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视线穿过栅栏，那人的脸被头发遮掩，看不太清。不过那身气质……

他们见尽那天拐出两个人影，朝铁架台过去。

“这是……”大晚上约在这，总不会是好事。陈阳脸上没了平日的嬉闹，看宋旻一眼，说，“我去看看。”

“就你爱管闲事。”宋旻语气如常，却微凝着眉，抬脚跟上。

操场比那边草地矮几坎，栅栏离铁架台也就大几米远。他们稍往后靠，寻了个暗些的地方。

这下能看清脸了。

“真是小忱……”陈阳捏了下拳头。

谢忱见来人只有曲子芊和白秋雨，暗自庆幸了下，稍稍松气。还好没打算群殴她。

对面语气很冲，什么污言秽语只管往外甩，谢忱听得直皱眉。倒不是因为被骂，只是不能理解一个女孩子嘴里怎么能脏成这样？

三言两语了不了事，谢忱索性靠着铁架听她们骂。

听了她们近半年脏话，从始惊叹到今，一如既往难听。

可能没人还嘴骂着没意思，一会两人停了下来。

“骂完了？”谢忱直起身子，“还有别的事吗？”

见两人不说话，谢忱抬起步子，说：“没事我走了。”

一只胳膊横过来，曲子芊拦住她。

谢忱心下一沉，抬眸对上她阴沉的眼睛。

“骂也骂了，不让人走？”谢忱说。

“啪！”

栅栏那边的人手捏成拳，一脚已经冲到了网格后面，却被宋旻拉住了手腕。

“宋旻！”陈阳压低声音。

“让她自己解决。”宋旻蹙着眉。

谢忱偏着头，发丝都附在脸上，烫疼了脸颊。

小时候乖巧，不怎么吃家伙，大了父母更不会动手，十几年来她连老师的板子也没挨过几回……如今这一巴掌，是结结实实打在了她心上。

曲子芊的声音响起：“这是给你一点警告……”

话没说完，她见谢忱一抬头，还没看清谢忱什么表情，对方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谢忱抬脚往她腹上使力，曲子芊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曲子芊！”白秋雨过去扶人。

谢忱勾起唇，冷笑一声：“警告？你再来试试？”

陈阳和宋旻都愣了愣。风扬起发丝，他们看不见她的表情，只晓得她往那一立仿佛傲视着地上的人。

宋旻不着痕迹的笑了笑。他还以为，她很能忍。

脑中还有几张画面，是跪在板凳上的身影，是楼梯上愠怒的眼眸，是饭店里礼貌的微笑，是秋意里寂寥的落笔……

地上的人爬起来，似是发了狠，咬牙骂了一句，朝谢忱冲过来。

陈阳脸一皱，要从侧门出去，被宋旻拦着。

“你干什么！”陈阳挤着眉。

宋旻抿唇，“陈阳，她有自己的选择。”

“你忘了……”

“我没忘。”宋旻看他，“你现在出去帮她能改变什么？事情不了别人不会放过她。这是她自己的事，你看到了，她不会逃避。”

“……”陈阳抓着栏杆的手收紧。

白秋雨其实没怎么动手，不然谢忱真不一定能应付过来。

她尽量避免和曲子芊缠上，毕竟对方两个人，缠在一起太受制于人。不过曲子芊也真像小孩子打架，扑腾来扑腾去的。

腿弯被踢了下，谢忱闷哼一声单膝跪了下去。

曲子芊半蹲，抓住她的头发让她抬头，笑，“你说再试试？”

齿扣呲啦一声。

“啊！”

谢忱缓缓起身，手上抓着把美工刀。

她们喜欢穿短袄，倒方便了她。

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曲子芊，她转头看白秋雨，面无表情的脸上一笑，说：“你也想试试？”

“……疯子！”

是疯了，不然怎么站在这里？

是疯了，不然当初因为能和朋友来二中这么开心？

是疯了啊，不然干什么来这世态走一遭！

谢忱笑得更开。

捏着的拳头松了松，陈阳怔了。那东西晃了下，不太亮……

“小丫头还蛮野……”宋旻看见了她掀人衣服，还有另一只手利落的动作。

那头有光束晃了晃。

宋旻拉上陈阳，说：“走了，保安来了。”

被拉着走了两步，陈阳停下，甩开宋旻的手，沉着脸往前。

还怄气。宋旻无奈。

*

回了家，谢忱把美工刀洗过擦干，用火机把刀片烧黑，丢进垃圾桶。

等明天的审判吧。明天……哦，好像期末考。

考试用了一天半。

放假前的教室闹哄哄的。杨平进来说了些事，等到打下课铃，他把曲、白几人留下，其他人放假。

几人来到会议室。

公事公办一样，杨平问她们打架的原委，末了对她们说上面的处决——推迟一星期返校，另签保证书。

“谢忱。”

准备跨出门的时候，杨平叫住她。

谢忱转头，只得折回去。

“你怎么回事啊，怎么跟她们干上了？”杨平脸上有点不可思议，“不像你会做的事啊。”

谢忱一笑：“那我会做什么事？”

“这……哪像个女孩子做的事啊。”

“打就打了，罚也罚了。”谢忱说，“您还有别的事吗？我也想放假。”

杨平：“唉。回去还是把那学习搞一下，本来就掉课。”

“谁放假还搞学习啊。”谢忱笑，“那我走了。”

“嗯。”学生难管，真头疼。

*

大早上一阵敲门声，她妈推开房门，说：“谢忱，我们去你外公家，你去不去？”

不让人活了！

谢忱在被子里翻两下，有气无力说：“不去……”

“那你起来看是出去吃还是自己在家搞，我们下午才回来。”

“哦……”

房门被合上。

谢忱又眯了会儿，摸出手机一瞧，才七点。

真不是人呐……

躺着抻了个懒腰，谢忱耷着眼皮爬起来。

家里已经没人了。

她在厨房翻了翻，然后出门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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