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小不点有了名字

第二天，二姨一大早就来看小不点。

刚进屋，二姨就对刘国忠说：“那钱是要还的，你可要记在心里。”

刘国忠说：“那是自然，我还会贪了你钱不成，昨天你就说过还钱的事，早晚会还你钱，不用你天天催，你也知道，发生这么大的事，你也不宽限我一些时间，你要是再催，我只能带着孩子们跳江去了，死了一了百了。”

二姨吧唧着嘴：“那么你跳去好啦，别吓唬人，信鬼也不信你会跳江。”

接下来的日子里，刘家的孩子大人也不好过了。

因为这个小不点，吵得一家人不得安宁。

这小不点第一天到家后，邻里的阿姑阿婆就上门看望，一个个过来抢着抱在怀里，喜欢不得了，直夸小姑娘长得俊，刘家还没有这么标致的娃呢。

其实刘一美长相也很出挑，小小的瓜子眼，只不过她经常拉着脸，人们只看到她郁闷寡欢的脸，并没有觉得她长得好看。

弟弟刘小福和刘小荣的长相一个随妈，一个随爸，刘小福瘦瘦的，因为有两条微微倒挂的眉毛显得有些苦相，刘小荣则不同，他长得壮实，像极了刘国忠，整天乐呵呵的。

刘小欣刚三岁，小姑娘五官端正，没有给人惊艳的感觉。

这一家子人的相貌其实都算得上中等偏上，刘一美的妈年轻时也是高挑纤瘦的美人，爸爸刘国忠也是品貌非凡的一年轻小伙子，当初追他的女孩可是一大推。

只不过，这个小不点长得确实很出众，完全遗传到父母最美的地方。

邻居们一遍又一遍地夸刘家真没有这么好看的娃，听多了，刘一美耳里都要生茧子了，她听不得别人一直这样说。

她站在一旁，目光极冷地穿过女人们的身体，落在她们臂弯里的小不点身上。

无人的时候，刘一美盯着这个小不点来回打量，与她那水灵灵的黑眼睛对视，忽然伸出手在她的屁股上掐了一下。

几秒后，小不点才哇哇地哭出声音，刘一美又抱起小东西来回摇晃，哄着她入睡。

看着这个漂亮可爱小不点，但她对这个小不点喜欢不起来，她恨这个小东西，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她就开始厌恶她，出生后还夺走妈妈的性命，在刘一美年少的心里，恨透了这个小不点。

回到家的这些天，小不点很快地瘦了下来，身上的皮肤都松了起来，因为没有奶水，牛奶也不容易订到，即便容易订，刘国忠也不愿意花那个钱，更别说是买奶粉了，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刘国忠吩咐刘一美，用大米熬米汤，多放点水，把米汤熬浓稠一些，然后放点糖，喂那个小不点。

熬好的米汤盛在小碗里，飘出一种清甜的香味，弟弟妹妹围着桌子上的米汤，眼里直勾勾地盯着碗里看，眼睛像似定在碗里拔不出来似的。

刘一美像哄走小鸡一样哄走她们，吹凉了米汤，一勺一勺地往小不点的嘴里送。

光喂米汤肯定是不行的，缺乏营养不说，小小刘一美也不懂得一天要喂她多少次才合适。

刚出生的小婴儿每天都要吃奶很多次，刘一美喂养小东西的次数似乎有些不足，孩子哇哇大哭时，刘一美急得摸不着头脑，她不懂孩子是饿了还是要尿尿了？

小不点哭闹时，刘一美急忙热了热米汤喂了她，但有时候，小不点不吃东西，仍然哭闹不止。

几天后，小不点似乎又瘦了，晚上哭得厉害，一哭就不可收拾，小脸经常哭得通红。

刘国忠白天上班，晚上回来也是要去搓搓麻将，他对小不点没有费半点心，似乎忘记了他还有个刚出生的娃。

夜里小不点哭闹时，他从来不起身哄哄孩子，也从不把小不点抱回屋里睡，他怕小不点吵着他的美梦。

小不点只好被刘一美放在炕上和他们一起睡，夜里她哭闹的时候，刘一美被吵醒后束手无策。

刘一美没有东西给她吃，也不想抱这个小不点。

她看着妈妈的照片，恨这个小不点，也恨父亲的冷漠和无责任心，他不配做她们的父亲。

刘一美呆呆地看着哭闹的小不点，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句话：“没有人爱的孤儿，有父亲没有人爱的孤儿。”

她觉得自己连孤儿都不如，自己才11岁，还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就要承担起照顾这个小不点的责任。

她怀念母亲在的日子，母亲把所有的事都安排的妥妥当当，虽然家里贫穷，但母亲从来没有让刘一美受过苦。

听着父母睡觉打咕噜的声音，刘一美更是烦躁不安，暴躁的心无法释放。

她无法指望父亲能把她和弟妹们的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对于父亲的做法和思想，刘一美不敢继续往下想，想得越多，心里的痛会让她无法呼吸。

刘一美下了炕，走到桌子旁拿起了母亲的照片放在怀里，玻璃镜框的相片使她怀里一阵阵的冰凉。

11岁的刘一美明白了父亲的不可靠，眼泪流个不停。

其实，刘一美还是有点冤枉了父亲，她的父亲除了自私一点，其实也很是无奈。

为了养家糊口，刘国忠不得不上班，不上班谁来养家？

白天，刘国忠早早地就去厂子里上班，刘一美和刘小福要上学，家里剩下小荣和小欣，她俩年纪太小，是照看不了小不点的。

刘国忠把小东西托给不上班的邻居照看，可才几天，邻居就不太愿意了。

刘国忠明白她是想要工钱和小娃娃的伙食费，刘国忠想给她5块钱的看顾费，可邻居嫌弃太少，至少要给8元才能照看小不点。

刘国忠心想：“哪有那么贵的哟，我一个月才20多块钱，你就要8块，伙食费到她的手里，多半是落入她的肚子里，小孩子能吃几毛钱的东西？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二姨又来看望小不点了，此时的刘国忠心里有了主意。

刘国忠去街上买了一只烤鸭，留了二姨吃了饭。

孩子们看着这只烤鸭，直流口水，一年半载也不见得父亲会买这馋嘴的烤鸭。

二姨看了这只烤鸭，直笑道：“太阳今儿是从西边出来了，姐夫留了吃饭，还买了一只烤鸭，真是稀罕啊。”

刘国忠把烤鸭切成两盘，叫刘一美她们进屋里的小桌子上吃饭，大桌子上只剩下自己和二姨。

二姨在饭桌上问：“姐夫，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有没有打算？”

刘国忠说：“打算是有的，就是不好意思开口。”

二姨抬头瞄了他一眼：“你是什么意思，有事直说好了，不用绕弯子。”

刘国忠放下筷子：“二妹妹，你是清楚一切的，你姐没了，我一个月的工资才24块钱，我不能不上班啊，不然孩子和我都要被饿死掉的，现在，最严重的问题是这个小东西，她一天比一天瘦，在这样养下去，我怕是养不活了，二妹妹，你不看我的面子上，也要看你姐死了的份上........”

二姨说：“我明白你的意思，小东西那么小，你的情况是很难，可是姐夫，我们家老薛也和你一样，一个月就才那么几个钱，每个月还要给他妈三块五块的，我也没有工作，也养了几个娃。”

刘国忠打断了二姨的话：“二妹妹，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带孩子的，白占你便宜，咱们也是至亲，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我每月会给你钱，你看5块够不够？”

二姨没有说够，也没有说不够，她薄薄的嘴唇撇了撇：“姐夫，你也不用跟我哭穷，你每回在牌桌上没少赢钱，谁不知道你是这个地方最会算牌的精明人。”

刘国忠反驳道：“我们打牌只是打发时间，不来钱的。”

二姨嗤笑了一声：“不来钱，你每天熬油灯似的熬夜，鬼才相信。”

二姨一边吃着饭，一边不依不饶地说，刘国忠心里琢磨了一下，愿意再加两块钱。

刘国忠接着说：“好了好了，我再加两块钱，7块中不中？再多我真的是给不起了。”

二姨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道：“中吧，看在我姐的份上，这小不点我就先给你照看着，还有那笔医疗费你可别忘记了。

刘国忠说：“那个另外算，我隔个两月三月会给你还一些的，请你放心好啦，我绝不是赖账的小人。”

二姨说：“这个小不点起了名字没有，你赶紧给起个名字吧。”

刘国忠想了想，这是她的第5个孩子，生下她后，老婆没了，就叫她念念吧。

第二天，二姨就过来抱走了小不点。

跟着二姨一块来的是她的大女儿薛丹丹，那个刘一美一直很嫉妒的小表妹。

薛丹丹看着小东西开心极了，争着从二姨手里抱过小东西，嘴里一声声地叫着：“念念，可爱的念念，笑一个，来给姐笑一个哟。”

刘一美暗暗地骂了一句：“真的是榆木脑袋，孩子才出生几天，就给你笑，见鬼吧。”

没有了小东西的吵闹，本以为会过得舒心一点，可世事难料，糟糕的事情总是接踵而至。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