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外婆家的小溪流

幼儿时，外婆总跟我说，六月的天猴子脸，说变就变，出门一定要准备一把雨伞！我不太愿意带着，原本就沉重的书包，我还要背上伞，怪重的！我还活不活啊！反正学校离家很近，一点儿不用担心，大不了就在学校做完作业再回家。

最近我都是一个人走路去学校。姥爷干农活的时候伤到脚跟，外婆回去照顾去了。临回前，万般放心不下我，父母工作忙，担心我一个人在家害怕，担心我上学路上不看车，担心我没有饭吃......老人的心操不完，却也放心不下走不动路的外公！妈妈再三保证会好好照顾我，外婆再三嘱咐才依依不舍回去乡下，并答应我，给我养一只小灰猫。

外婆难过跟我分开，我何尝不是，从小就跟着她，比妈妈还亲昵存在，得等到暑假才能见着了！

妈妈答应外婆会好好照顾我，她的照顾就是每天给我十元。我早上去楼下的包子铺买个五角的菜包当早餐，中午放学回来去对面的粉店打三元的粉当做午饭，吃饱自己午睡，然后自己起床上学！晚上写完作业等着爸妈给我带食堂的饭。说不难过是不可能的，我想外婆，想外婆做的酱牛肉，想外婆做的素饺子，想她给我摇扇子，想她陪我写作业......我很想她！我把对外婆的思念写进我的日记里，还有我偷偷流下的泪！

这天，妈妈出门前，告诉我，今晚她跟爸爸会很迟才到家，多给我五块钱买晚饭。说完也不等我回应，就匆忙骑上她的凤凰牌单车风风火火出门了！我其实想说：妈妈，你路上小心点！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话到嘴边，也没来得及说出口，她已经拐进小巷子去了。我每天都是跟着她出门时间上学，主要原因，我是班里的生活委员，早点去到教室，给老师檫黑板，准备教具什么的！所以就跟爱睡懒觉在家吃早餐的晨晨时间线不一致，我们很少碰到一起出门一起回家的。尽管我们是同桌还是邻居，更多时候，我们做的事情不一样。放学后，晨晨都是去运动，她喜欢运动。而我放学后帮助老师收作业，帮值日生整理教室内务才回家写作业，我总想早点写完作业，就有时间看书，我不太喜欢运动。

一到周末，晨晨或许去打球或许去练琴。我就去离家不远的图书馆看书，啃完一个包子，背着一个大水壶，就一直待在里面，直到管理员阿姨喊我回家吃饭！我不觉得饿，阿姨觉得我饿！只因，早上第一个报到图书馆是我，下午第一个报到还是我。阿姨都认得出我来了，每每到点就催我回家。如果说外婆在家，我是不会待那么久的，回到家也是一个人，不如在这里看书呢！昨晚我打电话给外婆，告诉外婆，我想她了，鼻子都酸了，忍着没有哭出来。外婆问我吃得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完成作业？...还真的给我养了一只小灰猫咪崽子，邻居的花猫生的，送她一只，说等我放了暑假回去就能看到长开了的灰猫...门前的小溪，鱼多得很，已经很少半大小孩子去捕捞缘故！乡里的娃们都出来镇上读书...等我回去，给我编一个鱼篮子，安插在下游，请鱼入瓮。小溪水不算得深，加上乡下的孩子都会游泳，从来没有想到发了大水的小溪会变成凶猛的野兽吞噬渺小的我们！外婆纵容我去玩水，妈妈则严厉制止！一旦发现我偷跑去玩水，就会顺手拿起什么就朝我打上一顿！这两年，就完全不给我回去了！其实我挺想回去的！不知道是爱哪里的水还是爱哪里的人！就是喜欢！

早上的天气还好好的，晴空万里！下午就滂沱大雨！就算我写完作业，还不见雨有停下来的迹象。天乌墨黑的，我有点害怕了！教室的同学都打伞回家了，只剩下我一个！我多想妈妈来接我！但我知道今晚妈妈肯定没有那么早回来的，早上出门时候她就说会迟些时候回家。我好想外婆！如果外婆在，一定会来接我的！

“阳阳，你快点出来，背上书包”忽然，我听见晨晨喊我“我给你带伞来了，我就知道你没带伞，许久不见你回来...”

那种愉悦的心情无语言表！仿佛黑暗时刻突然照进一点光亮！晨晨就是那道照亮我的光！

“阳阳，我妈妈喊你上我家吃饭，你爸妈今晚要赶研究进度...我妈今晚做她的拿手菜...糖醋鱼...红烧肉...特别好吃，你一定会喜欢的”...

我其实不太喜欢吃肉，不知道为什么，仅仅喜欢吃点牛肉，但这种扫兴的事情我不会跟晨晨说，因为她喜欢吃肉，她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肉食动物！可能也因为她爱吃肉，所有长得比我高，也比我精力旺盛！

我们到家时候，梁阿姨已经做好饭了，我洗手帮她摆筷子，沈叔叔一个劲夸我懂事。我都不太好意思，默默笑着，晨晨吃饭风卷云残那种，我是细嚼慢咽，梁阿姨怕我吃不饱，不停加菜给我，不停让我吃多点。“看你瘦得，脸那么小，只吃青菜怎么行”，她不知道，她夹的肉我都埋到饭底部，挑着吃上面米饭。趁大家不注意时候，我用纸巾包着塞到裤兜里，待会拿回去喂大黄。

晚饭结束，梁姨她们也还有工作做的，我就说回家了，不然她得一直陪着我。沈叔叔让我跟晨晨回屋写作业，晚些时候，等爸妈回来再回去。我只好跟着晨晨回屋找本书看看，晨晨家里没什么小说，她不喜欢，只有一些英语阅读，梁姨是英文翻译，她从小就跟着学一些。我没学几个单词，看不懂。晨晨说她哥哥房间有很多种类书，去他哪里找。晨晨很喜欢跟着她哥哥，但晨晨的哥哥比我们大，从小就烦我们闹他，我不太喜欢靠近他，每次进去他屋都把我们赶出来！但现在有一个充足理由，正是晨晨喜欢的，就算哥哥不乐意，她也可以告诉沈爸爸训斥哥哥。

为了不让沈爸他们为难，我轻声对晨晨的哥哥说：晨晨哥哥，我们进来找一本书，看看就出去，可以吗？

晨晨可不管那些，一进去，就直接躺倒哥哥的一个篮球款的软垫子上。哥哥看到我们进来，皱皱眉，显然打搅他学习了：“别吵我就行，别动我模型，你们安静看书”

哥哥的房间就是跟我们女孩子不一样，没有那些可可爱爱的摆件，只有一艘巨大的积木模型船正在拼装最后一点。不过哥哥房间巨大书柜真的有很多书！我拿起小脚凳，踩上去，找到我喜欢的书，就坐下来看！也没有觉得时间过去多久，旁边的晨晨说困了要去洗澡睡觉，我的爸妈还没回来，手里的书也很有意思，我就接着看，不知不觉，很晚了！梁姨进来喊哥哥睡觉，发现我还在，惊讶道：“阳阳，你还没有睡觉！我以为你跟晨晨睡觉了！乖，别看书了，跟晨晨睡觉去”说着帮我把书放回书架。

“梁姨，我回去洗澡睡觉”

“你爸妈还没回来呢，乖，在阿姨家洗澡睡觉好了”

“梁姨，我认床”我小声道：“我不害怕的，我可以的！”

“那不行，太晚了，晨晨睡着了，我陪你回去，走”

“梁姨，太麻烦你了，我真的可以”

“傻孩子，麻烦什么，阿姨刚才忙了一会，没注意看时间”

“谢谢，梁姨”

“这孩子，咋那么客气”

太晚了，要给大黄的肉肉都不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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