃多吃点，我再多装些让你带走。”

青菡从倾天楼出来一刻不停赶往兴庆园，谁只秦溯白竟说公主根本没有来过，立刻安排了人去寻找。青菡不禁后背发凉，“公主你可千万别有事，千万别……”

秦溯白焦急的恨不能将京城翻个遍，京师衙门的王大人是他的好友让人来报在他耳边小声说有公主的消息了。原来是街边的地头蛇贼人看着萧湘面生像是外地人又没有同伴便想着搜刮他的钱财，后来发现他是个女的又长得肤白貌美更是起了色心将她带回了山寨要她做压寨夫人。秦溯白快马加鞭的赶到山寨他让京师衙门的人埋伏在附近见机行事，他一人先去会会他们。

只见山寨内外挂满了红绸一片喜气洋洋，他步伐坚定的推门而入，山寨里的人大多聚在这里喝酒见他闯入一个个提起刀剑凶神恶煞的盯着他。主位坐着的彪形大汉正是大当家帅先发话，“弟兄们今儿个这么高兴的日子来者是客，都放下刀剑。”“秦大哥，救我！”萧湘身着红衣一脸不情愿的站在他身旁。

“放心，我带你回家。”

“我还当是谁，原来是这小娘子的相好。听着识相的我就当你是来喝杯喜酒，你要是来找不痛快的就怨不得我们的刀剑无眼了。”

“大当家的说吧你要多少银子才能放人？”公主还在他手上，他不愿逼他太狠。

“过了今晚她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夫人，自是多少银子都不放的 。即然你自己送上门来了今儿个你们谁都别想走。”说完他便飞身上前要和秦溯白过招，接了他三招后秦溯白有些抵挡不住后退了几步。“溯白，小心。”

俩人皆不甘示弱又来回打了几个回合，秦溯白被打倒在地脸上也挂了彩，手臂被砍了一刀顾不得止血咬牙扶着剑缓缓站起身使出混身力气狠狠的朝他肚子打了一拳终将他打倒又一剑刺在了他小腿上，刚好衙门的人进来将其制服寨里的人瞬间四散还好他们人多这才将公主安全救出。

萧湘撕下裙角的布小心翼翼为他包扎好伤口眼泛泪光道：“疼吗？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秦溯白轻轻为她擦试着眼角的泪水，“公主别哭啊，都过去了让你受惊了。”

“叫我湘湘。”萧湘看似是在命令他实则语气温柔。

“好我们快走吧，湘湘。”

萧湘一袭红衣在月光下格外耀眼，俩人共骑一马赏着夜色一行人朝着皇宫走去。

秦溯白身体微微前倾附在她耳边轻声道：“你说我这算是抢亲成功了吗？”

萧湘脸颊微红噗嗤一笑道：“算是吧。”

这一刻他像个打了胜战的大将军春风得意的挥舞着手里的马鞭，手臂的伤口又裂开流血可他一点不觉得痛！

次日青菡跪在宁寿宫门前请罪，太后没有见她只让夏秋出来，“杭玉啊杭玉你胆子也太大了，得亏是没出什么大乱子，否则你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太后说了有错就得罚自己到内庭司领***板。”

“是，奴婢谢太后恩典。”

萧湘听闻青菡要被打鞭子赶到内庭司吵着要替她受罚，“玉姐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你。你们要打就打本公主，不许动玉姐姐。”

“奴才不敢。”只见行刑的内侍跪了一地。

“公主您就别为难他们了，***板没事的。”

“不行，怎么会没事呢，软甲我都带来了让他们糊弄几下能交差就行了，我还带了上好的金疮药。”青菡见拗不过她也不再多说什么，为了交差他们后面还是将软甲取了打了几板。

虽然青菡强忍着不出声，萧湘还是怕他们下手太重让他们轻一点。

秦府内秦老将军正在训斥秦溯白，“都说了让你离公主远一些，你怎么就说不听呢。”

秦溯白推着他到院外晒太阳耐着性子给他边揉肩边解释道：“爷爷您要是见过公主您也一定会喜欢她的，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然而这些好都只是你觉得你认为，您有一次问过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这么多年我的压抑我的痛苦您都知道可您就是视若无睹一意孤行甚至连我的终身大事都想要包办，这样的好请原谅孙儿难以从命。”

“你……”秦老将军当即给了他一巴掌，瞬间又很心疼想要摸摸他通红的脸颊却被秦溯白别过脸躲了过去。“也许你会恨我一辈子，可……爷爷还是不能答应你。”

“如果您实在无法接受公主请恕孙儿不孝，我只有带着她去另立门户。”

秦溯白无奈的遥了遥头异常平静道：“您知道我每次在兴庆园楼顶看到对面教场在操练心里有多么的羡慕，看着全城百姓欢送他们出城多希望我也可以和他们一起。”

秦老将军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沉声道：“你只不知道一将功成万骨枯，那是成千上万的和你大伯和父亲一样从活生生的人一点点流干了鲜血才换来的。我只要你活着，好好活着就好…… ”

“爷爷……”秦溯白哭得泣不成声，突然有人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一看原来是皇上，他忙跪下道：“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请皇上恕罪。”

“起来吧。”

“老臣叩见皇上，吾……”他刚要行礼萧煜忙上前拦住他，“老蒋军使不得，朕早该来拜访您奈何抽不开身还望将军莫怪。”

秦老将军眼含泪光颤声道：“皇上日理万机还记挂着老朽实在是有心了。”

萧煜到秦家祠堂虔祭拜过后语重心长的道：“老将军这里也没有旁人，朕和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们这一辈浴血奋战辛苦打下江山实属不易，后辈们要想守住这江山亦是难上加难。如今朝廷仍有内忧外患正是用人之际，秦老板即心怀报国之志又是不可多得的奇才若只因被困于方寸之间至使其满腔报负无法施展岂不令人唏嘘。您老是开国元勋，秦家更是满门忠烈，身为秦氏儿郎他又怎肯退缩。今年的武举考试马上便要到了到时还望您能让秦老板去报名，今后的事咱们今后再说。朕可以跟您担保不让他出盛京就在您跟前，天子一言九鼎绝无反悔。”

萧煜说完转头看向秦溯白示意他上前，秦溯白收起了眼角的泪水，眼里不再黯淡无光，只见他扑通一声跪下道：“爷爷，您就答应孙儿吧。”

秦老将军看看皇上又看看秦溯白最终还是妥协，“罢了罢了，皇上即然已经担保老夫便不再阻拦。”

秦溯白脸上一扫往日的愁怅，意气风发整个人都精神了。他送萧煜到了门口再次行礼眼神里满是感激，“多谢皇上。”萧煜故作生气道：“先别急着谢朕，要谢就谢你自己湘湘是为了见你才冒险出宫，你要是救不回她你几颗人头都不够砍的。”

“公主……公主她还好吗？”虽然是他亲自将她安全送回皇宫的，他还是很担心她被吓到了。

萧煜脸色稍微缓和了些，“放心吧，她没事。好好准备武举吧，朕相信你定能一路冲出重围拔得头筹！”

“是，皇上大恩无以为报唯有鞠躬尽瘁。”

宸兴宫内，姝瑶找来绿莹走到里屋小声道：“绿莹我记得你家里祖上是御医，你可否配一点舒痕胶。”

“娘娘是想给杭姑娘送去？”

姝瑶点点头，“一个姑娘家身上要是留了疤终归是不好的，就辛苦你了。”

“不碍事的娘娘，奴婢这就去做就是。”

晚上姝瑶便和绿莹拿着舒痕胶去看青菡，青菡也无法起身行礼，只能扒在榻上。

“好了好了，不必多礼本宫就是来看看你可曾好些。”

“这是舒痕胶你记得要抹上，本宫幼时磕了碰了的，绿莹就会用她自己做的这个给我抹上真是一点疤都没留就想着给你送过来。”

“多谢娘娘，多谢绿莹姑娘。”

姝瑶放好舒痕胶后在榻边坐下拉着她的手道：“小玉这皇宫里实在太过凶险，你的厨艺这么出类拔萃不如在宫外寻一处旺铺开个酒楼，到时定是客流满座名满盛京。”

青菡缓缓抽回被她拉着的右手，一脸诧异的问道：“娘娘何出此言？”

“如果说银子不够，我这里亦可以给你凑一些。本宫是早已深陷其中躲不开了希望你可以远离这个是非嘈杂之地去过轻松自在的日子多好。小玉，好好考虑考虑吧，我们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你好好养伤。”姝瑶说完便匆匆离去，只留青菡一人在那里若有所思！

“恭送贵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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