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放映室变成案发现场

蒋羊蜷缩在椅子里，双眼空洞，声音颤抖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否认：“我爸爸只是睡着了……他不可能死的！求求您们，快点把他救活过来！”

太叔劂并未理会这孩童般的哀求，他的目光冷冽如刀，先是在童念身上短暂停留，随即转向地上那具冰冷的尸体，也就是蒋民生。“死因是什么？”他开口问道，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悸。

“还没来得及进行详细尸检。”童念微微皱眉，然后说下去，“根据现场痕迹初步判断，又从伤口形态来看，应该是被匕首偷袭背部，一击致命，伤口很深。”

太叔劂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低声自语道：“创口角度刁钻，且位于背部要害……看来，凶手是个女人。”

就在这时，一旁的童芯突然指向椅子上的蒋羊，抛出了关键问题：“除了她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之外，还有其他人目击吗？”

“没有。”童念迅速回答，“自从小姑娘发现父亲倒地那一刻起，就来找我们，接着我们进来，一直守在她身边，未曾离开半步。”

“很好。”童芯侧过身，锐利的视线如探照灯般扫过面前的一男一女，沉声问道，“这家电影院，只有这一位老板吗？”

那两名身着黑衣的男女同时点了点头，神色紧绷。

“既然这样，自我介绍一下吧，方便我记名字。”童芯的语气不容置疑。

率先开口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他穿着黑色劲装，眼神警惕：“我叫龙阳，是这里的保镖。”话音刚落，他便反问道：“局长，难道您怀疑我是杀人凶手？”

童芯未置可否，转而看向那名女子：“你呢？”

“局长，我叫龙槿，同样是保镖。”女子声音清冷，却透着一丝紧张。

“名字我已经记住了。”童芯淡淡回应，随即目光转向角落里的蒋羊，“小姑娘，你的母亲呢？”

“爸，这些琐事交给我来问，您专心维持现场秩序就好。”童念适时插话，打断了父亲的追问。

童芯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踱步至蒋羊身旁，看似安抚孩子，实则借此占据有利视角，将在场所有人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

见父亲退后，童念向前迈了一步，俯身轻声询问蒋羊：“小姑娘，你进来找父亲玩耍时，有没有看到其他陌生人？”

“没有。”蒋羊摇头，眼中满是惊恐。

“好吧。”童念直起身，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父亲，眼神中带着询问与信任，“交代给您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女儿放心。”童芯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我把电影院的大门堵得滴水不漏。我可以保证，在你通知观众离场之前，绝对没有任何人能溜出去。”

“做得漂亮！爸，真的没人出去吗？”童念再次确认。

“我都敢打包票了。”童芯依旧保持着从容的微笑，“我亲自守着正门，谁敢造次？若你不信，我可以把刚才被我训诫的那位女士叫回来对质。”

“不必了。”童念轻轻摇头，随即转身面向蒋羊，语调放缓，“小姑娘，你家电影院除了正门，有没有后门或者小门？”

蒋羊一脸茫然：“什么叫小门？”

童念耐心地解释道：“我爸堵住的是前门。所谓的小门，就是通往室外的后门，也是离开电影院的第三个门。你知道在哪里吗？”

“知道。”蒋羊举起右手，手指颤巍巍地指向门口方向，“沿着过道往前走，到了岔路口向右转，再走一段路就是后门。”

“原来如此。”

“大姐姐，我还记得当时的情景。”蒋羊的眼睛忽然亮起，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加快，“我从阁楼醒来，下楼时并没有看见任何人。我沿着过道走到岔路口，发现后门竟然是敞开着的……”

“小姑娘，你确定没有看到有人进出吗？”童念追问道。

蒋羊用力摇头：“没有。我当时害怕极了，根本不敢去关门，直接跑向放映室。门开着，我一进去，就看到爸爸躺在地上……”

“你做得很好，别怕。”童念一边安慰，一边走到蒋羊身前，试图给予她些许安全感。

此时，太叔劂已移至蒋民生的尸体旁。

童念猛然想起一事，转头对太叔劂说道：“对了，既然你精通法医知识，帮我仔细检查一下，死者是否仅死于匕首创伤？有无其他隐蔽的致命伤？”

太叔劂二话不说，从口袋中掏出一双乳胶手套戴上，动作熟练而迅捷。他蹲下身，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趴在地上的蒋民生。他小心翼翼地触摸着死者的背部，指尖感受着肌肉的僵硬程度。

当童念站在蒋羊与父亲之间时，再次发问：“叔劂，还有其他疑点吗？”

太叔劂抬起头，视线偏向右侧，脸上浮现出早已了然于胸的神情，轻笑道：“没有，确实是单一凶器造成的死亡。”

童芯不愿打扰两人的专业交流，便站在原地，如同一尊雕塑，静静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变化。

这时，蒋羊从椅子上站起身，默默退到了玄关处。

龙槿敏锐地捕捉到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低头一看，正是受惊的小姐正缓缓靠近自己。

然而，专注于案情的童念并未察觉右侧的动静。她向前几步，来到太叔劂身边。

“我现在可以还原蒋民生的死亡过程。”太叔劂压低声音，试探性地问道，“童念，你想听吗？”

童念立刻向自己的父亲递了一个眼色。

童芯心领神会，大步流星地走向蒋羊，脸上堆起和蔼的笑容：“小姑娘，叔叔带你去买好吃的冰淇淋，好不好？”

蒋羊怯生生地问：“真的可以买冰淇淋吗？”

童芯点点头，牵起她的手。

随着二人走出放映室，玄关处只剩下龙阳和龙槿两人守候。

太叔劂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现在可以说了吧，凶手究竟是如何杀死蒋民生的？”童念凝视着地上的尸体，目光深邃。

太叔劂指向门口，条理清晰地分析道：“凶手并非潜入，而是光明正大地走进来。趁蒋民生毫无防备之际，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匕首，从背后猛刺而下，力道非常大。”

童念站在原地沉思片刻，突然转头看向龙阳和龙槿，厉声问道：“你们二位守在电影院外围，难道就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物？”

龙阳眉头微挑，若有所思地答道：“今晚来看电影的新面孔不少。况且，我和龙槿负责的是正门安保，至于后门发生的事，我们确实无法知晓。”

童念点了点头，逻辑闭环逐渐形成：“也对。既然蒋羊证实后门是敞开的，那么……凶手极有可能就是从那里进入的放映室。”

听到这话，龙阳与龙槿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童念回过头，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一排排空荡荡的观众席，寂静得可怕。

与此同时，太叔劂走近旁边的帷幔，利落地撕下两条细长的黑布。他将布条系在一起，围绕着蒋民生的尸体拉成一个隔离圈，将自己和童念笼罩其中。

放映室的玄关外，龙阳和龙槿静静地伫立着，从未见过这般严谨专业的办案场景，不禁屏住呼吸。

圈内，童念将乳胶手套脱掉，双手伸进挎肩包，在翻找物品时格外小心。片刻后，她掏出了一本泛黄的记事本和一支钢笔，准备记录这桩迷雾重重的案件线索。

“童念！”太叔劂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语气却带着几分试探，“对了，你只知道躺在地上的人是这家电影院的老板，名叫蒋民生。那么，你对这位死者了解多少？”

童念轻轻摇了摇头，神色淡然：“一无所知。”

“啊……”太叔劂故作夸张地长叹一声，随即压低嗓音道，“那我来告诉你。”

童念迈开步子，停在太叔劂面前，目光如炬。太叔劂似乎被这无形的压迫感震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说吧。”童念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看来你对蒋民生颇为熟悉。怎么，你是这里的常客？”

“并非如此。”太叔劂连连摆手，“我先说说他的基本背景吧！死者蒋民生，四十岁，正是这家影院的主人。他离异多年，育有一女，今年十二岁，名为蒋羊。”

童念的目光落向地上那具冰冷的尸体，若有所思：“刚才我靠近蒋羊时，她似乎并不畏惧我。难道……她认识我？”

“应该是认识。”太叔劂解释道，“毕竟你的破案事迹经常占据报纸头条，家喻户晓。”

童念指尖轻撩耳畔碎发，将其别在耳后，动作优雅而干练。随后，她重新戴好手套，挑眉问道：“是吗？若时间充裕，我或许会亲自去询问一下蒋羊。”

“基本情况我已交代完毕，不知你还想知晓什么？”

童念并未立刻作答，而是将视线转向玄关处的龙阳与龙槿。片刻后，她突然抛出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既然二位是同事关系，为何拥有相同的姓氏？”

“这是老爷赐给我们的姓。”龙阳憨厚地笑了笑，“他说这样好记。”

话音未落，童念脱掉右手的手套，把记事本和钢笔放进衣服口袋，然后拿出随身挎包中取出一台数码相机。

这一连串举动让太叔劂满脸疑惑。

就在众人愣神的瞬间，童念将记事本和钢笔放好以后，举起相机，镜头对准了龙阳和龙槿。“咔嚓”几声脆响，照片定格。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歉意，露出温和的笑容。

“没事。”龙阳大方地挥挥手，转头看向身旁的同伴，“龙槿，你在意吗？”

龙槿轻轻摇头，表示不介意。

童念诚恳地说道：“实在抱歉。眼下发生了命案，东暑警局的人正在赶来途中，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接管现场。作为先行到达者，我只能‘喧宾夺主’，采取这种临时取证的方式了。”

太叔劂急忙打断她的自责：“这两人绝不会介意的。据我所知，龙阳和龙槿身世坎坷，家境贫寒，别说数码相机，就连去照相馆的钱都舍不得花。如果你能将照片冲洗出来送给他们，恐怕他们会感激涕零！”

龙阳听罢，推了推龙槿的手臂。

龙槿连忙附和：“副局长说得对。”

童念后退一步，视线在龙阳、龙槿以及地上的尸体之间来回游移，手中的相机再次举起，记录着现场的每一个细节。她语气平静却透着锐利：“我无意转移话题，只是需要弄清线索。请问，你们的老板生前是否有仇家？”

“哎呀，对对对。”太叔劂连连点头，转向二人催促道，“我了解童念，她绝非那种闲聊八卦之人，你们如实回答便是。”

龙槿瞥了一眼身旁的龙阳，迟疑片刻后说道：“我不确定那些人是不是仇人。只是上个星期，电影院刚开门营业不久，就有一大帮混混前来捣乱。”

“混混？”童念眉头微蹙，一边将相机塞回挎包，一边转头质问太叔劂，“身为东署警局的副局长，这件事你竟然不知情？”

太叔劂挠了挠头，神情陷入沉思，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外。

“说话呀！”童念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不容回避的威压。

“上个星期我在北京出差。”太叔劂赶忙回应，语速加快以掩饰尴尬，“我去追捕一名逃犯，直到昨天晚上才赶回来。还没来得及向你父亲核实此事，非常抱歉！”

“原来如此。”童念淡淡应了一声。

太叔劂悄悄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紧接着，童念目光一凛，突然问道：“龙阳先生，龙槿女士，案发之时，你们二人是否一直守在电影院门口，未曾离开半步？”

龙槿点了点头，神色坦荡。

然而，龙阳却露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急切地指向旁边的窗户。透过透明的玻璃，可以清晰看见正门的情况。显然，他在自证清白。

“我明白了。”童念收回视线，提出了最后一个关键问题，“蒋羊，确实是蒋民生的亲生女儿吗？”

“是的，女侦探。”龙阳和龙槿异口同声地答道，语气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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