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冰冻大地

这天店里来了个公司分来的新员工叫苏阳年纪跟秦明一般大。看着苏阳秦明回想起自己，一年下来收入不高能力也不出众跟想象中能出人头地的情形有天地般的距离，这让他有些失落但总算能在外面稳定下来也算迈了第一步。周一苏阳正式来上班，闲暇时总找秦明聊天，秦明也常指点他。

叶子落满地这萧瑟也传染了公司的业绩，成交的战报零零星星显得公司都失去些生气。这种环境中北城店这星期却异常红火连发了四套买卖战报。

“他们哪这么多客户呢？”

“人家有资源”

秦明想继续听他们说什么，可约好看房时间马上到了只好拿出钥匙箱里的钥匙离开建安里店。看完房回店聊天知道卖出去的房子中有三套是抵账房，抵账房的话题从公司火了一阵。

一天比一天冷终于下了第一场雪，下雪的第二天别人都休息只剩下王姐跟秦明，快中午时一个男人推门进来，王姐抢着打招呼，“抵帐房给卖吗？”男人问

“能卖，哪个小区的？”

“左岸明珠”

王姐接着问了些基本情况，“想登多少钱？”

“不知道卖多少呢能给评估一下吗？”

“那我给您问问那边同事他们说的准”

男人点头王姐拨通电话：“小马我是北环路店王姐”，王姐顿一下应该是在听对面的话然后说：“问你个事左岸明珠三十一楼七十九平能卖多钱？”，王姐断了几秒接着说：“对抵债房”，又停了一会继续说：“那开免提你直接问吧”。

“地产多钱抵给你的？”声音从电话对面传来，

“四十七万多”

听到电话里按计算器的声音，“四十万吧”小马说

“就值这点钱？”

“现在水泥厂、搅拌站他们都让十五个点，要不着急卖可以多登点”

“那先不登了给我张名片吧”男人说，王姐一边跟电话那头道别一边拿名片。过两天王姐问张强：“左岸明珠的房源录不上呀”，张强给办公室打电话回复是新房的楼盘字典没开不用录系统。王姐把房源写在店里的房源本上，秦明看本上的门牌号是三一零二知道是进店的抵债房，发房子时也把这套发了出去，打电话问的人很多知道是抵账房还不能贷款就都没下文。

这天秦明刚要吃从外面买回来的午饭，一对男女进到屋里想找总价低两室的房子，秦明找了系统里两套最便宜的推荐，“能看吗”女人说，秦明给房主打电话正好都有空，带着到了地方。看到外墙墙皮都脱落了，走进去楼道窗户的玻璃也掉没了，进屋是水泥地卫生间还是蹲便，没多停留到第二套房子，这个没那么破但面积小，窄窄的客厅跟过道差不多，卫生间小的放不下洗衣机。出来后女人对男人说要去上班让他自己继续看，男人跟秦明回到店儿又找了几套一直看到晚上，分开时让秦明再找些房源明天看。第二天、第三天男人都来找秦明，三十五万以内的房源几乎看遍了。途中男人慢慢的说了自己的情况，最近要跟介绍的对象订婚女方家要求有房，本来去售楼处定好了，审批贷款时查出征信有问题被拒贷又凑不齐全款只好放弃，可都承诺了现在说出这档子事不知道女方家会怎么想。第一天来的女人是男人的母亲，她打算全款买套房顶事，可首付变全款谈何容易找到称心的，老旧小区瞧不上新小区总价又太高这让男人纠结的头疼。秦明把左岸明珠的抵账房给男人推荐，“看看去？”男人说，秦明给房主打电话才知道小区还没完工得来年才能交房。“要不我带你去工地看看？”秦明说，两人到了地方看到房子已经封顶，外墙跟窗户也都弄好了，小区内的绿化跟道路还没有做。秦明指了指要看的那栋，并从楼顶往下数到第三层后告诉男人就是那套。“啥户型的？”男人问，秦明又给房主打电话，“三个屋都在阳面的”房主说，

“有户型图照片吗”

“你找卖新房的网站看这个小区两室C户型的就是”

打完电话秦明告诉男人晚点把户型图发给他。第二天中午母子来问还能便宜多少，电话拨通房主说不想降价，“他是不诚心卖吧哪有一口价的”女人说，

“不诚心能这么便宜房主就是直性子直接登的底价”

“走吧”女人对儿子说，看得出男人想说什么可直到走也没说出来。下午张强跟房主杀价：“哥现在遇个买房不容易让点价就出了呗”

“这我都搭着钱还得给人家白干活儿”

“心情能理解关键不赶上这行情了吗，要能原价卖出去地产能把房给咱们，就算真有四十万不讲价的多长时间能遇上啊，不如早点变现用这钱干点啥”

最终说动了房主，剩下就是做客户工作，秦明给男人打电话先推荐了几套房子，都没提起男人兴趣，又引到左岸明珠的话题上，男人说他妈想再便宜点。

“不行咱给房主约出来见见面兴许能降点，你也劝劝阿姨差不多就行了再遇这样的可不容易”

次日早上秦明还没醒电话响起来，是个陌生号码接通后才知道是男人母亲，女人跟秦明说想去看看左岸明珠的房子然后跟房主见见面。因为太早秦明推迟一个小时才给房主打电话，十点左右房主电话打回来让秦明去工地找一个姓董的人，秦明约母子过来三人一起到工地找到姓董的人，被告知中午电梯停了下午才能重开，三人折返回去两点又回来，可进工地大门时因为没有安全帽被拦下来，看姓董的大哥不太愿意管安全帽的事，秦明赶紧去买了盒烟，董大哥说不要但秦明还是塞进了他兜里，最终董大哥借来三顶安全帽一起来到要看的那栋楼前，楼道口边贴着墙有个大铁笼子被钢索吊着，“都没有心脏病、恐高症啥的吧”大哥问，说没有后董大哥打开铁笼子门几人进去，启动按钮铁笼子慢慢上升能从空隙看到离地越来越远有些吓人，升了一阵后停下来董大哥打开门带着进入楼道，有好几个入口门还没有装，董大哥指了指从东边数第二个入口，三人进去格局跟秦明发的户型图一模一样，母子俩仔细看了每个屋子。下到地面秦明领着母子往回走，半路打电话约房主过来。

女人从店里喝到第二杯水的时候房主的车停到门口，谈价的过程十分困难从四点聊到六点才把价格锁定下来，然后交多少定金、多长时间办完手续、违约如何处理这些问题又商量了一个多小时，收中介费时又墨迹了一阵儿，全部弄完已经八点。秦明回到家什么都不想干直接躺到床上一动不想动了。

卖完这房秦明对抵账房的关注度提高了，不知道是以前没留意还是抵账房多起来，经常能从不同的途径看到抵账房的消息，甚至还有拿着印满抵账房源信息单子的人来店登记，慢慢的了解到宣传抵账房的人中有为卖房挣佣金的，有从抵账房原价上加钱挣差价的，这些人比真正债主的数量多出许多倍，有些抵账房信息被转了好几手。后期抵账房更多了，听说里面有好多是地产借抵账房的名义抛售的。

又快过大年了虽说往年这个时间也是淡季可今年更淡，天天待在店儿里想找个客户出来都难。许多房主上门主动降价可还是卖不出去。售楼处们也变着花样放优惠，什么打折、首付分期、送车位下房、送家具家电，可感觉没起到什么作用，整个市场冷的犹如这天气。

刚过小年公司就放假了一直休到正月初十，比去年多了一倍的时间，大家猜早放假是不是公司为了省点工资，可真实情况比这严峻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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