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协议离婚

案件判决，刘长根有期徒刑一年，马小芳也因为隐瞒事实，替其转移脏款，判决有期徒刑半年，因考虑到黑娃无人带养，故缓期半年执行，实际也就是个名义上的判决。其搬家顺手牵羊所得脏款，全数返还。

偷拿主人钱款一案的判决公开后，刘长根与马小芳二人名誉扫地，连那些老乡都觉得丢脸。马小芳原本无意参与此案，但后期的隐瞒事实，也同样让她没脸见人。原本就对这桩婚姻有悔意的马小芳，第一反应就是想到如何尽快与刘长根分手，重新开始她自己的人生，或者转换一个地方，让她开始有头有脸的新生活。

借着最后的探监机会，马小芳隔着那道透明的玻璃窗，看着刘长根说，“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我们现在就离婚吧！离婚文书我都叫律师写好了，你只要在这上面签个字就行了。”

“能不能等我出来了再说？”刘长根几乎是哀求地看着马小芳说，“也就一年的时间，我就出来了。到那时，我们再好说好散，你看可以吗？”

“不行！”马小芳说，“我连一天也不愿意等了！”

刘长根绝望地看了马小芳一眼，他虽然早就看出马小芳迟早要走这一步的动机，却没想到他在这种情况下，连一年的时间都不愿意等了。

马小芳冷冷地看着刘长根，隔着那道玻璃窗的脸上，写满了她对刘长根的不满和怨恨。

刘长根无奈地拿起那纸离婚协议书，细看了一下。

离婚书上清楚地写着：大孩子白伢已近十八岁，自主独立。小儿子黑娃是刘长根坚持要生下的，因此由刘长根负责抚养，但考虑到刘长根服刑的情况，暂归马小芳带养一年，一年后刘长根刑满释放，由刘长根这个父亲抚养；马小芳不要婆家任何财产，自愿扫地出门，从此断绝夫妻关系。

绝望的刘长根，看着马小芳说，“就因为我出了这事儿，你就提出离婚？”

马小芳歪过脸去，说，“就算不出这个事儿，我们恐怕也要分手，只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如果这个案子没有破，你会不会这样？”刘长根一针见血地问。

“也许不会，”马小芳说，“但这件事对我的打击太大，你不只是毁了你自己，把我也带进去了。”

“你应该懂得我当时的心情！”刘长根推心置腹地说，“如果不是为了减轻你的思想压力，如果不是为了留住你，我有可能做不出这种事。”

“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马小芳咬着牙关说，“真要为了我好，你就赶快在这上面签字，早日给我一个自由。”

刘长根无可奈何地拿起那支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同意二字。

早在认识马小芳的时候，刘长根就有一种这种女孩不好把握的不安全感，只是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他们就过不下去了。

递来那纸离婚协议的时候，刘长根还在试图努力，他看着马小芳这个母亲说，“白伢虽然快到了十八岁，可他现在正是读高中的时候，我们不能不管他吧？”

“那是你的事情！”马小芳说，“我现在单身女人一个，还要帮着带养黑娃，考虑不了那么多，也管不了。”

刘长根焦急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作为一个父亲，他几乎没有尽到完全的责任。

“你也不用太着急！”马小芳说，“据他姑妈说，他得知这件事情后，有了新的想法，他决定不念完高中，而是提前出来打工，自己养活自己。”

“那是没有办法才说这些的，”刘长根分析道，“前些时候，我还听人说过，他想尽量考一个好的大学呢！”

“这想法人人都有，”马小芳说，“问题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他已经没有这个条件了。”

“你能不能帮他挺过这一年？”刘长根说，“只要你帮他挺过这一年，让他顺利考起大学，我就已经出来了，到时候，我再想办法解决。”

“我帮不了他。”马小芳带着焦急的口气说，“我一个女人家，带一个孩子就已经不错了，再给我加一个白伢的负担，我挑不起。”

刘长根感觉到了马小芳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她现在只想干脆地脱离他刘长根，去寻找新的生活目标。

马小芳想了想，直言不讳地对刘长根说，“就算我能帮你挺过这一年，那又如何？你也不是那个有能力的男人，就算让他考起了大学，你也不一定供得起，到时候，就算让他上了大学，也并不定能够读完，倒不如，干脆直接让他去社会上打工，还现实一些。况且，读大学的目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将来能找个工作？”

刘长根前后想想，觉得马小芳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就不再与马小芳争论这个问题，而是话别几句，就无可奈何地与马小芳分手了。

马小芳拿到那份让刘长根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顿时就有一种莫名的解脱感。自从产生了不想与刘长根过下去的念头后，马小芳的心里就一直有着一个渴望解脱的愿望，只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她才一直委屈着自己，与刘长根将就下去。这次的事情，虽然让她也背上了同谋的罪名，却也让她找到了分手的理由。只是，一些人不仅不能理解她此时此刻提出的分手，还觉得她是一个无情无义的女人。

回到出租屋，马小芳面对着那个空空如也的房子，心里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儿。

黑娃看到母亲回来了，就赶紧跑回来，站在马小芳面前，好奇地询问，“听说我爸被判了一年，是真的吗？”

“是真的！”马小芳说。

“不是说捡的东西不犯法吗？”黑娃很不理解地追问。

“这话不是你说了算的！”马小芳竭力避开这些敏感的话题，并试图转移黑娃的思想和注意力，“我们现在想的是，如何度过这一年。”

“一年的时间不会很长。”黑娃说，“等过了这一年，我爸回来了，我们再继续过日子。”

“没有继续了。”马小芳不得不提前告诉黑娃，因为她不想让黑娃到时候承受不了这个思想压力，便干脆直说，“我和你爸已经协议离婚了，等你爸出来后，我们之间早就各是各，不再是一个家庭里的人了！”

黑娃呆若木鸡，他怎么也不能想到，父亲会因为这个而去坐牢，更没有想到，父亲去坐牢的时候，母亲还要与父亲离婚，而且，马小芳还非常清楚地告诉他，她只能带他一年，然后就不会管他了。

黑娃的眼前一片漆黑，他不敢往前想。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花花扯了一下他的裤管，仰望着他，似乎是在劝他说，“不要怕，还有我呢！”

黑娃摇了摇头，在心里对花花说，“我的命运不好，恐怕会连累到你了。”

花花仍然仰望着他，似乎在说，“我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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