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没钱交罚款

下午的时候，医院给刘国忠的厂子里打了电话。

厂子里的机器声嗡嗡作响 ，使得刘国忠没有听清医生说的所有话，电话那边隐约传来：“要去医院结账，孩子该抱回家了。”

这时，刘一美她爸才想起孩子还在医院，他皱了皱眉头，往地上吐了一口痰：“破事真多”

刘一美的妈妈生了孩子后，大出血，人一下子就不行了，孩子出现了呼吸困难，被送进暖箱。

这几天，孩子一直住在医院里的暖箱中。

刘国忠请了半天的事假，然后跑到了学校，跟老师请了假，把刘一美和刘小幅接了出来，又回家领上了刘小荣和刘小欣，拖着几个孩子一起去了医院。

刘国忠到医院后，他看到账单吓了一惊：“这么多？你们这是在抢钱啊，哪能要的了那么多钱？”

结账处的人说：“大人抢救的啊，孩子出生后就住进了暖箱，费用肯定要贵。”

刘国忠埋怨道：“就住几天暖箱要花那么多钱，当初你们也没有说明白要花那么多钱，你们的医院这是在讹人，要是我知道要花那么多钱，就不让孩子住暖箱。”

结账处的人继续说：“孩子有问题才让住暖箱的，一般情况下，医生也不让孩子随便住暖箱的，住暖箱是对孩子负责。”

刘国忠咧嘴冷笑到：“我信你个鬼，你们医院分明是想多收一些钱，才几天，孩子不也好好的吗？”

刘国忠再一次瞅了瞅账单：“孩子治疗哪能花这么多钱？我哪有这么多钱？我没有钱”

那人又说：“你这是耍无赖吧，哪有看病不花钱的道理。”

刘国忠把孩子拉到椅子上，让孩子们坐着不要乱动，自己跑到外面去打了电话。

到最后，二姨和二姨父来到了医院，掏钱付了账。

小小的婴儿也被抱了出来。

小不点被裹在被褥里，刘一美斜眼偷偷地看了一眼。

母亲去世的那一天，刘一美已见过这个小不点，才几天的时间，这小不点变化可真大。

刚出生的那一天，二姨抱起小东西的时候刘一美看见过她，那时的她全身通红，小脸皱巴巴的，头发湿湿的，有一摊黏糊糊的东西在头发上，紧闭着眼，像极了一个小老奶奶。

可是现在，小不点变得漂亮多了，脸不再皱成一团，小脸光滑平整，满头乌黑亮丽的发，正闭着眼睡得很香。

刘国忠把这小不点递到刘一美的手上，刘一美小心翼翼地抱着她，很怕自己弄痛了这小不点，忽然想，如果松了手，这小不点会怎样？如果.........刘一美不敢再往下想，手里冒出冷汗，她把小不点往怀里紧紧抱着。

刘一美抱小婴儿有模有样的，她抱过刘小福，刘小荣，刘小欣，曾经还背着小欣去游玩，母亲看见了这一幕，感动极了，搂着她说：“妈妈的大女儿，真的是太懂事了。”

二姨父伸手接过了小不点，小不点在他宽大的怀抱里，像极了一个布偶玩具，看上去是那么与他极不协调。

二姨父和刘国忠简直是两个时代的人，思想观念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一个要倒回2000年前，一个紧跟时代步伐。

二姨父没有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对于他来说，只要是自己的孩子，无论男女，都是他最爱的宝。

二姨父抱着小不点，眼里全是慈爱，刘一美看着二姨父，打心底喜欢二姨父这种思想观念正确的人，她多么渴望有这么一位明事理的父亲，可是，她很清楚这句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父亲是永远改不了他嫌弃女儿的心。

二姨走到刘国忠的身旁，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说道：“我跟您说姐夫，那个医疗费是要还的，那是我们借给你的，不是白给的，那可是我家男人打工挣两个月的工钱，我们一家老小花销也大，你要记得还啊。”

刘国忠不耐烦地说：“我知道啦，以为我不会还似的，我才不贪这个小便宜，就算砸锅卖铁，我也贪不起这个便宜，我可丢不起这张活了半辈子的老脸。”

二姨叹了口气：“你有自知之明那就最好不过啦。”

二姨拉起了小欣欣，向孩子们招了招手：“回家吧，都回去吧。”

家门口站了几个人，刘国忠瞅了瞅这几个人，原来是街道计生办的人。

二姨抱着小不点进了屋，把小不点放在炕上，计生办的人也跟着进了屋。

二姨招手示意着让他们出去：“有事去院子里说，别吵着了小婴儿睡觉。”

计生办的一个人开口说：“她们家超生了，我们是来收罚款的。”

刚死了老婆，还欠了一大笔债，这已够刘国忠恼怒的了，听见计生办的人是来收罚款，刘国忠暴跳如雷。

刘国忠扯了扯嗓子大喊：“要罚款没有，要命有一条。”

计生办的人说：“可你们家违背了国家政策，超生就要被罚款。”

刘国忠大骂粗口：“罚个屁，老子不怕，刚死了老婆，反正孩子也没有人带，你们把孩子抱走得了。”

刘国忠进屋把小不点抱了出来，往计生办人身边递：“孩子给你们，罚款没有。”

计生办的人退了一步。

“你这是什么逻辑，孩子给我们有何用？我们也是办事，请不要无理取闹，中不中？”

二姨伸手接过孩子，生怕刘国忠恼怒之下伤到了孩子。

听到父母和计生办的吵闹声，刘一美和弟妹们被这一帮人吓得不敢出去，只能呆呆地坐在炕上，趴在窗台上观察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二姨把小不点送到屋里，刘一美把她放在炕里头，刚出生的婴儿就像小猪一样死睡，吵不醒。

二姨把计生办的人拉出门外，眼里哗啦啦地流出了眼泪，说：“我姐生孩子后，就去世了，真的没个好命，丢下一帮孩子，以后怎么生活？呜呜呜呜.........”

二姨的哭声越来越大，邻里的大妈大嫂也都凑了过来，连忙说道：“这一家子真的是可怜，妻子没了，还要交罚款，换做谁也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的。”

二姨继续说：“我姐和孩子的医药费都是我们掏的，他真的是没有钱交罚款。”

邻居们七嘴八舌地说了一通，央求着上面能宽大处理，免了这超生罚款。

计生办的人也都是明事理的人，听到二姨们述说，她们也很可怜这一大家子人的遭遇，叹了口气：“哎，大妹子，我们回去反应一下他家的困难，发生这样的事情，的确很让人心疼难过的。”

从此以后，计生办的人就没再到刘国忠家里要罚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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