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蒋民生被杀原因和魏大富被杀原因

太叔劂目光如炬，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因为魏大富窥破了皮箱里的秘密，这才招致杀身之祸。幕后黑手派出的杀手，正是为了灭口。我的推论，对吗？”

“一针见血。”童念微微颔首，继续剖析道，“在这场血腥的交易落幕后，魏大富惨死，他的妻子莫樱才敢吐露皮箱的藏匿地点。那是出于本能的自保，也是绝望中的妥协。幸运的是，她未曾读过那些封信的内容，这才侥幸从死神手中溜走，逃过一劫！”

听了童念的补充，太叔劂眉头微蹙，追问道：“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新发现？”

“有。”童念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昨夜我反复审视那些报纸与照片，注意到它们都详细标注了时间背景。然而，有一处细节令我深感蹊跷！在我被魏大富偷拍的照片中，仅有少部分源自媒体下载，且标注的时间均为五月份。”

“童念，你的观察力竟如此敏锐。”太叔劂赞叹之余，随即发问，“那么，关于我和你父亲的那组照片，标注的时间又是何时？”

童念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缓缓答道：“叔劂，我当然记得。若我没记错，那应该是七月份到八月份之间。”

“为何独缺六月份？”

“容我大胆推测一番。”童念条理清晰地分析道，“七月份时，家父刚刚就任东署警局局长。彼时的他，尚无任何显赫的英雄事迹，也无八卦绯闻可言。魏大富若想抓住父亲的把柄或弱点，必须等待父亲‘出名’之后，那时进行偷拍，才能最大化其威胁价值。”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太叔劂恍然大悟，复述着之前的疑点，“刚才你提到，我们三人的照片颇具深意，皆是一些看似寻常的生活照：我独处时，魏大富在拍；你我同框时，他在拍；你父亲与我同行时，他在拍；甚至你父亲与其他女警员相处时，他也未曾放过镜头。”

童念忍不住打断了他略显啰嗦的复述：“请不要重复我的话。”

“好，我以后注意。”太叔劂讪讪一笑，转而抛出核心疑问，“对了，魏大富为何要将我们刻意拍成‘一对对’？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意图？”

“逻辑并不复杂。”童念冷静回应，“你应该还记得，你和我父亲分别收到的信件吧？你收到的是推荐信，而我父亲收到的则是弹劾信。极有可能是幕后黑手亲自指挥魏大富进行拍摄，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挖掘并制造我和我父亲的污点。”

“我记得很清楚。”太叔劂点头附和，“我还记得一件事，皮箱左侧存放的全部是你父亲的资料。准确地说，是他在任职期间未能破获的案件卷宗，以及相关的采访记录。”

“你的记忆力愈发惊人！”童念赞许道，“由此推断，幕后黑手或许是一名资深记者。目前看来，这是最符合逻辑的身份画像。”

太叔劂顺势接话：“所以，幕后黑手是操纵舆论的记者，而执行杀戮的凶手则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刽子手。那么，魏大富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我之前已提及。”童念目不转睛地盯着太叔劂，一字一顿地说道，“魏大富，不过是一个急于还清银行贷款的失业者罢了。”

“毫无疑问，你说得完全正确！”太叔劂嘴角上扬，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魏大富与蒋民生的死法如出一辙。”童念神色凝重起来，“起初勘查现场时，我曾误判凶手为女性。但经过深入调查，我修正了这一结论：凶手之所以选择背后偷袭，并非性别所致，而是为了确保死者不会因恐惧而激烈反抗。事实证明，当死者未产生强烈恐惧时，现场确实不会留下明显的挣扎痕迹。此外，两人遇害的理由也高度一致，皆为钱财所累。若非魏大富急迫地想要清偿贷款，幕后黑手也不会找上门与其达成这笔肮脏的交易；同样，若蒋民生不那般贪得无厌，幕后黑手也不至于痛下杀手。”

太叔劂闻言，脸上浮现出深深的自责之色，低声问道：“归根结底，我总觉得这两人的死与我们脱不了干系，是这样吗？”

“该如何回答你呢……”童念一边思索，一边轻声说道，“若能找到魏大富和蒋民生所撰写的推荐信与弹劾信原件，便能确证这两起命案是针对我们而来的阴谋。因为他们既是知情者，又是受雇于人办事的角色，必然知晓信件内容的要害！”

太叔劂微微颔首：“言之有理。但我仍怀疑姜学斋此人，你怎么看？”

童念正坐在沙发上，忽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不对。”

太叔劂满脸疑惑：“为何说姜学斋不是凶手？”

童念忍俊不禁，笑道：“因为他胆小如鼠，根本不具备凶手的心理素质。”

听到这个答案，太叔劂也忍不住失笑，随即提出质疑：“可是，当我们去他的电影院排查时，你不觉得那场戏是他故意安排来迷惑我们的吗？”

“绝非如此。”童念斩钉截铁地否定。

“何以见得？”太叔劂不解。

童念双手抱胸，身体竟微微颤抖起来：“你现在看不出我处于什么状态吗？”

“这……”太叔劂努力搜寻着线索，“你坐在沙发上，对面是我一个大男人。据此推断，你是在害怕我？”

童念轻轻点头：“是的。”

太叔劂神色一沉，恍然道：“看来当时姜学斋也是这般心境。若那名持匕首的男子再靠近一步，我的推理便成真了，姜学斋恐怕会当场吓晕过去。”

“分析得毫无破绽！”童念展颜一笑，“试想，姜学斋躺在床上瑟瑟发抖，几乎要尿失禁，这样的人，难道不是极度怕死吗？”

“确实是。”太叔劂点点头，目光直勾勾地锁定童念，“既然他不是幕后黑手，那谁才是？”

童念站起身，脚步略显迟缓地移至对面的沙发坐下。

“你知道吗？”太叔劂急切地问道。

童念落座后，瞥了一眼右侧，只见太叔劂满脸期待地望着自己，眼神中透着焦灼。

太叔劂再次追问：“我真的毫无头绪，你能不能告诉我真相？”

“别急，凶手插翅难飞。”童念安抚道，“记住我说的话。”

太叔劂深吸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苦笑一声：“好吧。只要能抓获真凶，无论耗时多久我都愿意等。但我担心的是，凶手会不会再次杀人灭口？若是如此，我们岂非助纣为虐？”

“对此我毫不担忧。”童念摇了摇头，理智地分析道，“幕后黑手派人杀害蒋民生和魏大富，初衷是为了掩盖身份。我现在所做的，便是暗中调查，只要不让幕后黑手察觉到我们的行动轨迹，他便没有理由再大开杀戒。”

“这一点我深信不疑。”太叔劂侧目看向左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童念，接下来，我们要暗中调查的目标是谁？”

“我真的不想再跟你开玩笑了。”童念长叹一声，眉宇间凝着几分凝重，“听我把话说完。眼下已经发生了两起命案，而在我们抽丝剥茧的调查过程中，你也窥见了一些冰山下的真相。先从蒋民生说起吧。他的死看似意外，实则不然，经调查，此人平日树敌众多，行事乖张。如今他遇害，警方或许觉得是仇杀所致，合情合理；但在他殒命之前，却深深卷入了‘推荐信’与‘弹劾信’的风波之中！那么，你认为他真正的死因究竟是什么？”

太叔劂目光微沉，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缓缓答道：“我认为，是因为他既撰写了那些封信，又知晓其中内容。当我在北京查出他的名字时，幕后的黑手便已悄然启动杀机；待我赶回上海，杀手早已在电影院布下天罗地网。当我们三人踏入影厅的那一刻，刽子手便潜伏在暗处，静候良机，最终将蒋民生置于死地。”

“你终于说到了点子上。”童念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正因如此，在我们排查蒋民生的人际关系网时，发现所有嫌疑人的杀人动机都无法成立，逻辑链条在此断裂！”

“原来如此……”太叔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再看另一个人，也就是魏大富。”童念话锋一转，语气愈发冷峻，“他被杀的真正原因又是什么？”

“这与蒋民生的死因大同小异。”太叔劂深吸一口气，继续推演，“魏大富身负巨额银行贷款，走投无路之下，被迫答应了凶手的交易条件。在那之后的日子里，他摇身一变成为狗仔，隐匿于阴暗角落，无时无刻不在窥探并拍摄我们的生活照，以此作为筹码或情报。”

“那么，魏大富为何会在自己家中被杀？”童念追问。

“因为……”太叔劂刚吐出两个字，忽然陷入沉思。片刻后，他豁然开朗，“因为魏大富主动给凶手制造了作案的机会。确切地说，是他邀请凶手进入家中，准备移交收集到的报纸和偷拍的照片。这就解释了一个细节：魏大富打开卧室门扇，告知凶手所有物品都在床底的皮箱中，随后独自去卫生间方便。他万万没想到，凶手如鬼魅般紧随其后。就在魏大富拉开裤链、毫无防备之际，凶手从背后发动了致命偷袭。”

“我们的推理似乎完美无缺。”童念微微颔首，随即抛出一个新的疑点，“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困扰着我：凶手为何选择这种卑劣的偷袭方式？”

太叔劂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斟酌着说道：“正如你刚才所暗示的那样。因为凶手不希望死者感到恐惧。若正面行凶，死者能看清凶手的一举一动，反应敏捷者必会反抗挣扎。即便凶手最终得逞，现场也会留下激烈的打斗痕迹。虽然可以清理痕迹，但这需要耗费大量时间，极易影响任务进度，甚至导致凶手无法全身而退。”

“没错，你的分析十分到位！”童念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紧接着抛出关键线索，“还有一件事值得深思：蒋民生和魏大富遇害后，他们身上的贵重物品以及屋内值钱的东西均未丢失。对于职业杀手而言，这是绝对不该触碰的红线。由此我可以推断出一点：凶手是在‘还人情’，因此刻意避开了财物，以免节外生枝。”

太叔劂眉头紧锁，疑惑问道：“是还死者的人情，还是还幕后黑手的人情？”

然而，童念并未直接回答，只是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失望透顶的神情。

“你知道我的推理能力远不如你缜密，有疑惑当然要问清楚，难道要我做一个哑巴不成？”太叔劂无奈地辩解道。

童念轻哼一声，吐出一口浊气，终究还是妥协了：“好吧，我告诉你答案，凶手还的是幕后黑手的人情。当然，他也拿了钱，毕竟人总是要活下去的。如果我们之前的推论全部正确，那么，这两起案件便是精心策划已久的谋杀；但如果我们都错了，那么，蒋民生和魏大富的死因便只剩下一个最庸俗的理由，就是图财。”

“等等！”太叔劂突然提高了音量，神色骤变，“那个皮箱里的十一封信为什么不见了？”

童念耸耸肩，漫不经心地分析道：“无非两种可能。其一，信件已被莫樱拿走并销毁；其二，凶手误以为信中藏有钱款，加之时间紧迫，未及拆阅便匆匆离去。”

“不对！”太叔劂猛地摇头，眼神锐利，“如果凶手是为钱杀人，他对金钱应当极度敏感。只要伸手摸一摸信封外的触感，就能轻易分辨里面装的是纸币还是纸张。”

“听你这么一说，看来你是铁了心要推翻‘蒋民生因钱被杀’这一假设了？”童念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是的。”太叔劂坚定地点头，“倘若蒋民生之死纯属谋财，我便不会在北京轻易查出他的名字。”

“为何不能查出？”

“因为在调查此案的过程中，我们共梳理出了十名嫌疑人。每个人看似都有作案动机，却又经不起推敲，缺乏直接证据支撑。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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