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与小狗分手

没有了杨长根的影子，出租屋里通常只有马小芳与黑娃和花花三个。

平常的时候，马小芳吃了饭就得去上班，到了中午的时候，才回来做饭，然后又是继续上班，再到天黑的时候，马小芳就回来做这一天最后一顿饭，然后就先料理好黑娃，让他上床睡觉，马小芳最后上床。

过去刘长根在出租屋的时候，黑娃就是一个人睡自己的那个单床，现在杨长根不在这里，他还是自己一个人睡。花花有个小狗窝，是黑娃跟它准备的。可是，黑娃睡不着，或者是不想睡的时候，他就向花花招手，花花就从那个小狗窝里跑出来，来到黑娃身边，与黑娃闹着玩，或者干脆赖在黑娃的床上不走了。时间长了，黑娃也就习惯了花花的撒娇和耍赖，甚至两个干脆同睡一张小床。

本来就一直不想长期上班的马小芳，现在让生活把她拖到这个又辛苦又寂寞又孤独的地步，心情很是不爽。

心情不爽的马小芳，终于找到了发泄的突破口，她一看到黑娃与花花同睡在一个床上，就大声嚷嚷，“黑娃你也太不像话了，闹到与狗睡一个床的地步了，你不怕生病，我还怕生病呢！哪有人与狗共睡在一起的道理？”

黑娃据理力争，“我就看见有人与狗是睡在一起的，而且，这种情况到处都有。”

马小芳板起面孔，大声质问，“这个家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黑娃不敢吱声了，他不只是被问住了，还因为被吓住了。

马小芳进一步吓唬，“要是我说了算，你就得听我的，我养活你；要是你说了算，那就是我听你的，你养活我！”

黑娃赶紧表态说，“你说了算，我听你的！”

马小芳就赶紧吩咐，“那从今天起，不准你再与小狗睡在一起，否则，我就不允许你留下这条小狗了！”

“嗯嗯。”黑娃赶紧答应下来，因为他实在害怕失去小狗花花。

黑娃从此不再容留小狗在他的床上睡觉，但已经睡习惯了的花花，偶尔会趁他不备，凑到床上来，让他无法知道。

马小芳再次发现这种情况时，大声训斥黑娃，“你是怎么回事？怎么我说的话，你就是当耳旁风？”

黑娃这才知道他犯规了，辩解着说，“我不是故意的，是它自己跑过来的！”

“自己跑过来也不行！”马小芳借题发挥，“你不能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否则的话，我就不管你了！”

黑娃最怕听到这样的话，无论是他，还是花花，目前都还要仰仗着她。

马小芳走开后，黑娃便对花花说，“听到了吧？今后可不要难为我了，如果难为了我，恐怕我们就都在这里留不住了。”

花花似乎很理解地看了他一眼，并眨了眨眼，似乎是在告诉黑娃，她已经知道这个规矩了。

但花花的配合，并不能让黑娃获得解放，甚至还让黑娃惹上了更大的麻烦。

随着黑娃的长大，花花也在一天天长大，黑娃的饭量在不断地上升，正是长人的时候，那饭量就差不多与大人相比较了。但黑娃究竟还是一个孩子，马小芳不能说不让他吃饱，但却对他产生了怀疑。而且，黑娃每次吃饭，都不在桌面上，而是端着饭碗，到他的那个房间里去吃。

黑娃正在房间里给花花分饭的时候，马小芳一脚撞了进来，质问黑娃，“人不人鬼不鬼的，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让人觉得我刻薄了你？没让你吃饱？”

黑娃紧张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因为他早就有一种预感，因此他不得不直说，“我是觉得我和花花都长大了，都要你来养活，不想让你看着生气。”

“你以为这样我就不生气了？”马小芳借题发挥，直言不讳，“我倒是不怕你能吃，但花花我不能再养了！它甚至要吃肉，饭量也差不多要一个人的那么多！”

“能不能留下它？”黑娃紧张地哀求，“只要你愿意留下它，我宁愿少吃一口。”

“不行！”马小芳说，“我不能因为它，让人觉得我亏待了你这个儿子！但我一个女人家，确实能力有限，你就不要难为我了！”

“真的不能留下它了？”黑娃的眼里有了焦急的眼泪。

“真的不能留下它了！”马小芳说，“这事没得商量！”

“那花花就会成为流浪狗了。”黑娃哀叹着。

“它本来就是一只流浪狗的！”马小芳说。

黑娃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心里难受得很。

倒是花花，躺在那里，像是在装聋作哑，什么也没有听懂。

马小芳离开后，黑娃就把自己碗里的一块肉弄到花花面前，含着眼泪说，“花花，就当这是最后一次饭吧！你吃好喝好，然后就要与我们分手了，我就再也管不着你了，你自己可要想办法活下去，别让我放心不下呀！”

花花似乎听懂了，它朝黑娃咽下了最后一块肉，然后朝黑娃眨眨眼，像是在说，“一切它都明白了。”

黑娃说是要送它走开，可黑娃却下不了那个决心。

第二天早晨，黑娃起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花花送走，他甚至弄了最好的一顿饭，准备让花花饱食一顿。

然而，当黑娃来到狗窝面前时，黑娃就顿时惊呆了，花花的狗窝还在，却不见了花花。

黑娃四下寻找，也没有找到花花的影子。

黑娃眼泪汪汪的，无精打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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