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银狐血狼

事发突然，金开甲手下几人慌忙起身，刚要亮出兵刃，一团人影闪动，刚刚飞出去的冯五竟又回到屋内去的快，回来的更急，金开甲手臂一伸，已稳稳接下。

“金总镖头，好功夫。”随着阴恻恻的话音，破窗两丈之外出现了一红一白两个人，红衣人一身红衣如血染成，面似黑铁，身材魁梧，肩头扛了一柄锯齿狼牙棒，棒头还在滴血；白衣人儒生打扮，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脸上露出残酷的冷笑。

红衣人径直从破窗处走了进来，他走的好像并不快，双腿迈动间，仅两三步就已到了眼前，窗台下半人高的砖墙也忽然成了豆腐。

白衣人用手中折扇一挑门帘，眨眼间已到了屋内。

见到这两人，屋内众人仿佛大白天见到鬼怪一般，无不神色大变，均不由自主的仓皇起身，几个镖师已下意识的握紧手中的兵刃。

不知是谁失声惊叫：“血狼银狐！”

“血狼好杀嗜血。”

“银狐贪财好色。”

“血狼银狐”出道并不久，却已成为黑道近十年来最出名的狠角色，他们做的案子并不太多，但每次出手都是轰动一时的大案，皆因为所涉数额不但巨大，且手段狠辣，所到之处更是鸡犬不留。

自从三年前仅仅因为五万镖银，沧州百顺镖局的“万花枪”褚老镖头一夜之间被灭门三十六口，妻女被凌辱致死后，“血狼银狐”便成了整个镖行的公敌和噩梦。

金开甲的手已不由自主握住了刀柄，看上去虽还镇定，但他的手心里已渗出冷汗。三年前他曾联络包括双雁镖局在内的十五家镖局共同悬赏十万辑杀无果，却不料今天在这偏僻小镇遇上了。

他侧目看了一眼“铁雁”林刚，林刚已起身贴墙而立，雁翎刀横握胸前，脸色已变得苍白。他忽然想到林刚方才说的“此处乃不祥之地，”不料立马应验。

“银狐”轻摇折扇，声音阴沉尖锐，说道：“妙极了，江北虎威、双雁两大镖局的总镖头都凑齐了，三年前你们想要我兄弟的命，今天我们来了，你们为什么还不动手？”

镖局众人望着金开甲，金开甲却绷着嘴一声未吭，他暗自想：赵二弟和一众镖局好手应该就要赶到了，待汇合之后，或可与对手斗上一斗。

“银狐”嘿嘿一笑，道：“你们还不动手，莫非在等赵老二吗？其实他早就来了。”

金开甲悚然一惊，却见“血狼”咧着嘴嘿嘿一笑，露出森森白牙，一个包裹已从血衣下抛出，包裹滚落到金开甲跟前，露出一颗硕大的人头。

颈上的血迹尚未干涸，一双怒目圆睁。

“赵二弟！”金开甲失声大叫。

“赵二哥！”众镖师齐声惨叫，声音悲愤。

“银狐”冷冷说道：“道上人都知道，近几年金大镖头养尊处优，很少亲自押镖，所以你安排赵老二带人走官道，吸引黑道朋友，自己却走小路，无非是为了身上那价值三十万的红货，我说的可对？”

金开甲脸色惨然，道“赵二弟以下十三位兄弟都是金某过命的兄弟，落在你们手上，想必都不会有好结果。”

忽然一个镖师突然出手，两柄飞刀激射“血狼”，三枚透骨钉暴打“银狐”，此人正是虎威镖局中的第一暗器好手，平素与赵老二最有交情。

“银狐”折扇微摇，三枚透骨钉已反射入镖师的胸膛，镖师被打的斜飞出去。

两柄飞刀已到“血狼”胸前，却被他不知怎得一手抄住，放在嘴里用森森利齿“咔咔”咬碎。精钢打造的飞刀到了他的嘴里仿佛变成了甘蔗。

金开甲的鬓角已渗出冷汗，仿佛没有看到发生的一切，似自言自语说道：“我和赵二弟在密室约定的路线，出发之前绝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你们是如何知晓的？”

他似想到什么，虎目圆睁，突然手臂爆伸抓住冯五的前胸，怒喝道：“原来你是内奸！”

冯五脸色煞白，惶声道：“总镖头，不是我。”极力挣扎，却怎及金开甲铁掌神力。

金开甲怒道：“你嗜酒好赌烂嫖，赵二弟几次欲把你开掉，此次出发前你又私下三番两次打探出行路线，以为我不知晓？方才你故意招惹林总镖头，更不是你平时为人处事，无非是制造事端来拖延时间。”

他虽心神刚遭重创，却毕竟历练多年，心思缜密。

冯五面露惧色，望向“血狼银狐”，却不见反应，一咬牙，扯破胸前衣襟，手中已多了一条链子鞭，鞭影闪动，护住身子向后到窜出去。

金开甲怒吼一声，金刀已出，寒光闪处，鞭影顿消，冯五胸口一道血箭喷出，身体如一坨烂泥落在屋角。

“银狐”眼角都没有抬一下，只淡淡说道：“这下好了，又省了五万两。”

他一双细眼瞟着金开甲，道：“金大镖头，这三十万的红货是我自取还是你乖乖奉上？”他又看了眼林刚，道：“林大镖头三天前在大通钱庄提了十万银票，此刻想必也在身上，”

金开甲横刀在手，看了一眼身边的三个镖师，自知敌我悬殊，涩声道：“各位兄弟先撤，我随后就来。”

众镖师齐声道：“无非一死，我等与总镖头共进退。”

静默至今的“铁雁”林刚冷冷说道：“林某的十万银票是有主之物，谁若为家兄报仇，这十万银票自当奉送。”

“银狐”露出一丝讥笑。

“血狼”的一双怪眼却在放光，真如一只野兽嗅到了猎物身上的鲜血。

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啪啪”的敲门声，只听一声清脆如莺的声音说道：“请问这里有一位姓叶的吗？”

随着声音，一位明眸美艳的翠衣少女走了进来。

屋内本已是剑拔弩张，但这少女盈盈走来，仿佛并没有觉察，她的出现就如一缕春风、一束阳光将这弥漫的杀气冲淡了。

“银狐好色。”

他的一双细眼仿佛已将这少女里里外外都看透了，忍不住轻薄笑道：“小姑娘为什么一定要找姓叶的？这世上好哥哥多得是啊。”

翠衣少女环视屋内，已看到在角落里一直沉默的黑衣青年，目光再未移开，她的神态已不轻松，咬着嘴唇说道：“姓叶的混蛋欠我一笔账，本姑娘是来收账的。”说着径直走向黑衣青年，坐在黑衣青年对面，明眸含怒，气鼓鼓的瞪着对方。

任何一个人被这样一位少女死死盯着都不会好受，黑衣青年也有些不自然了，忍不住说道：“你好，好久不见。”

翠衣少女忽然大声道：“好个屁！”这一声委实吓了众人一跳，谁也没想到这样一位大家闺秀模样的美女，突然说出如此粗俗的话。

紧接着翠衣少女又大声道：“店家，拿酒来。”

黑衣青年好似并不吃惊，只是有些苦笑。

哑巴小二早已不知躲到哪里去了，缩在柜台后的福掌柜稍稍起身，颤声说道：“小、小姑娘，你、你要什么酒？”

翠衣少女杏眼一瞪，怒道：“谁是小姑娘？本姑娘今年已经十九了，本姑娘只喝最烈的烧刀子。”

酒是纯正的高粱酿的烧刀子，入口辛辣异常，一口酒下去，腹中似燃起一团火，翠衣少女面色微红，眼睛却没离开过黑衣青年。

眼神如果是柄利刃，黑衣青年的身上恐怕已不知多了多少窟窿。

她恨恨说道：“这两个月来，我从苏州追到辽东，从辽东到长白山，从长白山有追到这里，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说着，一双明眸已经泛红，不知是泪光还是烈酒的作用。

黑衣青年看着她，却没有说话，但眼神中已有怜惜歉然之色，脸色更是尴尬不已。

看着他别扭的神态，少女却又忍不住“扑哧”轻笑一声。

“银狐”如嗅到鱼腥的猫一般，走了过来，笑道：“我来陪姑娘喝几杯如何？”

少女眼珠一转，似含羞说道：“家父家教甚严，不让我随便跟外人喝酒，怕我被人欺负。”

“银狐”得意的说道：“有我在这里，谁敢欺负姑娘，我就把他的头扭下来。”

少女环顾一下众人，眨着眼睛说道：“难道这里你的本事最高？”

“银狐”嘿嘿笑道：“不要说这里，我兄弟出道十余年还没有碰到对手。”说话间，手已伸向少女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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