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初见沈青菡

姝瑶离去后，青菡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动又动不了到了深夜伤口越发的疼更是睡意全无她亦清楚深宫大院不是她该久待之地然玉家的冤屈还未查清，皇后娘娘亦未生产至于她是否对皇上暗生情素？她第一次认真的问自己，沉思了一会费力的扇了自己两嘴巴自言自语道：“玉青菡你在想什么呢，你们之间是不可能的，对了还有瘦猴精不知他身在何方？是否还记得我？”说来也奇怪，她明明是在想瘦猴精脑海中浮现的竟是皇上，她只得一脸厌烦的一个劲的喊他走开快走开！想到皇后看向她时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她更是提醒自己不能越雷池一步！

经过数日的调养青菡的伤有所好转，一瘸一拐的去给皇后娘娘请安，见书香迎面走来本想和她打招呼谁知她竟旁若无人的从她身旁走过去，青菡只得放下抬起的手。书香身为掌事姑姑平日里大都较为严肃可从不会不允理会，今日是怎么了？

忆柔的孕肚又大了一些，一见她满脸心疼的柔声问道：“伤口还疼不疼了？”

从爹娘过世后还从未有人如此在乎她的安危，青菡猛的鼻子一酸眼眶红润回道：“劳烦娘娘记挂，奴婢都好了不疼了……不疼了。”

忆柔听完这才松了一口气：“恢复了就好，这才几日未见本宫看你都瘦了一圈。”

俩人聊了几句后，纯妃沈青菡来给皇后请安。青菡向她行礼后纯妃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冷冷道：“哦，原来你就是杭淡如菊玉。”青菡看她不愧为懂茶之人虽声音清冷却铿锵有力，眉眼间略带温柔又不失英气可说是气质如兰，人淡如菊。她们名字相近，唯有姓氏不同青菡对她有种莫明的好感。

“臣妾听闻皇后娘娘近日来睡不安稳，便想着缝制几个有助安神的香囊还望对娘娘有所助益。”纯妃虽不是出身名门大家然自幼是个正直内敛的心性且认死理谁若敬她三分她必还人一丈。

忆柔示意身旁的宫女接过香囊，“纯妃有心了，你得空常来陪本宫说说话亦是极好的。”

“满宫上下都在议论臣妾是御前奉茶女官出身身份低微，性格古怪唯恐避之不及 ，唯有皇后娘娘仁德宽厚愿与臣妾交好若是娘娘不嫌啯噪臣妾怕是要将万春宫的门坎都踏破了 。”正因她十分敬重皇后想着为皇后打报不平自然不喜青菡，连对她说话的语气都严厉了几分。

俩人从万春宫出来后纯妃叫住了青菡提醒她，“杭姑娘你便是再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也不该在皇后娘娘身怀龙裔之时趁虚而入，实在让人不耻。”

青菡十分委屈再次和她解释道：“纯妃娘娘，深宫之中人言可畏他们愿意说什么我是管不过来的，但我自认行得正坐得直，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更无愧于皇后娘娘。”

纯妃看她一脸笃定的样子语气温和了几分道：“好，本宫便信你一回想来能让我兄长高看几分的人自然差不了，皇后娘娘亦不会看错人。”青菡这才想起书香说过她是沈青阳的亲妹妹，一番交谈过后青菡只觉她和沈青阳一样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近，实则外冷内热。

墨予派人传信说有人在边境看到了当年指证玉明山的小拴子，没想到他竟是太傅府管家的外甥他找人暗中盯着他想法子让他回京城。当年沈青阳御膳房副总管她父亲出事后沈青阳立马升为总管很难不人怀疑当年之事与他毫无关系青菡正愁着怎么从沈青阳那里看到当年的帐本，只见沈青阳跌跌撞撞的走在水边差点跌落下去还好青菡眼急手快的拉住了他，俩人跌跌撞撞的差点又落下去，青菡气喘吁吁的将他扶到御膳房的偏殿去休息趁机问他帐本的事情，他迷迷糊糊答非所问的也说不出什么只是一味的拉着她的手让她别走不要离开。看他并无大碍青菡便想趁着四下无人去找账本翻来翻去的还没找到忽听得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急忙装作准备离开的样子推开门一看是纯妃带着贴身侍女端着醒酒汤来看她哥哥。

“纯妃娘娘吉祥，既然您来了奴婢便告退了。”青菡还准备去熬醒酒汤的，这样看来是不必费心了。

纯妃点头示意她可以走了，当青菡经过她身边时她舒展的眉毛顿时紧蹙厉声提醒她道:“杭姑娘多谢你不辞辛劳将家兄送回来本宫感激不尽，但若是你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有意接近家兄休怪本宫对你不客气。”

青菡面不改色回道:“娘娘多虑了，沈总管于我有知遇之恩我自然不能不管他。”纯妃向来是出了名的爱憎分明，青菡还真怕她看出端儗便不再停留，转身深吸了一口气。纯妃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只觉得这个女子身上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但她又好像没做过什么坏事，一时间让人着摸不透！

恰逢奏折没有堆积如山萧煜陪着忆柔用过晚膳后站在窗边若有所思的忆柔拿着披风给他披上道:“皇上这风有些大了可别着凉了，是有什么心事吗？”

萧煜眼神下意识的闪躲了一下，“没什么，难得有片刻宁静看着窗外竟不自觉的有些入神了。”

“皇上，您不说臣妾亦懂。您是觉得杭玉怎么说也是万福宫的人，若是……”她越是这般善解人意，萧煜越是觉得对不住她。

萧煜为了掩饰心中的慌乱低垂的眉宇轻抬道:“忆柔……原来你都知道了？”

“这么说是真的了？”虽然她早就告诉自己会是这样的结果，真的知道答案的那一刻内心还是尤如空了大片好似瞬间整个人便会倒下，但她还是强抻着咬牙坚持让自己恢复平静。

萧煜不语只是手心钻得出汗，忆柔拉着他的手一字一句道:“啊煜，我有多久未曾如此唤过你了？我年长你几岁今日就托个大做一回长姐，若你们真是两情相悦便不必为了顾虑我而压制住内心的情愫。自古以来帝王后宫设有三宫六院本是稀松平常，若能寻得一知心人相伴左右亦是千年修来的福份，这样我亦能走得安心些……”身为人妻想到要与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她心中不免一阵酸楚，然贵为一国之母她有责任和义务为自己的夫君排忧解难，她预感自己时日无多总想着能有这么一个人代替她活下去……

萧煜环抱着她早已哭成泪人，忆柔轻轻擦了下他眼眶的泪水挤出一抹微笑道:“啊煜你别哭啊，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你记住今夜我所言皆是出自本心也请你可以尊从自己的内心。”

萧煜将她抱得更紧，嘴里不停嘟囔着:“忆柔别再说了，别再说下去了……”

自此以后青菡见到萧煜行过礼后便默默退出殿外，萧煜的目光亦不再停留在她身上，两人宛如毫无交集的莫生人却又彼此心照不宣的刻意远离……

青菡坐在院里眼神游离，茶饭不思嘴里嘟囔着:“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没有他在眼前晃悠我正好落得清静。”宁寿宫的李公公突然拿着浮尘在她眼前扫了一圈咳了两声道:“呦，是谁惹得冰雪聪明的杭姑娘一个人在这里生闷气，要不要咱家替你出口恶气。”

“多谢李公公抬爱，没谁没谁。公公到此是有要事罢？”青菡多次出入宁寿宫与他们逐渐熟络不免多聊几句，看着他越说越激动青菡想着提醒他一下以免他追问下去。

“呦，差点忘了正事是摄政王妃近几日入宫陪太后小住几日，摄政王妃的身子亏损的厉害宫里的太医御厨皆是黔驴技穷。太后想着你过去看看有没有法子可调理一番，，好让摄政王府能有血脉传承若是真成了你可是积了大德了。”

青菡心想那是我亲表姐，我自当揭尽全力嘴上亦只能洋装推脱道:“承蒙太后不弃，杭玉怎敢在前辈面前脱大唯有尽力一试，成与不成皆看天意。”

“有你这句话便成了，走罢太后和摄政王妃还等着呢。”说完他便催着青菡往宁寿宫走去。

太后上下打量了墨菲一圈眉头微皱:“月余未见，怎的又瞧脆了许多，墨菲你是不是又喝了许多的汤药？”她们本是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后来兜兜转转的成为了妯娌各自奔忙便少有见面，见面亦是匆匆聊几句下次相聚又不知是何时。还政于皇帝后太后这才轻松了些许想着和她话话家常，见到她的那一刻千言万语又不知从何说起……

“皇嫂，哪个女人不盼着有儿女承欢膝下呢？”从那次小产后墨菲变得郁郁寡欢鲜少出门走动，太后本想劝她几句又觉此时说什么都显得参白无力。

青菡进门行过礼后看向任墨菲缓缓道:“摄政王妃不必太过烦忧，既然药石无用不如试试药膳。药材与食材互相中和，不至于伤了根本，二者相扶相成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青菡将胸前的头发轻轻挽于食指上眉眼微抬正对上她表姐的上下打量不由得低下了头，任墨菲心头一颤心中附道:“像，那眼神实在是像。记得幼时替她梳头时她亦喜欢将头发挽于手上，真的有人能从乱葬岗活着走出来吗？这可能吗？”

“王妃？王妃是想到了何事如此入神？”听闻太后询问任墨菲这才将思绪从幼时的回忆中拉回来，故作镇定回道:“无妨，就是忽然想起了一位已经离世多年的故人一时有些感伤。”

“人死不能复生，逝者已矣，生者当节哀王妃莫要忧思过度需得保重自身才是。”任墨菲点头回应后又看向青菡问道:“不知杭姑娘有何妙招可以一试？”

“回王妃，失传多年的三分归元汤的方子奴婢曾有幸在古籍中看到过。若是太后与王妃信得过奴婢，找齐了食材”便可熬制。”

“有劳杭姑娘了，你尽可放手去做，有什么摄政王府可以效劳的地方尽管开口。”任墨菲本就对她一见如故，不管结果如何她都愿一试。

“要说上好的当归，千年的甲鱼壳这些都不难寻，生于冰山之巅的寒雪草才是可遇不可求。”

从宁寿宫出来后任墨菲看四下无人试探着小声的喊了声菡儿，自从双亲离世后再无人唤过她乳名晃忽间她竟以为是娘亲回来了。青菡知道瞒不住她了，转身忍着泪水红着眼缓缓的走过去抱住她泣声道:“表姐。”

“是你，果然是你。”她自小疼爱的妹妹终于又回来了，她不自觉的喜极而泣嘴里轻声念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些年你定是吃了不少苦……”

“都过去了！”青菡似有千言万语想要与之倾诉，话到嘴边又似如梗在喉最后只化为简短的一句叹息。

萧遥听闻这几日正是寒雪草花开正盛之时错过了得等明年花开来不及和任墨菲好好道别便日夜兼程的赶往青云峰，附近的村民纷纷劝他近日风雪太大进了山亦登不到峰顶他还是毅然决然的往前走……

行至山脚下看着被大雪覆盖的陡峭山峰萧遥不禁后背发凉，虽然他每走一步都留下深的脚印但心是热的。他不断摸索着往上爬谁知被头发挡住视线脚下一滑掉了下去还好他紧紧抓住一根粗树枝才得以喘息，他深知这树枝支撑不了多久看上面正好有突出的石头可以借力迅速的爬上去。可惜他用来护着额头的毡帽在此时掉了下去他顾不得许多只一味的往上爬。过了许久他终于爬到了顶峰看着近在眼前还带着雪水的莹亮粉嫩的雪莲花他顿觉这一路的坚辛都值了，眉头不再紧锁露出灿烂的笑容，“菲儿，我找到了，我找到寒雪草了！”

下了山萧遥马不停蹄的又赶回盛京途中遇到爆雨也不停歇，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双眼布满血丝熬得通红他还是舍不得停下。马儿累倒了两匹到驿站换下一匹又继续赶路。他回到摄政王府已是半夜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走上台阶扣了门环后劲直倒了下去，还好守门的小厮隐隐的听到敲门声出来一看忙喊人来帮忙，“啊？这不是王爷吗，快来人，王爷回来了，快来人啊……”不一会管家带着几人前来将他扶回府内。

任墨菲本就担心萧遥翻来覆去无法入眠听得前院的动静更是睡意全无，看到他们抬着萧遥过来跌跌撞撞的跑下台阶问道:“王爷这是怎么了？”

管家上前回道:“王妃请放心，想来王爷是路途颠跛太过劳累所至已经派人去请大夫了。”

听管家这么一说她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大家伙都辛苦了，明日都到账房领赏钱。”

“多谢王妃。”

房间内任墨菲仔细的替萧遥擦着脸，看着他昏迷了还将装着寒雪草的盒子死死护在怀里感动的泪水顺着脸颊流到了他手背上，“怎么这么傻呢！”

任墨菲稍微平复心情后吩咐身旁的丫鬟多准备一些热水，“是。”丫鬟端着水盆退出去后任墨菲转身到了厨房熬制红糖姜茶。

萧遥缓缓睁开眼轻抚着墨菲乌黑柔顺的秀发看着她就这么静静的守在他身旁莫名的觉得心安，所谓的岁月静好便是如此罢……

墨菲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他醒了轻声问道:“王爷，你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要不要喝水？”

萧遥被她问得哭笑不得不知先回答哪个才好，“放心我没事了，对了我睡了多久了？”

“两天两夜，早知如此便不该告诉你，王爷，为了我你不惜以身犯险这么做不值得。”墨菲说着说着又不自觉的泪流满面，萧遥轻轻为她擦干泪水温言道:“当然值得，为了你我可以三肋插刀在所不辞，何况是区区青云峰自是不在话下。”

墨菲被他逗得破涕为笑，“你啊，嘴上说得云淡风轻实则不知遭了多少罪……王爷，谢谢你。”

“是我要谢谢你让摄政王府成为一个温馨热闹的家而非一座冰冷刺骨的宅子。”萧遥顺势拥她入怀，轻拍着她的肩膀。

“王爷！”

“好了，莫要再说些傻话了，你的身子快些好起来这才是紧要的其它的都是次要的。对了我的双腿还真有些刺痛又有些麻木，几年前每次骑马翻山越岭都不在话下。”

“你也说是几年前了，今后可不许再这么逞强了，我给你揉揉吧，晚些再放一些活血祛寒的药好好的泡一泡脚。”墨菲说完自顾自的开始给他揉腿，看着他腿上被冻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萧遥忙安慰她:“不碍事的，养几日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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