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教育

回到出租屋，刘长根和马小芳，同时都表现出一种庆幸和紧张，并且急于想要知道事情的底细。只是，刘长根想要知道的是，派出所的审讯结果，刘长根有没有坦白交代；刘长根想要知道的是那个钱的事情处理好没有。

急切的询问中，马小芳迅速地对刘长根做了一个如实的过程交代，刘长根也将他在派出所里的咬定不认，对马小芳作了如实说明。

双方经过了这一番沟通后，彼此心里都有了一个相对的稳定。

感觉到事情已经有了瞒天过海的可能，两个人就都有些兴奋，八万块的意外之财，立即唤起了他们的幻想和期待，也让他们有了一种继续生活下去的激情。

可就在他们拥有激情的时候，黑娃的突然出现，像一道幽灵，把他们吓了一跳。

刚才一番无意识的对话，都让小小的黑娃听在耳里，想在心里。

那不是一般的夫妻对话，而分明就是两个罪人在恶作剧。

马小芳警惕地提问黑娃，“黑娃！你刚才听到我们说什么了吗？”

“听到了！我全听到了！”黑娃放大音量证示。

“听到我们说什么了？”刘长根开始意识到事态严重。

“你们不是真正的好人！”黑娃大声控诉，“你们在做一件见不得人的坏事！”

“不能这么说！”刘长根试图改变事态，竭力声明，“我们不是在做坏事，我们只是捡到了一笔意外之财，这不算什么坏事！只能算是一件好事！喜事！”

“不对！”黑娃大声反驳，“你们平时不也教育我，做人要正正当当，一是一，二是二，就算是捡的，也要还给人家吗？”

“是应该还给人家！”刘长根继续说，“但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因为，我们家实在太穷了，如果没有这笔钱，日子就很难过不下，有了这笔钱，我们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这样行吗？”黑娃有些迷糊了。

“当然行呀！”刘长根似是很有道理地说，“再说，这个钱是我们捡到的，又不是偷来的！捡和偷，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性质，因此，我们这个不叫做坏事！”

“是吗？”黑娃这次没有看父亲，而是带着心里的疑问，看着自己的母亲马小芳。

“是的是的！”马小芳没有犹豫，连连点头，并附和道，“你爸说的没有错！捡来的钱不算是做坏事！”

黑娃的心里就有了一个定位：捡来的东西可以属于自己，不算犯法。

傍晚的时候，黑娃正在路上走，突然看见地下有一张百元大钞，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四周没有人，他就把那张百元大钞捡了起来，然后怀着非常激动的心情，把这张钱交给了马小芳，并希望能够得到马小芳的赞誉。

可是，马小芳却板着面孔迫不及待地质问他，“这钱是从哪里来的？老实交代！”

“我捡的！”黑娃有恃无恐地说。

“捡的？”马小芳怀疑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继续追问，“哪里捡的？”

“就在那路上！”黑娃如实地说。

“不可能！”马小芳说，“这么大的一张钱，大人没有捡到，怎么会轮到你这个孩子捡到呢？你在说假话！”

“我没有说假话！”黑娃说，“我真是捡的！”

“你在骗人！”马小芳说着，就直接给刘长根打了个电话，说了这件事。

刘长根马上赶回来，质问黑娃，“你是不是真捡的？是捡的还是偷的？老实交代！”

“我真是捡的！”黑娃急了，大声发誓，“骗你是小狗！”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这才放心地对黑娃说，“真是捡的，我们就不追究了！但如果不是捡的，是偷的，那就不行！”

“我真不是偷的，是捡的！”黑娃较起真来，委屈得掉了眼泪。

夫妻俩这才彻底相信，黑娃的这一百元，真是捡的，不是偷的，如果他是偷的，不是捡的，量他也不敢把这个钱拿出来的！

黑娃就在心里给自己定下了一个规矩，捡可以，偷不行。

黑娃正不知道如何去花用那个百元大钞时，马小芳突然把他那一张百元大钞要去了，并对他说，“你还小娃子一个，拿这么大个钱不安全，而且容易让人怀疑你这钱的来源！我先收下，要用再给你小钱儿。”

黑娃虽然很不情不愿，但母亲要拿走，他也没有办法。

没了钱的黑娃，就本着那个做人的准则，并怀着找运气的心态，特别留心路上，始终注意着有人是否在路上掉钱。

功夫不负有心人，黑娃就经常在深圳出租房的那些路上，捡到一些钱，但不再是百元大钞，而是一元二元五元十元的，甚至更多的是硬币。

即使是硬币，哪怕是一个最小的硬币，也会让黑娃高兴一阵子，因为这样的运气，并不是经常有的，而且，就算是一块一元的硬币，也可以满足一下他的消费需要，而且让他有一种成就感。

捡到硬币的黑娃，拿着那硬币，去小店门前玩那小儿游戏机。黑娃很小就渴望坐上那小儿游戏机，进入那童话世界，但因为一直没有钱，父母也从不往这上面想，他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家的父母，把自已的小孩送上那游戏机，玩得痛快了，才抱下来。

黑娃偶尔也实在是想不过，直接向大人提出他也要玩一玩那游戏机，可是，听到他说话的父母总是装做没听到，或者相互推诿，最终让他白提了那个要求。时间长了，黑娃也就不再有那个奢望，而是暗暗地想着，等自己将来有了钱，我一定要玩个够！

黑娃原以为要实现这个愿望，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至少要等到他能够自己挣钱的那一天才能实现，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能捡到钱，就能实现让自己也痛痛快快地玩一回游戏机的愿望。

黑娃玩游戏机的时候，小狗花花就蹲在他的身边，黑娃享受着游戏机里的奇妙动听的音乐，享受着游戏机摇晃着他的身子，并向花花传递着这种美好的享受。

花花虽然不能说话，却能够理解黑娃的那种传递，它高兴地朝着黑娃跳跃起来，人狗同乐的场面，让在场的大人小孩甚是觉得好玩儿。

黑娃就有了更天真的想法，等他下次再捡到钱，他不仅要把花花打扮得好看，还要让它也玩一回游戏机，看它是不是也能够像他一样地享受到游戏机带来的快乐，并进入那个奇妙无比的童话世界。

但现实却未能按照黑娃的想法去进行，而是一下子打破了黑娃的美好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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