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置

“汝亦，你母亲走后，为父一直未续弦，你现在回来了，就还是曾家的嫡长女，想来你应当也许久未曾祭拜过你母亲，稍晚些为父带你去祠堂拜一拜你母亲的灵位。”曾歉面上颇为感慨的样子，眉头紧皱道。

“好。”周汝亦回答的时候眼神一直落在曾歉从进来开始就一直敲击桌面的手指上。

“傍晚的时候你的妹妹和弟弟就要从翰知学府回来，到时你再与他们见见吧！”周汝亦这一次没有回答曾歉，而是目光冰冷疑惑地对上曾歉投过来的眼神。

她只听闻母亲在她之前只生了一个哥哥，她怎么会有所谓的弟弟妹妹？曾歉看出周汝亦的疑惑，连忙解释道：“你的两个妹妹都是府中的宁小娘所出，弟弟是如夫人所出，只是宁小娘身体病弱，孩子都是如夫人在管教着。”

周汝亦闻言只觉得先前的疑惑都解开了，说是未曾续弦，府里养着一位小娘一位如夫人，这续不续弦的又有什么区别呢？怕是只为了得到在外的一个好丈夫的名声罢了。

如果她这个嫡女回不来，那么她那两位便宜妹妹和那位弟弟在府中的地位又与嫡女嫡子何异？

眼见着周汝亦的眼神冷了下去，曾歉也不愿意再与她多相处，他总觉得周汝亦那些冰冷地的眼神像把匕首，与自己对视的时候仿佛要把自己内心所想都剖出来。

“你先随如夫人去换身衣裳吧。”曾歉站起身来，脸上的慈蔼没有丝毫的减少，周汝亦也从位置上起来对着曾歉颇为恭敬地作了个揖。

曾歉看着周汝亦一副懂事乖巧的模样，笑着颔了颔首便走出了主厅，在主厅一侧已经等候了许久的一名美艳女子见曾歉出了厅，才缓缓走到周汝亦面前款款行了轻巧的一个万福。

周汝亦看着眼前妆面精致的女子，想来应当是曾歉口中的那位如夫人了。

“日后便由奴家照料娘子的起居了，若有什么不妥或不适，娘子直接同奴家说就是。”那名美艳女子微微笑着，目光极为和善，忽略掉她言语的不当，确实像极了一位当家的主母。

想这么多年来她虽是如夫人，但嫡子已经被敕贬，嫡女主母都已身死，其在府中的身份地位与主母是没有差异的，但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周汝亦的回府打断了她爬上正室的路。

“如夫人言重了，汝亦是小辈，直呼汝亦的名字就好。”周汝亦的反应甚是合这位如夫人的意。

她还在想怎么去管教这个嫡女，却没想到野生野长的嫡女比宁小娘那两个女儿都懂事得多。

再加上嫡女嫡子都随母姓，所以对自身的利益并无太大的影响，自己便就不需要花太多心思去对付这个刚刚回府的嫡长女。

周汝亦跟在如夫人身后穿过府中的几条回廊几座庭院，来到了一处清静却并不偏僻的院落。

“这里是长公主先前住的庭院，方才娘子在同老爷讲话时奴家便差人将这边的主卧收拾了出来，院中还有一室耳房和一室小厨房，奴家想着娘子暂且还用不上，便打算日后再差人打扫。”如夫人说话的语速不徐不疾，声音也很是温柔，周汝亦现下对这位如夫人反倒还感觉颇有些亲切。

“汝亦谢过如夫人。”

如夫人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娘子不必谢，这是奴家应该做的，娘子奔波劳累还是赶紧进屋换身干净衣服休息一会吧！”

如夫人说完就离开了，周汝亦站在院落门口，看着庭院中的摆设，缓缓走进去，四处都仿佛出现了母亲的身影。

进了屋子，几身干净的衣裳被叠的整整齐齐的放置在屋内的那张梨木雕花架子床上，床上也铺好了干净柔软的被褥。

周汝亦轻声念叨着：“母亲，这便是我们的家吗？女儿这算是安置下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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