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流言

如果是李公知道了这件事情，琉玫一家，全都逃不了。

她选择的很干脆，没有半点犹豫，将青瓷瓶中的药全部吞进了腹中。

看着李楚忧的神色，是悔恨，是不舍，也是担忧。

李楚忧背靠着桌角，只闭着眼睛，眼泪止不住的流。

哭琉玫，也是哭自己。

她可以选择死，可是她却连选择死的机会，都没有。

琉玫的尸体才抬出去，李文寐就进来了。

看到地上坐着李楚忧黯然销魂的模样，急忙将自己身上的披风给她披上，紧紧的抱住了她。

“都没事的，姐姐在呢，啊，”

李楚忧靠在李文寐怀中，眼泪再一次喷涌而出，却不敢大声的哭出来。

李文寐心中有疑惑，却也知道此时不是询问的时候。

“大姐，琉玫死了。”

面对这个从小亦师亦友的姐姐，李楚忧也只得解释出这句话来。

好似也给了自己一个可以哭泣的理由来。

“想哭就哭吧，姐姐会一直陪着你的。”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依靠在一起，李文寐轻轻的抚摸着李楚忧的秀发，无声的安慰着她。

待李楚忧情绪平静了下来，李文寐才扶她起来，到床上躺着，又替她擦干了脸上的泪水，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底也是有些心疼。

“大姐，”李楚忧还想解释什么，却被李文寐打断。

听着她沙哑的声音，也只是说：“我不问，你想说的时候就说，我就听着。”

对于李文寐的关心，李楚忧从未怀疑，这个大姐，是她成长道路上的另一种师傅。

可是，她不敢将自己的遭遇说出来，哪怕是李文寐，哪怕是自己的父母。

只好一半真一半假的讲事情说了出来，只说是琉玫被人收买，欲将刺客刺杀太子的事情嫁祸给李家。

听到琉玫卖主求荣时，李文寐也是气急败坏。

“这等贱蹄子，你平日里待她那般的好，居然做出这种狼心狗肺的事情来，你这轻便的处置，太便宜她了。”

“她也是为了救她的家人，也为她的行为付出了生命，够了。”

李文寐却不认同她说的话。

“妹妹，她可以选择救的她的家人，但是完全可以告诉你实情，难道我们李家在江湖上的地位，还保不住她的家人吗？

其实不过是私心而已，说起来无奈，不过是她觉得你不值得她这般牺牲。这种背主的奴才，不值当你伤心。”

“是，我知道了大姐。”

两人正说着话时，外面丫鬟来报，说李慧兰，李慧心也来了。

她这个青楚苑，好似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与和谐。

只是李慧心是个急性子的，人还没进门，愤怒的声音就已经传进了屋子里。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这些都是什么狗嘴，能说出这种肮脏话，真是气死我了。”

才进房门就被李文寐呵斥了一声，“二妹才刚醒，你们在这吵闹什么？”

可李慧心显然不懂李文寐的心思，就是李慧兰在旁边使劲拉她的衣裳，也没能阻止她继续发泄。

“大姐，你是没听到，外面那些人是怎么说二姐姐的，什么水性杨花，伤风败俗，说的那么难听，他们凭什么这么说二姐姐。”

“慧心，”

李慧兰一声大喝，才叫李慧心住了嘴，只是这些话倒像是柄重锤，狠狠的砸在了李楚忧的心上。

声音颤抖着问李慧心：“四妹，刚说什么？”

李慧心刚被吼了一嗓子，不敢开口。

李楚忧又看向了李慧兰，见她看了李文寐一眼，才缓缓说道：“这几日，城中不知从何处传出一些谣言，说你倾慕二王子，自荐枕席，献身与他。

说，你勾引二王子。想飞上枝头变凤凰。都是一些难听的话，”

李慧兰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李楚忧静静地听着，却每个字都听的清楚。

李文寐见李楚忧的脸色，难看的不行，急忙呵斥住了李慧兰。

紧握着李楚忧的双手，轻声安慰道：“二妹，你别在意，这些都是无风的谣言，自你及笄之后，就总是有人打你的注意。

他们呐，总是会觉得女人应当是脆弱的花瓶，伤人就会捡最容易受伤的地方刺。

可是名声这东西，都是口头话，你好不好，又是他们这些糊涂人三言两语就能决定的？”

李慧兰急忙接着说：“是呀，二姐，你这些年经常跟着二伯在外闯荡，见过的世面比我们都多的多。

别跟这些浪荡子一般见识，骁儿和大哥在回帝都的路上，他们回来，自会收拾这些口无遮拦的王八蛋。”

李慧心也附和着说，：“二姐，流言，你别当真，他们哪知道什么呀？

等你好了，我就出去，将他们的嘴撕烂了。”

李文寐和李慧兰，李慧心的话，李楚忧却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脑袋里就回荡着着几个字，水性杨花？荡妇？

每个字都像是有千斤重，压的她完全说不出来话。

胸膛瞬间气血翻涌，一股腥甜从喉咙翻滚而出，鲜血顺着嘴角流在了自己洁白的衣服上。两眼一黑，晕倒过去。

醒来之时，已经是黄昏时候，李公李夫人。以及李文寐的母亲，李楚忧的三叔，李骁的父亲，都聚在了这青楚苑中。

孔秋正为她做着检查，却发现她一动不动，任由自己摆弄，眼中更是灰暗一片，生机全无。

她家这个小姐，是个外刚内柔的性子，表面上坚强，不拘小节，可是内心里，多愁善感，细腻，性感，沉重。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才让她这般生无可恋？

”大人，夫人，小姐虽醒了，但是精神状态及不好，现在最受不得刺激。

依我的意思，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照看她就好，待她好一些了我再去禀报你们。”

李夫人还想上前去看看自己的女儿，却被李公拉住。

“夫人，孔秋是白神医的弟子，有她在，不会有事的，我们先回去吧，阿楚如今这个样子，不能再受刺激了，你也不想看着她如今这个样子。”

李夫人摇头带着哭腔委屈得，“老爷？”

李公也只得将她护在怀里，安抚道：“放心，没事的，咱们的女儿，不会有事的。”

李夫人无奈，也只得跟着李公他们出去。只是嘱咐了孔秋要好好照顾李楚忧。

夜半时，青楚苑中，只留下李楚忧一人时，偷摸的闯进来一个不速之客。

茶白衣衫上绣着缃色条纹，腰间黑金的腰带上，挂着一根通透的白玉吊坠，玉上还有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玄鸟，尾翼上还渗出一些猩红，平添了几分神气。

若李楚忧醒着，必定会认出，这个，害她如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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