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黑娃

黑娃不是父母面前的第一个儿子。在此之前，他的父亲刘长根和母亲马小芳，早就生下了他的哥哥白伢。白伢长得又白又胖，很是讨人喜欢。刘长根与马小芳长年在南方打工，他们把白伢交给了老家一个姑姑，让他们带养，然后，他们两口子仍然回到南方打工。

本来，日子过得好好的，但南方灯红酒绿的日子，让马小芳与刘长根的夫妻关系，悄悄地发生了变化。

刘长根在老家这边，几乎是一无所有，甚至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弟兄三个分家后，他无处安生，就来到了南方打工，并很快认识了马小芳。那时，孤单寂寞的马小芳才十四岁，在一家餐饮洗碗。刘长根来到这家餐馆，帮忙打杂买菜。马小芳虽然才十四岁，却也有大人的身高，只是，其它人都觉得这马小芳才十四岁，是个女孩，不去招惹，倒是这刘长根，觉得马小芳就是安排在他命运中的人，想尽办法去接近她。一开始，马小芳是并不太喜欢他的，但时间长了，闲得无聊，两人就很自然地搞到了一起。

因为怀上了身孕，马小芳不得不委屈自己，不计条件地嫁给了刘长根。

漫长的婚后生活，尤其是经济的拮据，很快就让马小芳倍觉无聊，也让她觉得刘长根就像是拴住她的一根绳子。

刘长根开始感觉到了马小芳的思想动态，他有意无意地打破了马小芳的生育计划，并顺利地让马小芳怀上了黑娃。

刚开始的时候，马小芳非常反感这个怀孕，因为她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朦胧想法。但聪明的刘长根，好言相劝，说虽然儿多母苦，却也能够多子多福。如果这次生下的是个女儿，那就算是两全了。并且，就此给马小芳一个享受的条件，保胎静养，不用上班。偶尔，还特别给她几个小钱，让她去打打小牌。

在刘长根看来，这就是他想办法保住婚姻的一个战术，他一直觉得，孩子是套牢婚姻的最好办法，如果说一个孩子是单保险，两个孩子就是双保险了。只要让马小芳生下这一胎，无论是儿是女，都会加固他放心不下的婚姻。

为求一时的快乐清闲，马小芳答应了刘长根的这个要求，并过起了醉生梦死的日子。只是，这种没钱作后盾的日子，依然让她过得并不快乐，甚至有些提心吊胆，困惑不安。尤其是想到这个腹中婴儿出世后的日子，她的心里就更没谱儿了。

越想越后怕的马小芳，就干脆盯着刘长根询问，“我们已经有了一个孩子，而且正在读书，你怎么还要生一个呢？”

“一个孩子太孤单了！”刘长根很有理由地说。

“你养得起吗？”马小芳却关注的是现实，“一个孩子你都养不起，把他丢在姑姑家里带养！”

“慢慢来吧！”刘长根说，“车到山前必有路。”

“车已经到山前了，”马小芳说，“可我却没看到路！”

“路是人走出来的。”刘长根说，“草儿总有个露水养活的！”

“养活什么？”马小芳说，“我们现在在外漂泊，居无定所，一旦没钱就要被人赶出去！人家老家里还有个旧房子，你连块地皮都没有！这今后的日子怎么过？”

刘长根没有吱声，马小芳说的全是事实。

“还有！”马小芳接着说，“白伢过两年就要高考，用的钱一年比一年多，这一个再生下来，一年的开支也不小，你拿什么来应付这今后的日子呢？就靠你这每月几个工资钱，养得活吗？”

刘长根仍不吱声，他本来就没有想那么多。

马小芳越看越生气，也越想越后怕。

等到马小芳开始意识到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时，黑娃已经要出世了。

在医院里生下来的黑娃，又瘦又小又黑，相貌平平，让人不怎么如意的那种。因此，黑娃的父母就很默契地给黑娃取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名字：黑娃。

刘长根并不在乎这一切，他只是觉得这黑娃是个战利品，让他找到了套牢婚姻的绳索。

马小芳生下黑娃之后，不仅没有铁下心来跟刘长根过日子，而是更加动摇了思想，她越来越觉得，跟着刘生根过下去，不会有什么好的出路。因此，她虽然作为母亲生下了黑娃，却一直不管不顾，白日里借着上班为名，不见人回，到了晚上，实在无处可去，她就硬着头皮回来，却是丢了饭碗就上床睡觉，说是上了一天的班，太累了，并且不与刘长根和孩子共一个床。甚至，为了保住她的身材，不让黑娃吃她的奶长大，而让刘长根花钱买奶喂黑娃。

刘长根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当初想错了，但事实已经形成，他也只好认命。

马小芳不仅不管黑娃，而且回来的时候越来越少。她甚至借加班为名，在打工的餐馆里睡觉不回到打工租住房。

一直让刘长根觉得是一根救命稻草的黑娃，突然间也变成了一个累赘。如果没有这个黑娃，经济负担轻些，他也许能够哄得住马小芳，但现在马小芳要有什么思想动摇，他又不能给马小芳一个起码的承诺，更不能给一直就想过上好日子的马小芳什么保障，而且两个孩子给这个家里带来的经济压力，也是越来越大的。

父母都觉得黑娃是个负担，累赘，只是没有明说。

慢慢有了感觉的黑娃，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还得顺从大人的意愿，并且要隐瞒自己的真实情绪，否则，就会引起一个家庭的激烈争吵。

但就算黑娃非常聪明地控制自己，父母之间还是要借着他的由头发生争吵。无休无止的争吵，这这个家庭的日子过得非常痛苦，也让黑娃恨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个家庭。

争吵越来越频繁，而且大多是母亲挑起父亲跟着对立起来的。有一次，刘长根一怒之下，竟然动手打了马小芳一个巴掌。

马小芳当时惊呆了，她悟着自己的脸，好半天回不过神来，她惊讶的不是这一巴掌是轻是重，而是刘长根居然敢动手打她！十四岁就以私奔的形式嫁给了刘长根，一直跟着这个穷男人，过的一种倍觉难受又憋屈的日子，居然还招致了这个男人的殴打！

气出了眼泪的马小芳，站起来就夺路而逃。

刘长根开始有了一种完蛋的感觉，却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开始懂事的黑娃，悄悄地走到刘长根身边，原本想要给父亲一个莫名的安慰，刘长根却很不顺眼地看了他一眼，迁怒于他，说“如果不是你，你妈就不会离开我的！”

倍觉委屈的黑娃，只能忍气吞声，退到一边。

等不到妻子回来的刘长根，与黑娃气不打一处来，坐在那里埋头抽烟。

黑娃正是不知所措时，小狗花花来到了他的身边，开始与他亲近起来。

花花是一条小流浪狗，狗妈妈生下它后，让它吸了一个月的奶，就把它扔下不管了。花花到处转悠，却没人理睬。

那一天，黑娃在家里挨了父母的埋怨，觉得很委屈，就来到路边掉眼泪。就在他掉眼泪的时候，花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看着花花那有些可怜巴巴的样子，黑娃反倒不觉得自己委屈，而是很怜爱地把花花抱在自己的怀里，并把它带回到出租屋。

在出租屋里，黑娃宁可自己少吃两口，也要照顾着花花。黑娃爱花花的举动，让刘长根与马小芳很是嫉妒，甚至想要把花花赶走。可是，他们还只是试探性地说一说时，黑娃就发誓般地表态，“要是觉得容不下花花，那就让我带带着花花出走好了！”

花花最终就被留下来了，并干脆让黑娃与它同睡在一张小床上。

有了花花的小黑，就渐渐地有了脸上的笑容。

可是，黑娃脸上的笑容，渐渐地被那越来越激烈的家庭争吵所打乱。而且，刘长根与马小芳的矛盾冲突，也越来越大，马小芳甚至开口向刘长根提了离婚的要求。

这个要求让刘长根，同时也让黑娃大为惊讶。一些人经常在黑娃面前提到的现象，终于变成了可怕的事实。

可就在这时，一个意外的情况，让这个家庭有了一种新的期待和改变。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