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暗夜潜入

他们退到距离营地两公里外的一处沙丘背面。李孟架起监听设备，调试天线，戴上耳机。王海负责侦察，趴在沙丘顶上，用望远镜记录巡逻兵的换班规律。

“频率找到了。”李孟低声说，“他们在用加密频道通话，但我能听到一部分。”

文玉懂Z国话，接过耳机，听了一会儿，脸色渐渐变了。

“他们在说什么？”俞冷问。

文玉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氯化钾注射液……人体反应……剂量加大……试验品不够……今天又死了两个……”

俞冷的手指收紧。氯化钾过量注射会导致心脏骤停，他们在拿人做实验。

“继续监听。”

整个白天，他们轮流监听、侦察、休息。太阳从东移到西，沙丘的影子拉得很长。

俞冷靠着背包，闭着眼睛，脑子里一直在转。他把营地的布局画在沙地上，标记巡逻路线、换班时间、铁丝网缺口的位置。

傍晚，夕阳把戈壁染成暗红色。俞冷睁开眼睛，坐起来。

“我今晚潜入营地。”他说。

“不行！”文生第一个反对，“太危险了！”

“所以才要去看。”俞冷的声音很平静，“我们走了五天，就是为了拿到证据。现在证据就在那个铁皮围起来的地方，我不可能空手回去。”

文玉咬着嘴唇：“上校，我跟你去。”

“不用，我一个人目标小。”俞冷站起来，从背包里拿出一套Z国士兵的制服，“巡逻兵换班有间隙，东侧铁丝网有一个缺口，从那里翻进去。”

“被发现怎么办？”王海问。

俞冷把匕首绑在小腿上，微型相机塞进袖口。“那就跑。你们在这里等三小时，如果我没回来，你们就撤。”

“上校——”文玉眼眶红了。

“这是命令。”

俞冷把枪留下，只带了一把匕首和相机。他检查了一遍装备，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夜色。

戈壁的夜晚没有月光，只有星光。他贴着沙丘的阴影，一步一步靠近营地。风很大，正好掩盖了他的脚步声。

铁丝网在星光下泛着冷光，缺口的位置和他白天观察的一致。他蹲下来，侧耳听了一会儿——巡逻兵的脚步声刚刚过去，往东边去了。

他抓住铁丝网，翻身进去，落地无声。

营地里很安静，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他猫着腰，贴着帐篷边缘，朝西侧的铁皮围栏移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消毒水、血腥、还有某种腐烂的甜腻。

铁皮围栏的入口处有士兵把守。俞冷绕到侧面，发现围栏和地面之间有一条缝隙，勉强能钻过去。他趴下来，匍匐前进，沙子灌进衣领，他顾不上。

钻进去之后，他站起来，眼前是一个简易的医疗帐篷。帐篷的拉链没有拉严实，露出一条缝。他凑过去，往里看了一眼——

帐篷里灯光昏暗，空气中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在一起，浓烈得让人想吐。一盏应急灯挂在帐篷顶上，发出惨白的光，照在行军床上，照在那些一动不动的人身上。

俞冷捂住口鼻，快速扫视四周。帐篷里摆着几张行军床，床上躺着人——不，是尸体。

他们的手臂上布满了针眼，皮肤发青，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有的尸体已经被白布盖住，有的还暴露在外，身上的注射痕迹触目惊心。

俞冷强忍着胃里的翻涌，举起微型相机，按下快门。一张，两张，三张。相机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在安静的帐篷里显得格外刺耳。他每拍一张，就停顿一下，听外面的动静。

他发现角落里有一个铁皮箱子，没有上锁。箱子上贴着一张标签，写着“氯化钾——危险品”。他蹲下来，掀开箱盖，里面是一排排玻璃瓶，整整齐齐地码放着。瓶身上的标签印着浓度和日期，最近的就在三天前。旁边还有一本厚厚的实验记录，封面沾着暗红色的污渍，像是血迹。

他翻开记录，一页一页拍下来。密密麻麻的数据，记录着每一名“试验品”的编号、注射剂量、反应时间、死亡时间。有些编号后面写着“失败”，有些写着“待观察”，更多的写着“已处置”。

俞冷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靴子踩在沙地上，沙沙沙，越来越近。

他迅速合上箱子，闪到帐篷的阴影里，屏住呼吸。匕首握在手里，刀刃朝外。

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没有注意到俞冷，径直走到行军床边，翻开一具尸体的眼皮，用手电筒照了照，摇了摇头。他在文件夹上记了几笔，然后转身，朝俞冷藏身的方向走来。

俞冷握紧了匕首。

白大褂走到铁皮箱子前，蹲下来，掀开箱盖，清点玻璃瓶的数量。

他离俞冷只有不到两米，俞冷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白大褂清点完，合上箱子，站起来，打了个哈欠，转身走了出去。拉链重新拉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俞冷等了十几秒，确认外面没有动静，才从阴影里出来，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贴着帐篷边缘，钻出铁皮围栏，原路返回，翻过铁丝网的那一刻，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戈壁干燥的风灌进肺里，冰凉。

他快步往回跑，跑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是文玉，拿着手电筒在等他。

“上校！你回来了！”文玉的声音带着哭腔。

“走。”俞冷没有停下脚步。

他们回到隐蔽点，文生、刘大彪、李孟、王海都在。俞冷把相机递给文玉：“拿到了，天亮之前撤离。”

文玉接过相机，手在抖。

“别抖，摔坏了你赔。”俞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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