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龙城帝都

大城还不知道睿为自己重塑的这个身体样貌如何，睿告诉过他面由心生，五官体现的是内心变化。但大城能感受到体内暴增的力量，如同山洪海啸一般汹涌澎湃，赤炎和闪电的力量则更加凶猛暴躁。大城每次经历濒死状态，功力都会大涨，而此次浴火重生后激增的功力更是成几何倍数的，这也得益于神魂兽火凤凰的属性。

大城一身黑衣矗立在城郊路上，他不知道小民和危儿落脚何处，在他们必经之路上等待是比较稳妥的方案。

大城仰望风停山巅，看着被削去半边的主峰，回味着与白泽战神这一战的每一细节。他心中依旧不服，还有一股再战的冲动。

远处蛮牛车沿着弯曲的道路缓慢行驶，车内小民和危儿都沉默不语，车夫却说个不停。车夫说道：“二位小客官还真是不爱热闹，昨日风停山白泽圣神大战火凤凰那才叫精彩绝伦，火凤凰真漂亮，那身姿怎么看都好看，打起仗来更是威风。虽然看不清白泽圣神，但最后火凤凰命陨一刻下起的流星雨，真是太美了。你们没看到，真是可惜啊！快看，风停山！山峰硬是被削掉一半，静轩阁应该也没有了……”

车夫好似想起了什么，然后小心地说道：“二位小客官一定是担心你们的长兄，你们放心，以红马的脚力四五天也不能登顶，看到静轩阁大战，他一定早就折返了，说不定就在前方等着咱们。”

见危儿和小民一直低沉不语，车夫也感觉自讨无趣，便不再开口。

蛮牛车在布满车辙的管道上摇晃着前行，小民看到危儿情绪不佳，他小声问道：“危儿还在担心大城吗？”

危儿看着小民，小声说：“不止是大城，还有圣灵！”

小民疑惑地看着危儿，小声问：“怎么了？”

危儿摇摇头，低声说：“我已感知不到圣灵，心里很乱。”

小民不知道怎么安慰危儿才好，他想了想缓慢地说：“自汀山后再无山崩地裂，天空撕裂的事情发生，说明圣灵已经安全了，不是吗？”

危儿低头沉默好久，才说道：“希望是吧！”

而后二人就再无话语，而是四下观望，也许是在看风景，也许是在回避任何话题。

危儿无意间看到远处的大城，她立即指个小民看，并高兴地说道：“哥哥快看，是兄长！”

很快蛮牛车驶近，小民和危儿跳下车激动的跑到大城身旁，真如亲兄妹遇见一般高兴欢喜。

大城还是先前的样子，只是再无那份天真，冷峻的脸上仿似凝了一层冰霜，眉间一朵黑夜火焰印记愈加清晰。未等小民二人开口，大城首先说道：“我是来同你们告别的，不能在一起走了！”

小民疑惑地问道：“你不去帝都了吗？”

大城看着小民说道：“我只是不能与你们结伴而行，帝都我还是要去，而且现在就要去，我已经等不及了！”

“大城，你是要先行？”危儿小声问道。

“是的，我现在就走，速度太慢的话一切都来不及了，我已经没有时间，我需要立即去解决，去做个了断！我们在帝都汇合吧！”大城一口气说完。

“怎么去呢？不雇匹马？”小民疑惑大城没有交通工具。

大城看看小民，又看看危儿，说道：“我自由办法，你们路上小心！”

危儿凝视着大城，小声说道：“你也小心！”

大城向小民和危儿拱手道别后，快速向前跑去，而后纵身一跃而起，一阵炽热的烈风突然吹过，一只巨大的火凤凰突然俯冲而下，大城平稳地落在了火凤凰的背上。而后，火凤凰一声尖鸣，载着大城向帝都方向展翅而去。

车夫见到大城就是昨日大战白泽战神的火凤凰，吓得双腿酸软，趁大家不注意，什么都东西都没拿，撒腿就跑，向着反方向逃命去了。任由小民如何呼喊，车夫都没有回头，一溜烟已经不见踪影。

无奈小民只能试着驾车，继续前行。

——

风停山巅，白泽圣神在一片废墟中捡到一柄匕首，这柄匕首并不是静轩阁之物，定是那日疯魔留下的。匕首沉甸甸的，柄和鞘并不精美，但手感甚好。白泽发现匕首灵力充沛，外表虽然普通，但匕首内却紧固了大量的灵力。

正在仔细欣赏匕首的时候，白泽突然感到一阵熟悉的力量波动，她凝神远望，在山下出城方向，昨日那只火凤凰竟然重生，而且似乎更大了。白泽心想：难道又来约战？

火凤凰却展翅飞向帝都方向，白泽圣神立即凝出雕弓，搭上血红光箭，挽弓满弦瞄准火凤凰背上之人。就在即将触发的一刻，白泽圣神突然有些犹豫，她放下雕弓，负手而立，缓声说道：“由他去吧！”

——

帝都城东西各有一座高耸入云的高山，东边一座因山顶的圣殿而得名圣殿山，是祭祀巫祝和圣女祈福静修之所。西边一座高山是龙城所在，故曰龙城山，是乾坤世界神权的最高统帅之地，山顶常年盘卧着一条巨大的金色神龙。

金色神龙盘卧在山巅，其下是九条青龙，再下便是金碧辉煌的龙殿龙宫。龙城山护卫森严，乾坤世界里绝大部分的武神均为龙城护卫，据传金甲护卫就十万有余，而散在乾坤世界里的黑甲护卫就更是不计其数，帝都里龙权是不可撼动的。

半月前，终日遮蔽在帝都天空中的阴霾突然散去，已经十几年没有见到天空的百姓终于可以在白天看到碧空万里，在夜里欣赏漫天繁星。对于突然散尽的阴霾，有人高兴万分，亦有人恋念不舍。

龙城山龙殿内，正中的龙椅空着，并没有人坐，两侧则坐着九位长老。紫血狼骑士小跑着来到正殿内，抱拳说道：“禀告圣主，诸位长老！那人骑着神魂兽火凤凰向帝都而来！半日后即可到达！”

魅狐校尉上前一步，大声说道：“魅狐请战！”

一个大块头也拱手道：“徒摩请战！”

“穆浊请战！”

“驱殃请战！”

……

殿内之人皆拱手请求出战。一个浑厚的声音在殿内回响道：“让九位长老去会会他吧！”

九位长老慌忙站起身来，拱手说道：“谨遵圣命！”

——

小民的驾车技术堪忧，方向感也比较差劲，天黑前未能赶到预定的城镇，怕夜里迷路，只能在野外宿营。好在蛮牛车内装备齐全，干粮也备的充足，燃起篝火吃完饭食后，二人就坐在火堆旁，望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发呆。

西方天空中七彩闪电和雷鸣声已经持续一个下午，夜间还未停歇，二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大城此去帝都无异于飞蛾扑火，而他们二人连飞蛾都算不上，去帝都又能做什么呢？

小民感受到胸口跳动，起初以为是自己的心跳，但越来越剧烈的感受让他想起了内怀中的锦囊袋。小民取出锦囊袋，果然是里面的小鱼不安分地乱动。

危儿也看到了锦囊在乱动，她小声说道：“小鱼感知到了其它宝物，就像它感知到透翅蝶一样！”

“我们去寻吗？”小民本想说大城不在他们有能力去找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危儿知道小民的意思，她说道：“管老板的东西都是蝴蝶、小鱼之类的，我们小心一些，应该应付得来！”

小民也赞同，于是二人带上木棍防身，又点燃火把，跟着锦囊袋内小鱼用力的方向缓慢前行。

穿过繁密的灌木丛便进入密林深处，二人深一脚浅一脚缓慢行进。初入夜，晚归的鸟儿还在啼鸣，不时会从身旁突然飞出，惊得二人一身冷汗。

随着渐渐深入，林木更加茂密，阴森的气氛也愈加浓重，高大的树冠连成一片，看不到一点天空，一根根笔直的树干错落的站立在山坡上，脚下是厚厚陈年落叶，踩在上面沙沙作响。密林深处花草灌木稀疏，多是枯枝败叶，陈年腐土。偶有夜莺啼鸣，其声深邃幽冥，更加衬出阴森之感，二人的心一直悬在胸口。

小民缓慢地走在危儿前面，他怕走太快小鱼感知不到宝物的方向，也是不想与危儿离开太远，但他每走几步都需要停下来等危儿，危儿似乎走的更慢。

小民又向前走出三五米，耳旁又听不到危儿的脚步声，于是他回头看危儿，危儿似乎停在原地，而后突然向前走来，并小声说道：“哥哥！你怎么走的那么快？”

小民疑惑道：“没有啊！”于是他再次放缓步伐。

火把上的火焰跳动，映衬着眼前的光景也跟着跳动，特别是树木的影子摆来摆去，总好似人影闪动，更加让心情紧张。

走着走着四下又一次变的安静，小民想回身去看危儿，但火把竟然停留在半空中，好似被牢牢钉住，小民松开手，火把竟然悬停在他手握的位置一动不动。小民仔细观察火把，火把上的火焰竟然不再跳动，一切都好像静止一般。

小民立即回身去看危儿，危儿手持着火把也静止在原地，她的表情略有紧张，但还算舒缓，睁大的眼睛注视着前方，并不像遇到什么紧急情况惊吓的样子。小民走上前，小声呼唤道：“危儿！危儿！”

危儿依旧保持着静止的状态，任凭小民如何呼唤，没有一点反应。

小民再警惕的看着四周，仿佛身边的一切都静止了，不光是危儿和火把，身旁的一切都静止，没有任何声响，没有风声，没有虫鸣，脚下的落叶踩在上面也不再有声响，唯一能和他呼应的是他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小民虽然已经度过了一百个春秋，但此时还是害怕了，他不明白为何一切都停止了，这样的状态还会持续多久？等待着他的又是什么?

小民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回忆着来此的目的，他默念道：“找管老板的宝物，找宝物！”

于是小民继续手持着锦囊袋，按着小鱼用力的方向缓慢前行，但小鱼好似也迷路了，就在原地转圈，一会儿向东，一会儿向西，在方圆十几米的空间里转来转去。几个来回后，小民明白了宝物一定就在这个区域内，更精确的位置小鱼可能也感受不到。

小民还是很紧张，但已经不再害怕，他借着悬停在半空中火把的光，仔细搜寻着十米见方的区域，并牢记大城说过的话：不属于这个环境的东西，不合常理的事物，无论它是什么，一定是宝物。

小民起初搜索得飞快，觉得什么都很奇怪，又发现一切都合情合理。每一颗树都很独特，但同种的树又有多棵，每株草也不一样，却又都能找到同样的小草。就这样反反复复，走来走去无数次后，小民终于静下心来。

他看着这片区域，慢慢地规划起来。他按着小鱼用力方向的转变，确定出具体的搜索范围，再将确定区域分成若干小块，然后仔细寻找，注意每一处细节。他看到一只刚展开翅膀欲飞的蚊子，同样的蚊子在另一个区域内也有一只，只是身姿不同。他又发现了一双甲虫，应该是一对夫妻，或是兄弟，或者只是偶然相遇。小民又发现了一株倔强的小草在枯枝的缝隙中生长，草叶上还有一颗随时会滴落的露珠，但在另一个区域内，这样的小草几乎连成了片。他发现了各式各样的碎石，每一块都与其他的不同。他又发现了落叶下刚冒头的红蘑菇，但红蘑菇却是成群出现……

小民累了，倦了，更快疯掉了，这里的一切都是不合常理，为什么要在夜里到林中寻找宝物，难倒不合常理的不正是小民自己吗？当小民对整个区域搜索无数次后，他快要绝望了，跌坐在保持着走路姿势的危儿身旁，静静地看着危儿发呆。

小民回想着发生的一切，他和危儿在太阳落山后发现了小鱼的异动，而后穿过灌木丛来到这里，找到了宝物所在的区域，但危儿和时间却静止了，时间静止了？小民突然想到了不合理的地方。

他兴奋地跳起来，跑到了那株在枯枝缝隙中长出来的小草旁，他默念着：“不属于这个环境的，不合常理的，就一定是要找的！”

小民跪在地上，趴在小草前，伸手将草叶上那颗似乎随时可以滴落的露珠轻轻取下，并小声说道：“刚入夜，怎么会有露珠呢？”

露珠在手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仔细一看似水非水，更像一种胶体。小民将露珠小心地放在了锦囊袋里，果然里面的小鱼立即安静了下来。

小民正在收起锦囊袋，危儿几步走过来，问道：“哥哥，怎么停下了？”说话间，悬在空中的火把突然掉落在地上，火焰一阵跳动，树木的影子更加阴森恐怖。

小民拾起火把，踏灭地上的残火，拉着危儿原路返回。

危儿拿着锦囊袋轻轻晃动，听着小民讲述刚刚的离奇经历，表情也跟着小民的寻宝过程而一会儿紧张一会儿舒展，最后开心地笑了起来，这也是这几天来危儿第一次开心地笑。

小民很希望危儿能一直这样无忧无虑开心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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