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做她的救世主

事情总是与我们想象的发展相反，糟糕透顶，她曾说：“我希望这一生遇见好的家庭，遇见我救赎我一辈子的人”。这仅仅只是小时候的愿望，在他们父母各自抛弃她时，她曾对月亮许愿，许下一世还能遇见我，遇见一个公平的家庭。初夏那年，以前一直在我面前坚强的像个大人的她，第一次如此无助和胆怯，我才发现她原来也是个小女孩，也会有奔溃的时候。她跟我说：“这一世，我最难过的事是我父母曾经如此相爱，还是分开了，我对他们感到遗憾，我对自己感到很愧疚，家庭破碎是我见过曾经见过最平常的事，现在却成了我不敢说出的话语”，她父亲再娶却成为了倒插门女婿，每天寄人篱下的生活成为了生活的一部分，刚开始在那个家时，还是一个有温度的家庭，至少父亲还会分一点爱给她，直到有一天，父亲与后妈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子，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她的爱就逐渐越来越少了，家里也开始没有了从前的温暖，变得酷似冰窖，每天都在想着离开家，家里已经没有她的位置和个人空间，他们在和小弟弟嬉闹，她只能在旁边哭泣，都说家是避风港，但是她的家庭就像是风浪一吹就垮，没有温度。她胆怯的跟我说：“我不再想回到那个恐怖的家，我想离开”，之后她进行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反抗，她开始变得叛逆，天天在学校逃课、打游戏，甚至故意打架，就是想让她母亲来学校看看她，因为她父亲不允许她和母亲见面，她只能用一些极端的手段去见母亲，她曾祈求母亲可不可以把她带走，但是母亲太过于自私，母亲再嫁，对方的家庭不想要她，母亲只能作罢，渐渐的她开始越来越不开心，变得越来越叛逆，因为她就是希望她的父母能多给她一些关爱，哪怕是责骂。那个时候我曾问过她，值得去为了一些不爱你的人去伤害自己吗？她告诉我，至少他们会责骂我，我好久没听见他们责备我的声音了，我怀念以前，怀念曾经那个有爱有温暖的家了。我说：“至少曾经拥有过不是嘛，我们还得向前看，没有必要去为了他们去伤害自己”，她大声斥责我，如果没有爱我会奔溃，没有他们我会死的，他们是我的父母，我只是想祈求他们能怜悯我，给我一点点爱，哪怕是日常的问候。我听完，我觉得像极了我失去母亲的我，父亲虽然再嫁，但是我父亲还是对我很是疼爱，我觉得是我的错，我太迟钝了，我曾以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幸的人，我从未想过她比我还痛苦，她现在就只有我了……我决定去那个地方找寻她的踪迹，那天雨下的很大，我想外面都下雨了，天空都替你哭过了你应该不会这么难过了吧，上地铁的那一刻，我真的很后怕，我怕你有一天离开我了我会不会奔溃，还是会陪伴你一起去那个天堂，我怕你习惯了下雨天，也习惯了我不在你身边替你撑伞。终于到了那个有她气息的地方，我打电话给她，她哭着接了我的电话，我当时还是兴高采烈的告诉她我来了，她说：“我不想让你看见现在狼狈的我，我怕你也不要我了”，我很担心的说：“我现在唯一在乎的是你现在的情况，我不在乎你现在的形象，以前你守护我，现在换我来守护你”，那时我清醒了，不是所有的成熟都是理所当然，那一刻，我成为了她的小大人。我找到了在雨中淋雨的她，我飞快的跑过去紧紧的抱住了她，替她撑起了一把伞，用责备的语气对她说：“我不是告诫你，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要记得给自己撑伞吗？你还是把自己淋湿了”，她突然间放声大嚎，她说：“下雨天连影子都离开了我，还好你还在，还好你还在……”，只要你在我便在，我永远都在，我在，我一直在，我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说，在雨中我陪她淋了一个小时的雨，我记得那天的雨就像是神明知道我们在流泪一般，下的很猛烈，打在人的脸上像是在心口划下一道又一道的伤疤，久久不能愈合，哭得哽噎的她开始抽搐，下一刻，她这棵永远为我遮风挡雨的树终于还是倒下了。我抱着她在那哭了起来，那是我感到最无助的一次，身体也开始抽搐、发抖，旁边的叔叔帮我打了电话，叫来了救护车，当救护车到来的时候，我紧张的在雨中摔了一跤，手臂流出大量血，我将她推进了急救室，站在急救室门口的我，觉得很害怕，顿时心里五味陈杂，是在担心她的身体状况，担心她家庭的事情对她打击太大，以至于手臂的鲜血浸染了我那泛白的衣袖变成了可怕的暗红色我都还未察觉，站在一旁的护士过来叫我去包扎，我只是冷冷的说了二个字：“等她”，当离急救快要结束时，她那自私的母亲和恶心的父亲才匆匆赶来，一脸担忧和恐惧的眼神，那时的我，开始大骂起来，我为她觉得很不值，我责骂他们是一对没有心的父母，当她受伤和在家的时候，为什么不担心和恐惧，我大声训斥他们：“你们知道她为什么拼命的学习嘛？知道她为什么后来拼命的干坏事嘛？知道她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嘛？因为她想你们能多关心关心一下她，给她一些爱，哪怕是一点点爱，是施舍的也好，她已经这么卑微了，为什么还不多给她一点点爱，上一辈人犯得错误凭什么她来偿还，她也是一位受害人，我只希望她能好好的”。他们只是脸色通红，因为他们很清楚他们曾经对她做的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不爱的表现，最后我想着等她醒来前做她的救世主，帮她调节调节家庭，那是第一次觉得自己长大了，成为了她的大人。最后她母亲也算是开明，她母亲决定以后每天来照顾她，她母亲跟我说：“她很幸运她女儿可以遇见我，以后她就拜托你常常照顾了”，我不解的问为什么，她母亲说：“就在几天前天她意外发现自己得了病，可能活不久了，但是我最不放心的就是我的女儿，之前的时候我对她的态度，我表示真的很愧疚，我希望在最后的几天可以好好陪着她，以后就靠你了”。我那会回绝了她，我哭着说：“你愧疚她，你对不起她，这都是需要你以后花下辈子来偿还，我不要她只有我，她也不想你离开”，突然间发小眼睛湿润，我猜测她应该是早就知道了，所以这几天才会如此郁郁寡欢，她把眼睛闭的紧紧的生怕她母亲看见她流泪了，但是她没有想到一切都在我的眼中。我在她醒来之后，我父亲催我回去读书，我不得不离开她，她只能默默地送我离开，再次离别的时候，她告诉我她会为了我好好生活，早晨一定会到来，黑暗一定会消失，明天终究会到来，我还要去与天对抗，与命运作斗争，我说：“我会陪你一起与命运对抗”。在医院呆了一周的她，有母亲的陪伴，最终她决定和母亲去故乡，去那个我们出生的花园小楼，她母亲眼里充满了希望，就像是享受死亡即将到来的过程，落叶归根，最终她母亲那眼里最灿烂的星辰还是消失殆尽，在人告别人间的时候总是微笑离开，那天我陪着发小母亲一起去了花园小楼，花园里腊梅绽放，象征着生生不息的生命气息，其余过季花飘落，像极了人也即将成为过去，我和发小仔细聆听着她母亲在小声的和我们谈论着她的年少轻狂，调侃着她和发小父亲的爱情故事，感叹着她的人生结束的太快，嬉笑着说发小儿时的趣事，遗憾着说等到发小白纱落地的时候有多美，深情地唱着那儿时轻快的儿歌，静静的等待生命蜡火燃尽到尽头。从下午的黄昏日暮，大雁飞逝，到了天逐渐黑了下来，从南黑到北，我们都想眺望昨天，但天还在慢慢失明，夏天的我们一直在天空上飞翔，变成落叶纷飞的秋天再变成一片雪花的冬季，我们都不想逝去昨天也不想失去美好的明天，但我们还是得熄灭昨天的灯，就在我们回到家的那一刻，灯灭了，我们的希望也灭了……面临死亡的我们第一次感受到人体死去的余温，就好像她从来没有离开过，身上还留有她的气息和那清爽的薄荷味，我们迷失了双眼，泪水打在手上滴答滴答，身体的最后一点余温也随着滴答声消失殆尽，发小开始放声大哭，她哭的如此撕心裂肺，嘴上还在喃喃着我要你看着我走进那婚姻的教堂，我要你弥补我童年的时光，你不能食言，你不能食言，不能食言……我看着发狂的她，我内心很沉重，我那颗心也在那时打入了谷底，我劝着她说：“死亡不是我们的终点，遗忘才是，只要你记得她，记得她的好与不好，她永远都在你的身边”，她哭的很小声，开始抽搐着凝视着眼前的路，眼里再也没有星辰大海和年少时的轻狂，而是多了一份无助和空洞。之后的葬礼，发小祈求他父亲不要办了，因为她想母亲希望看着我们高高兴兴的，而不是哭泣着面对着她。那天，发小很冷静的叫我陪她去海边，看海边的海鸥，她说：“海鸥会把我的思念寄托给她，把我的遗憾寄托给遥远的远方”，而我只是凝望着曾经守护我的女孩，突然发现人真的不是突然间长大的，她变得好憔悴，变得稳重、听话，原来那些我以为的稳重是通过这种残忍的方式形成的，我很心疼我的女孩，心疼她的经历和现在的模样，我说：“我们都是在关上了一扇窗的时候才突然觉悟，原来可笑的不是命运，是不懂得珍惜的我们，我们还得好好生活，好好的珍惜身边的人，答应我，好好活着”，她轻叹了一口气，说：“该翻篇了，该让故事结束了，电影终是散场了，该往前走了”。青春时候的我们，会经历人生百态，但我们还是得往前走不是吗？总不能往回退吧。如海鸥与波涛相遇一般，我们邂逅了，靠近了，海鸥飞散，波涛滚滚而逝，我们也分别了。葡萄有酸甜，烟火很一般，我们都要好好生活，活着看遍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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