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主仆

李公说着也是有些泪眼婆娑。

自打李楚忧出生，他们家就一直处于风雨飘摇的时候。

才平定不久，自己的长子李昂又出现意外，以至于他白发人送走黑发人，那种无以言喻的伤痛，他已经体会过一次。

后来更是把李楚忧当做了李家未来的掌舵人，时刻带在身边，生怕她再出现什么意外。

李明阳还那么小，李家未来的担子几乎就抗再了李楚忧的身上，她还从没有向如今这般，昏迷三天的情况。

李公虽然表面装作镇定，但是他心里的煎熬，比之李夫人，更甚。

李楚忧当然知道自己父母对自己的在意和关心。

见到了母亲乌黑的眼眸，苍白的脸色，她就知道了这几天母亲定是夜夜都守着自己，未曾合眼好好休息一下。

再见父亲，脸上的皱纹都又多了几条，此时此刻，她才知道自己有多爱这个家庭，多爱自己的人生。

“父亲，父亲，我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到自己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们，父亲，母亲，”

李楚忧说着靠着李公的手又哭了起来，除了哭泣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她不能将那夜的事情说出来，更不敢告诉任何一个人。心里既无助又惶恐。

她没有死，那人终究还是没有全她的愿望，可是她没有死，又当如何活下去？

“好孩子，别哭，那日刺客突袭，我出来却寻不见你们，回来才听琉玫说你已经睡下了，不成想你竟一直睡了三天。你告诉母亲，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李夫人也是真的有些着急。

哪知李楚忧听到此处更是抑制不住的哭泣。

李夫人有些手足无措，“乖女儿，别哭，别哭，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李公也是轻声安慰，“人平安就好，其他事以后再说。”

哭的累了，李楚忧才靠着李夫人安静了下来，她很累，身体 心灵，都很累。

她不知道那人是谁，为什么要让她这样屈辱的活着？

虽然大虞王朝对女子并无什么苛刻的偏见，可是她不甘心，不甘心这样被人玩弄股掌之中。

李夫人见李楚忧似睡着了，才悄悄退了出去。看不见李楚忧缓缓睁开的双眼。

两行清泪又是不受控制顺着眼角流出，她这样和顺乖巧的女儿，竟然有一天连在自己父母面前哭泣，都不敢了。

第一次，她感觉自己的人生好像都变得灰暗了。

此刻，李楚忧发现，自己的内心，开始变的彷徨，连看着天空，都是灰色的。

琉玫，琉玫，她心里迫切的一个念头，就是找琉玫。

“琉玫呢？叫她进来。”

这句话，李楚忧几乎是吼出来的，她一定要问问这个与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人，为什么，为什么要出卖她？

没一会儿，琉玫进来了，她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正面看李楚忧。

“小姐。”

“琉玫，你跟了我多久了？”

她尽量的让自己表现的很冷静，声音却冷的让跪在地上的琉玫忍不住发抖。

“小姐，对不起，你杀了我吧，对不起，小姐，是我对不起你。”

琉玫一边说着一边又砰砰的磕头，很快额头上已经出了血迹。

李楚忧再忍不住心中的愤怒，厉声道：“你回答我，你跟了我多久了？”

话说出，眼泪也忍不住。

“奴婢从小就跟着小姐，已经有十七年了，”

十七年？

李楚忧闻声，眼泪崩溃决堤，跌坐在凳子上。

一只手靠在桌上，手指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指尖用力中，将掌心都掐出了血也没感觉到。

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抽搐，强制让自己别哭出声来。

“再有一个月，就是十八年了，你比我早出生了两个月，我一生下来，你就陪着我。

你是陪我时间最长的一个人，比我的父亲母亲还要长，为什么？为什么？

十八年，十八年的情义，十八年的相处，竟然在利益面前，那么脆弱？”

李楚忧的声音越说越低，巨大的悲伤环绕着她的心脏，堵住了喉咙，快要说不出话来。

她死都不敢相信，自己身边跟了快十八年的人，亲手将她卖了？

可琉玫却只能一个劲儿的磕头，说对不起。

“小姐，对不起，我是被逼的，我的家人全部都在他们手里，我是被逼的呀，”

琉玫说着已经哭喊了起来。

李楚忧一个没坐稳，跌在地上，双手死死的捏着琉玫的肩膀。

声音颤抖着：“被逼无奈？十八年的相伴，你一句被逼无奈就把我卖了？

琉玫？我视你如亲生姐妹，可曾亏待过你？你却如此背叛我？伤害我？”

“小姐，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琉玫一直求饶的样子，让李楚忧心如死灰。

她认命般的坐在地上，双手抱膝，绝望的哭了起来。

“你告诉我，我要怎么活？我要怎么活呀？”

雅致的房间里，湘妃色的床幔似乎都感觉到了她的悲伤，随风而起一角，想要抚摸她的肩膀，却无法够到。

窗户上，停留着一只玄鸟，长长的尾巴落于台下。

玄清的尾羽之上，又生出许多彩色的毛发。

它在窗前“吱吱”的叫着，好似也在安抚这个被命运捉弄的女子。

秋季有些冰凉的天气，李楚忧只穿着单衣，光着脚，冰凉的地面，都凉不过她此时撕心裂肺的悲伤。

一主，一仆，就这么一人坐着，一人跪着，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李楚忧的眼睛已经哭的红肿起来，声音也变得沙哑。

“你明明可以告诉我的，你可以告诉我的。”

琉玫如今已然是无话可说，她从选择了那刻起，就已经失去了辩解的资格。

李楚忧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哽咽道：“你没想过告诉我原委，只是因为在你的选择中，我是那个被放弃的人。

我承担了这份代价，而你，也要为你的选择，承担你的代价。”

说着，就让人端上来了一个精致的小托盘，里面放着一块白色绸缎，一个青绿的小瓷瓶。

“我会留你一个全尸。”

琉玫也深知自己的如今的结局不过是自作自受，重重的一个头磕在了李楚忧的脚边。

她背叛了她，就绝不可能再活着。

她在家人和恩人之间，选择了家人，李楚忧能理解，但不能原谅。

琉玫也知道她的性格，自己这一条命在这里，她的家人，可无忧了。

随即大喊了一声：“琉玫，谢过小姐。”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