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旧敌归来

周四下午。

云暖刚从会议室出来，冉冉跟在后面，手里抱着一摞文件。

前台的小姑娘叫住她：“董事长，有您的包裹。”

云暖接过盒子。没有寄件人信息，地址栏的字迹是打印的。

她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果然来了”的了然。

回到办公室，她关上门，用小刀划开封口。

里面是一张照片，背面朝上。她把照片翻过来。

岚城最高的那栋写字楼，从地面仰拍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灰蒙蒙的天。

前世，她从那上面摔下去过。

那一年，她二十六岁。重活一世，她回到了二十二岁。

毕业那年，一切悲剧尚未开始。

她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改变了宋冬明、郑萍、赵寒希的命运。

可现在，有些事情貌似提前了。

云暖想到一些事情，她是什么原因导致的重生？

是因为恨吗？

她恨范念薄，恨李辽辽，恨那些害过她的人。但仅仅是因为恨，就能让时间倒流？！

她想起前世最后一刻:站在天台上，风吹过来，裙摆翻飞。范念薄伸出手，推了她一把。坠落的过程中，她什么都来不及想，只来得及闭上眼睛。

然后就重生了，或许是这个原因吧。

重生之后，她的生活发生了变化，最大的是她和俞冷结婚了。

随后她回想一些细节:赵寒希派来跟踪她的人，总会被肖宁洋提前发现。郑萍的谣言，总会在关键节点被截断。公司的每一次危机，都会在最后关头出现转机。

感觉不是运气，好像背后有人在帮她。

难道她不是唯一的重生者？

那另一个人会是谁？俞冷？

她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他看她的眼神——不是陌生人的打量，是那种“终于找到你了”的笃定。

真的是他？！

云暖把照片翻到背面。几行字，手写的，笔迹熟悉得像刻在骨头里：“好久不见。想我了吗？”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把照片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前世，范念薄第一次给她发这条消息的时候，她心跳加速，以为自己还在他心上。

后来才知道，那是李辽辽教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设计好的。

这一世，她不会再上当。

她拿起手机，给俞冷发了一条消息。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消息发出去，变成“已读”。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几秒，然后跳出一行字。

“知道什么？”

“范念薄和李辽辽会来，你一直都知道。”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云暖点开。他的声音很低，很稳，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嗯。我知道。”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想自己处理。”

云暖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重生之后查到的。”

云暖闭上眼睛，果然。

“你打算一直站在我背后？”

前世，他去了战场，在戈壁他选择了断后。和这一世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前世的他身后没有牵挂，没有等他的妻子，没有那根写着“幸福”的红绳。

他闭眼的那一刻，脑海里浮现的不是云暖的脸——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他想起的是小时候，小学操场上，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坐在石阶上喝水，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笑得很开心。

然后他死了又醒了。

他重生到更早的时候——早到她还没有被推下天台，早到她还没有被赵寒希陷害，早到她还没有和范念薄在一起。

他知道她也重生了，知道她会怎么做，所以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不打扰，只守护。

在暗中为她铺路，在她需要的时候推一把，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挡住那些明枪暗箭。

他找了她十三年。

上一世，没有来得及站在她身边。这一世，他站在了她身后。

俞冷回忆片刻，然后发来一行字：“你不需要我站在前面。但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会在。”

云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阳光照在茉莉花上，白白的花瓣微微颤动。

她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范念薄和李辽辽提前了几个月。”

“我知道。”

“为什么？”

“因为你改变了很多事，蝴蝶效应。”

“你怕吗？”

“不怕。”

“为什么？”

“因为这一世，你在我身边。”

云暖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她擦了擦眼泪，站起来，走到窗前。

“晚上回家再说。”她打字。

“好。”

下午，她陪俞冷去看礼服。

店在岚城的老城区，门面不大，但里面很宽敞。俞冷换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从试衣间走出来。云暖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西装很合身，剪裁利落，衬得他的肩背很直。

“怎么样？”他问。

“好看。”

“就好看？”

云暖站起来，走过去，帮他整了整领带。

“非常好看。”

俞冷嘴角弯了一下。店员在旁边笑着问：“要不要给太太也选一套？”

云暖愣了一下，刚想说“不用”，俞冷已经开口了：“拿几套给她试试。”

店员拿了几套礼服过来，白色、香槟色、淡蓝色。云暖选了香槟色的那件，换上，走出来。

俞冷看着她没说话。走过来，帮她把肩带调整了一下，退后一步，看了看。

“好看。”他说。

“就好看？”

俞冷想了想。

“非常好看。”

云暖笑了。两个人对着镜子站了一会儿，店员识趣地没打扰。

“包起来。”俞冷说。

“两套都包？”店员问。

“嗯。”

云暖拉了拉他的袖子：“太贵了。”

“不贵。”

她瞪了他一眼，没再坚持。

从店里出来，天已经快黑了。云暖开车，俞冷坐在副驾。车窗开着，风灌进来，带着路边烤红薯的香味。

“俞冷。”云暖忽然开口。

“嗯。”

“等事情结束了，我们办一场大的婚礼。”

俞冷侧过头看她。

“把所有人都请来。”她顿了一下，“还有你爸妈。”

“好。”

云暖笑了笑，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的路。车子拐进别墅区，路灯亮了，把两旁的树照得影影绰绰。

俞冷看着她的侧脸。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带着笑。

车子停在院子里。云暖熄了火，没有立刻下车。她靠在椅背上，侧过头看着俞冷。

“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她问。

“毕业晚会。”俞冷说，“你从车上下来，穿着淡蓝色的裙子，和前世一样。”

“前世你也去了？”

“去了，但没来得及和你说话。”

云暖看着他。

“那你是怎么死的？”

俞冷的声音很平，“在戈壁受重伤没救过来。”

云暖的鼻子一酸。

“你闭眼的时候，最后想的是我吗？”

“嗯，前世为国家做牺牲我心甘情愿，临终前我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和你见面，没能保护你。”

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手心里。

“这一次，不会了。”他说。

“什么不会了？”

“不会让你一个人。”

云暖靠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右肩上。

“范念薄的信封提前了许久。”她说。

“我知道，你打算怎么办？”

“让他们站在天台上。”

俞冷沉默了几秒。

“那就让他们站在天台上。”

云暖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不怕我做得太过？”

“你做得再过分，也有我兜着。”

云暖笑了。

两个人下了车，走进屋里。灯亮了，云暖换了鞋，去厨房倒水。俞冷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电视。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云暖端着两杯水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在他旁边坐下。

“俞冷。”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一直在背地里帮我。”

“不用谢。”

云暖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沈繁发来的消息：“快递是从境外寄的，源头查不到。范念薄和李辽辽四天前入境，住在凯悦酒店。”

她把手机给俞冷看。俞冷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需要我去吗？”

“暂时不用。”

“行。”

云暖靠进他怀里，闭上眼睛。

“俞冷。”

“嗯。”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他们得逞。”

“我知道。”

“你相信我能做到吗？”

“相信，一直都相信。”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那盆茉莉花上。白白的花瓣在夜色里微微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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