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秦崤

末日第一日，所有人类的消亡。

也就是秦崤起床刷个牙的时间，他还没去楼下买杯豆浆喝，忽然一下子，自己家的狗跑了出去被路上的车给撞了个全身创伤性死亡。

好歹是养了几年的宠物了，感情也有了，秦崤就想找那司机理论，倒也不是非得讹个一笔，就是来个精神损失费就行。

但是谁能料到撞狗的车辆是无人驾驶。

这个时候无人驾驶已经很成熟了，出了这么个事故，肯定不会那么简单就过去了吧？正好他可以稍微多要一点，是公司的话，这点儿小钱肯定是简简单单了。

所以秦崤打算给他们的官方打个电话，结果那边根本没人接。

生气的秦崤打算又去小卖部买包烟抽，结果老板人也不在。

真是邪了门了！

秦崤去车库把自己的车开出来，开到街上，还是没有半个人影儿，那些个商场都没开门。

10点多，还不开门，生意都不做全跑路了？

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打开电视机，只有十几个频道有信号，甚至有些台只剩下个背景，只有一些电视剧还在播。

打开新闻网站，发现最新报道的一篇新闻也是在昨天凌晨。

这他娘的开什么玩笑？全人类消失？

秦崤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还是个了不得的噩梦，他迫切的想要醒来，在经过尝试电击，扇巴掌，溺水，上吊等等小说里常见的能从梦境里出来的方法后，秦崤开始绝望，他发现无论如何自己也死不了，这已经不是梦那么简单了。

他能够非常清晰地感知到死亡带给他的痛苦，但那仅仅只是在一瞬间，过后他便又生龙活虎地苏醒过来。

没有人的世界，带给他的只有恐慌。

过了几天，他从这样的状态脱离出来，开始接受现实。

好在猫猫狗狗还有别的生物都没有出现像人类这样的重大差错，于是在花鸟市场，他带了只鹦鹉和八哥回来，顺带着把那些还困在笼子里却无人喂养的动物都放了出来。

秦崤心里开始觉得有点宽慰，至少不是所有人类在同一天死去，而是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那样的话，就不会出现尸体堆积成山的景象。

末日第三十天，腐烂的气息。

如果说时间只停滞不前，那倒也不是件坏到极致的事。秦崤有足够的时间将历史文明中人类所有的文化都吸收，看电影也好，读小说也罢，总之能给他带来娱乐的体验就都可以。在这一个月里，他享受了所有触手可得的物质幸福，住住豪宅，穿穿名牌，吃着上流社会的自动餐，那些机器做出的菜品已经丝毫不逊色于人类亲手制作。

只是每次睡觉的时候，他都会感觉到内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开始瓦解，隐隐散发着腐烂的气息。

末日第六十日，给自己期待的目标。

秦崤已经无聊到开始观察蚂蚁走路了。

但是既然还活着就不能这么活活浪费时间，所以他给自己定了个目标。

以前他爸不顾他的意志给他高考志愿填了军校，现在他可以把这一切都重新开始不是么？

于是他决定为自己的人生弥补遗憾。

末日一年后……

秦崤不仅把枪练到了极致，还创造了无数个AI陪自己说话，有些设定的是他所熟知的人，这让他的生活开始像以前一样。作为现代人他最大的好处就是即使是在一个无人的世界，他也能创造出足够精彩的生活。

末日五百年后……

秦崤已经想不起日期，他已经足够强大，足够优秀，但同时也足够乏味，足够绝望。

行走在这个昏暗的世界里，周围没有认可他的人，也没有否定他的人。

漫长的孤独感将他包围，秦崤或许比起一般人要更熟悉这种感觉，这种没有与任何人产生关联的感觉。

在末日之前，他就已经近乎于孤身一人，因为从部队退伍出来，甚至连朋友都没，交上几个，而他的战友……那些战友也在最后一次任务中，全部死亡，无一存活，只有他，还活着。回到家，自己才被告知父母已亡，因为当时他在执行危险的潜伏任务，组织根本联系不上，重返部队后又立马去交接新的任务，根本来不及传达死讯。

组织给了他一笔很大金额的退役金，他只用了一天就在赌场挥霍殆尽。钱全部用完他就立马收手，不像大多数中毒已深的赌徒，还把自己的命都搭在那上面。

……

末日之前的日子好像成为泡影，是对他来说无比珍贵的回忆。

生活并不如意，那时的记忆却最为深刻。

他活得够久了，为什么还是死不了。

秦崤从平层房开始下坠，效果不佳。去居民楼一层一层的跳，也是无济于事。

索性来到了电视大楼，他想，这里几乎都要插进飞机所航驶的气流层了，怎么着也得是这座城市的最佳地点了吧？

但，还是没能……

他肯定在做一场无法苏醒过来的梦吧，或许在现实里的他这时候是个植物人，而他被困在这样的意识里无法出去；又或者从根本上，以前他的人生才是一场梦呢？人类真的存在过吗？有没有可能这些都是他妄想的结果？

他开始回忆，自己从出生以来到现在的所有生活。

真切，但又跟五百年的时间比起，显得更为梦幻。

回忆中他忽然想起那首父亲给他唱的童谣：

“袅袅漠下寒，峥峥开云山。诞神者有三，神镰神妄与神真，镰通阴阳见鬼魅，妄度人间晓生死，真携光阴于寰宇……”

他再一次下落。

秦魂一醒了过来。

头疼感还是丝毫未减，秦魂一撑起自己沿着墙壁往外走，他想起衾镜还在外面等着他，挎包里有她要的东西。

沿着绳梯爬上去，就能看到现实。

秦魂一因着头疼只得慢慢爬上去，但感觉身体已经可以轻松应对爬楼梯要克服的重力。

但是他没想到，洞口全都被那株毒浆草给堵住了。

忽然，他听到一个声音在喊:

“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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