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新店开张

新店开业的日子定在周末，地点在明茗街道。

这条街离云暖住的小区很近，步行只要十分钟。店铺是父母早年买下的，一直出租给别人开奶茶店，合同到期后她没有续租，收回来重新装修，做成暖甜云屋的第三家直营店。

装修花了两个月。云暖几乎每天下班后都要过来看一眼，从墙漆的颜色到灯光的色温，从桌椅的高度到菜单的排版，每一处细节都反复推敲。工人师傅私下说这老板太较真，店长听见了，笑了笑没解释。

开业前一晚，云暖在店里忙到凌晨。

她亲自检查了每一台烤箱的温度——上下火温差不能超过五度；每一张桌子的摆放——间距要能同时通过两个人；每一个甜品的标签——配料表不能有错别字。店长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笔记本，一条一条记。

“董事长，都准备好了，您回去休息吧。”女店长笑着说，眼底有掩饰不住的紧张。

云暖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感受到她微微发抖：“明天看你们的了。别紧张，你们是我挑出来的人，我相信你们。”

走出店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照在门口的台阶上，像一盏守夜的灯。她在心里对那对年轻夫妇说了声加油。

开业当天，天气晴好。

岚城的六月难得有这样通透的天，蓝得像洗过一样，没有一丝云。店铺门口搭起了气球拱桥，粉白相间的气球扎成一串一串，拱桥两侧摆着金黄色的麦穗——这是云暖的主意，麦穗象征收获，也象征温暖。

乐队在现场演奏轻快的曲子，是小提琴和吉他的合奏，曲目是《小幸运》。免费品尝的甜品摆了一长桌，黑森林、提拉米苏、芒果慕斯、草莓泡芙……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有人尝了一口就进店排队了。

云暖换了一件淡紫色的连衣裙，化了个淡妆，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她站在门口迎宾，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有路人认出了她，掏出手机拍照，她大方地笑了笑，没有躲闪。

“那是暖甜的董事长？好年轻啊！”

“长得真好看，比照片上还好看。”

“听说公司福利特别好，员工都不愿意走。”

议论声从人群中传出来，云暖听见了，嘴角弯了弯，没接话。

十点十八分，剪彩仪式正式开始。这个时间是请人算过的，她本来不信这些，但店长坚持，她也就随了。

主持人介绍完品牌和产品后，声音拔高：“下面有请暖甜公司的董事长——云暖！”

她走上台，高跟鞋踩在红毯上，发出稳稳的声响。台下黑压压的人头，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像夏夜的萤火虫。她接过话筒，深吸一口气，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人的一生很长，会遇到很多挫折。我希望通过甜食，能帮大家缓解生活中的苦。一点点甜，也能激发对生活的向往。谢谢大家。”

掌声响起，剪彩的红花落进托盘。红绸布被剪断的那一刻，乐队换了曲子，换成了《欢乐颂》。气球放飞，彩带飘落，人群欢呼。

仪式结束后，顾客涌进店里，队伍排到了街角。云暖站在一旁看着，嘴角带着笑。经理们纷纷发来祝贺，她在工作群里发了好几个大红包，群里一片欢呼，有人发了表情包刷屏，有人截图发朋友圈，文案写着“神仙老板”。

中午请代表们吃饭，下午回到公司继续处理文件。

一切都很顺利，除了——

她注意到一辆白色面包车在公司门口停了一整天。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到里面，但车身上没有拉花，没有公司标识，干干净净的，干净得不正常。她让保安留意那辆车的动向，自己从地下车库开车回了家。

晚上七点半，公司员工陆续下班。

云暖没有走。她坐在办公室里，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往下看。那辆面包车还停在那里，车里的烟头一亮一灭，像某种信号。她数了一下，从七点半到八点，烟头亮了七次。

她拨通了肖宁洋的电话：“公司门口有辆白色面包车，盯了一天了。你派几个人在附近守着，别打草惊蛇。”

“明白。”肖宁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没有多余的问句。

半小时后，地下停车场里，一个女人从电梯里走出来。

她穿着和云暖相似的白衬衫和长裤，头发扎成马尾，背影几乎能以假乱真。走路姿势也刻意模仿过——背挺直，步伐不快不慢，高跟鞋的节奏稳稳当当。

是冉冉。

她故意放慢脚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一下一下，像倒计时。面包车里下来三个男人，手里拎着棒球棍，朝她围过去。

冉冉尖叫一声，撒腿就跑。三个男人追上去，四面包抄。脚步声、喘气声、棒球棍在地上拖拽的刺耳声响混在一起，在停车场的水泥墙之间来回反弹。

眼看就要被堵住，角落里突然冲出四五个壮汉。他们动作利落，三两下就把那三个男人按倒在地。有人被按着脸贴地，有人被反拧了胳膊，棒球棍滚了一地，发出哐啷哐啷的响声。

冉冉气喘吁吁地靠墙站着，腿还在发抖，手心全是汗。

“没事吧？”肖宁洋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对讲机。

冉冉摇摇头，声音发颤：“没事，就是吓死了。”

警察来得很快。三个男人被铐走时，其中一个还回头瞪了冉冉一眼，被警察推了一把，踉跄着上了警车。云暖从楼上下来，走到冉冉身边，递给她一瓶水。

“辛苦了，这个月奖金翻倍。”

冉冉接过水，灌了一大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她缓过神来，嘿嘿笑了两声：“董事长，下次这种事还找我吗？”

云暖失笑：“你还想要下次？”

“有奖金就行。”冉冉把水瓶拧紧，眼睛亮晶晶的，“而且也挺刺激的，比坐办公室有意思多了。”

云暖摇摇头，心想这姑娘心真大。但她知道，冉冉不是不怕，而是选择用嘻嘻哈哈来掩盖害怕。就像她自己，选择用冷漠来掩盖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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