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故地重游

天茯苓望向堇承释，堇承释点了点头，枯木拐杖一抬一落，四周的景象便变了模样。

小狼、阿禾和小女孩早已经失去了踪影，只留下天茯苓、翠莲和堇承释三人。四周也从荒林变成了荒漠，一片凄凉。

“这里就是锦城吗？”翠莲四处踱步，却没见任何建筑。

“没有城池和士兵，怎么也不像到了锦城的样子，”天茯苓抬眼警惕着看着堇承释，“我需要一个解释。”

堇承释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这便是你的记忆入口，再多的也只能问你自己了。”

天茯苓闻言抬头望向前方，却始终没有任何印象。

“既如此，我们先往前走走看吧。”

翠莲立马挡在天茯苓往前走，“小姐，让我来开路吧，说好要保护你的。”

在目前没有任何危险的情况下，天茯苓并不介意翠莲时时刻刻维护她的表现。

风沙吹过，迷住三人的眼睛，正赶着路寻找锦城的三人不得不停下来，等待风沙停歇。不过片刻，风沙停止，众人抹了把脸才堪堪把眼睛睁开。也就是这么一眼，众人终于瞧见了城池的一角。

天茯苓赶忙上前，快步走向城池，翠莲追赶不及，出声嚷嚷道：“小姐，你等等我呀，小姐，你别走那么快。”

“到了。”堇承释停住脚步，枯木拐杖往地上一顿，看向主仆二人。

天茯苓却早已愣在原地，目光怔怔。

“这里就是......锦城？”

城门下蹲坐着几个衣裳褴褛的乞丐，瘦的只剩一把骨头，眼睛半睁半闭，四周一片死寂。城门半开着，空气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没有老人女人孩童的身影，只剩下一堆腐骨，摊在城门外。

“当时逃亡时，我倒是听说过锦城有易子相食的情况，却没想到，现实比想象的还要残酷。”堇承释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

翠莲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奇怪道：“你不是道士吗？怎么也念佛号？”

“佛号，不算什么，只是念一句，人死也不能复生，不过一句感慨罢了。”堇承释放下手，重新按下拐杖，静静望向远方。

“我想，”天茯苓忽地冒出一句，手指指向城门披着盔甲的士兵，“我大概知道我是怎么死的了，你们瞧门口那里。”

三人一起往城门看去，那城门口的士兵似乎是注意到什么，猛地转向三人。

天茯苓呼吸停了一瞬，在瞧见士兵的头盔和那双赤红的眼睛时，她的所有记忆便开始复苏。她想起来了，在那天她趁着南子瞻对付敌人时松懈，自己从马车上跑了下来，一路奔走甚至还掩藏足迹，直至来到锦城。

到了锦城后还以为自己即将开启新的生活，没有注意到四周虎视眈眈的眼神，在眼前这个士兵的指挥下，她在此地遭了难，被送回现实世界。

天茯苓瞪大双眼，四肢僵硬着无法动弹，喉咙里滚动着无法发出声响，她很想喊一句“快跑”可喉咙里跟堵了个石子一样。

翠莲死死拽住天茯苓的衣袖，眼见面前的诡异士兵就要起身往他们的方向前来，当机立断拽着天茯苓就往城外跑。

“走，我们不要在这里停留。”

天茯苓被拉了个踉跄，四肢僵硬地跟着往外跑，左脚拌着右脚，艰难向前。而堇承释像是见惯了大世面似的，在两人未开口前便提溜着拐杖跑出城门乞丐覆盖的范畴。

眼尖的翠莲发现，围坐在城门口的乞丐们早已踉踉跄跄站起身，嘴角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翠莲也意识到，即使她们拼尽全力奔跑，也无法在这些难民包围过来之前逃走。

天茯苓将记忆里的碎片整理完整，终于缓过了神，带着一丝苦笑，“原来是这样。”她终于明白为何南子瞻对于此处的记忆如此在意了。

天茯苓瞧着身上白色的襦裙，带着梅花样式，那是姚清风给她买的，料子很好，也很好记，也刚好当时袖子被扯破了，留下了一点足迹，让南子瞻还能给她立个衣冠冢。

天茯苓苦笑一声，拉住翠莲，反而回头朝着士兵的方向跑。

天茯苓目光如炬，犹如拨开迷雾中的星光，直直投向泛着血光的另一双眼睛。

“我可不是姚茯苓那娇滴滴的小女孩，我啊，后来可是修仙了的。”说罢，手腕翻转，手里便握了一把银剑。

“千里。”天茯苓唤出千里，另一只手将翠莲用力甩上城墙。

“翠莲，你先在上面待着，我将他们解决了再来找你。”天茯苓冷着脸，举起软剑，“这里可是我的梦境，我还治不了你了。”

说罢猛冲向前，手腕一番，软剑顺着力道朝士兵面前刺去，那盔甲士兵抬手一挡，铁制的护腕便被削掉一截，露出里面的深深白骨。

盔甲士兵咧嘴露出尖利的牙齿，面上的头盔显得更加狰狞起来。提气抬脚，一瞬间便消失在天茯苓面前。

天茯苓瞳孔一缩，肩上泛起细密的疙瘩来。天茯苓扭头往左边一看，什么都没有，右肩的疙瘩却越发密集，胸口也如雷震。

闭眼，右手一甩，直直往右方刺去，恰是正好躲过那士兵的一张利嘴。

原来是士兵正在天茯苓身后，纠结着该从何处享用，这一瞬间的犹豫才让她钻了空子。

士兵咬住尖利的牙齿，收回头盔里，这细白嫩肉，怕是入口即化的美味，所以他决定不再纠结，不论是哪一口都会他一生未品尝过的美味。

天茯苓吸了口气，稳住鼓动的心跳，提起千里猛地刺向士兵，那士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抬手将软剑抓住，往他身上一扯，天茯苓躲闪不及，直直扑到士兵身上。

那士兵捏住她的脖颈，像提小猫一样将天茯苓提到眼前，舔了舔唇角，天茯苓猛地发难，一个翻身一个大摆腿踹上士兵的鼻梁，而士兵带着的头盔也随之落地。

那人，竟不似人样。

不对，她并没有关于士兵相貌的记忆，这是南子瞻的记忆。天茯苓立马转身就跑，翠莲正扣着城墙上的砖块一步一步往下爬，被天茯苓一把捞进怀里，旋身便落了地。

“小姐，你没事吧。”翠莲一边跟着天茯苓往外跑，一边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我们赶紧离开这里，那个士兵，他好像是个魔族，我们还没有找到办法打败魔族。”天茯苓一边擦汗，一边拉着翠莲往外跑，千里在前面开道。

可那魔族也不是省油的灯，一见两人逃跑的方向，也不顾什么“用餐礼仪”了，越过那些难民，直直朝两人追来。

千里应付完前方刁难的难民，还要去给后方追来的魔族找点阻碍，累到整个剑身都在嗡鸣。

天茯苓知是在闹脾气，立马温声哄道：“千里乖，现在正是逃命的时候，等回去了我给你攒几百个灵石做补偿，你想要镶什么宝石啊符篆啊我都依你。”

千里也是没法子了，扭头去跟魔族干起架来。

那魔族也不怕死，赤手空拳就跟千里打了起来，也不管千里在自己身上划了多少道口子，眼神直勾勾盯着天茯苓的方向。

这时梦境开始震动起来，正在全力奔跑的两人差点晃出个狗吃屎，眼前迷雾急速笼罩，迅速将几人身影遮蔽不见，那魔族见人与剑都消失无踪，气得朝天一阵嘶吼。

天茯苓和翠莲撑着身子气喘吁吁，“小姐，我们这应该是安全了吧？”

“应该，应该是的，我猜是南子瞻那边找到了破镜石，所以梦境消失了，我们得去找南子瞻，和南子瞻一起毁掉梦境石，逃出梦境。”天茯苓缓了几口气终于说话顺溜起来，两人相互扶持着往迷雾深处走去，千里慢慢卷进天茯苓腰间，假装自己不存在。

走了一段路，迟迟未见南子瞻的身影，天茯苓不免有些担忧，“怎么这么久还没见到南子瞻？别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翠莲也有些忧心忡忡，“是啊，连堇承释也不见了，说好要带我出去的。”

两人深深叹了一口气，抬头对视一眼，忍不住都笑出了声。

“小姐，我没想到你现在变得那么厉害了，居然两只手就能将我甩到城墙上，小姐若是能早点修仙就好了。”翠莲眼底闪着泪花，愣愣道。

天茯苓挠了挠脸，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确实以前体能稍微弱了点，这些年经过奇药谷和紫云殿的训练确实变化很大，不过......

“我都和以前差距那么大了，你怎么还认我是小姐啊，我现在是天茯苓，而且，”天茯苓心思一转，“你目前的组织好像和魔族有关，而我这次任务就是出来整治魔族的，你出去后可不要说我是你小姐什么的，这怕是威胁到你。”

翠莲也是一脸肃然，认可道：“确实，本来我和堇承释这次的任务就是解决这回来支援的修仙者，没想到会遇到小姐你，若是轻易放过，怕是会不好交代，幸好我目前是堇承释的上级，他听我的，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隐瞒。”

“也许不只是我，还有一个人也想到了这些。”天茯苓微抬下巴，指使翠莲向前望去。

只见迷雾中出现一个身影，一手抓着一块原石，一手提着一个人影。这人手一抬，原石落地，众人眼前白光一闪，人影便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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