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表姐来访

第二天一早，云暖刚到公司，前台就告诉她有人找。

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孩从沙发上蹦起来，朝她扑过来，双臂张开像只蝴蝶：“暖妹！”

云暖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那个熊抱。吴妍绮扑了个空，重心不稳晃了两下，撅着嘴，一脸委屈：“这么久没见，你都不想我？”

“你怎么来了？”云暖上下打量她。

碎花裙是新买的，标签还没拆，露出一截白色的纸边。脚上踩着一双新运动鞋，鞋底干干净净，没有一丁点泥。

“又被小姨赶出来了？”

吴妍绮戳着手指，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我想买个包包，钱不够，就……就拿了我妈的一点钱。她发现后就生气了，把我轰出来了。”

“拿了一点？”云暖挑眉。

“就……几万块。”

云暖扶额。这个表姐从小就是闯祸精，自制力差，遇事毛毛躁躁，经常办一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事。

小时候偷穿她的裙子，把裙子撑破了；过年放鞭炮把邻居家的晾衣架炸歪了；学开车第一天就把教练车开进了花坛。

但毕竟是亲戚，总不能把她赶出去。

“在我这里住可以，但你要乖乖的。否则我打电话给你爸，让他来领你。”

吴妍绮最怕她爸。小时候闯了祸，她爸不打不骂，就是让她跪在搓衣板上背《弟子规》，背到天亮。那种软刀子比打一顿还难受。

她连连点头，双手合十：“我保证不惹事！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云暖把她带到办公室，给她倒了杯水，让她在沙发上待着别乱跑。吴妍绮乖乖坐了一会儿，刷了十几分钟手机，就开始在沙发上翻来翻去，像只坐不住的猫。

“暖妹，我能不能出去玩啊？这里太无聊了。”

“你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出去被人拐跑了怎么办？”

“那你找个人陪我啊！最好是那种很熟悉岚城的。”吴妍绮从沙发上坐起来，眼睛亮晶晶的，“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了嘛。”

云暖想了想，拨通了肖宁洋的电话。肖宁洋是俞冷的管家，也是公司的财务经理，办事稳妥，让他陪着应该没问题。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肖宁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好的，董事长。”

吴妍绮听说有人陪她出去，开心得从沙发上蹦起来，抓起包就往门口冲。云暖在后面喊了一句“别惹事”，她已经跑进电梯了，电梯门关上的瞬间还比了个OK的手势。

两人走后，云暖继续处理文件。

中午吃饭时，她给吴妍绮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很吵，音乐声、尖叫声、游戏机的电子音混在一起，像是在游乐场。

“暖妹我们吃过啦！不用担心，这边没什么问题！”吴妍绮的声音很大，几乎是在喊。

“那就好，你们慢慢玩。”

挂断电话后，云暖隐隐有些不安，但也没多想。她翻了一下手机相册，看到一张吴妍绮小时候的照片——扎着两个小揪揪，脸上抹着奶油，笑得露出一排缺了门牙的牙床。那时候多可爱，长大了居然还能保持这般天真，真是难得。

下午四点，肖宁洋打来电话，声音有些急促，带着一种刻意控制的紧张：“董事长，吴小姐不见了。”

云暖手里的笔掉在桌上，滚了两圈，停在文件夹边缘。

“怎么回事？”

“我们在商场里，她去上厕所，我在洗手间的休息区等了半小时，没见她出来，进去找才发现她不在里面。调了监控，看到一个小孩把她带走了。”

云暖深吸一口气，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冷静：“报警了吗？”

“报了。沈队长已经在路上了。”

“我马上到。”

她抓起外套，快步走出办公室。电梯来得太慢，她直接走了楼梯，高跟鞋敲在水泥台阶上，一下一下，又快又急。

商场监控室里，沈繁已经在了。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扎成低马尾，表情专注而严肃。监控画面被调出来，一帧一帧地放。

画面里，吴妍绮从洗手间出来，正在低头看手机。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跑过来，拉住她的衣角，仰着脸说着什么，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吴妍绮蹲下来，掏出纸巾给他擦脸。两人说了几句话，吴妍绮犹豫了一下，环顾四周——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工作人员，没有其他顾客。她咬了咬嘴唇，还是牵着小男孩的手走出了商场。

出了商场大门，一个中年女人迎上来。她穿着不起眼的深色衣服，头发花白，脸上带着焦急的表情。她对吴妍绮说了几句话，还指了指小男孩，像是在说“谢谢你帮我照顾孩子”。吴妍绮点点头，三个人就一起拐进了旁边的小巷。

沈繁把画面定格在那个中年女人脸上，放大，再放大。像素不够，五官模糊成一团。

“这条巷子通到哪里？”云暖问。

沈繁调出周边地图，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条线：“后面是一片老居民区，巷子多，出口也多。范围太大，需要时间。”

云暖攥着手机，指甲陷进掌心，随后她把手机收进口袋，跟着沈繁上了警车。

警车驶过城市的主干道，穿过商业区，进入城东那片老旧的居民区。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楼房越来越矮，墙皮剥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电线像蛛网一样在头顶交织，上面挂着塑料袋和断了线的风筝。

云暖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红绳。

“平安”两个字在指腹下微微凸起，像一个小小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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