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解方寸

“我是说了可以教你用长刀，”沈澈捂额，一脸无奈，“但我可没说我能教两个人啊。”

“嗯，”叶瞳乖巧地点头，“不过你受伤的事呢，鱼灼已经都知道了。你想想怎么封住她的口吧。”

鱼灼歪头一笑，人畜无害，倾国倾城。

沈澈看了一眼鱼灼，又看了一眼叶瞳。

完败。

……

这样真的好么？万一叶瞳的父亲……沈澈又想起任务。

话虽如此，他的行动却是很自觉的。

每周末叶父不在家时，三人齐聚客厅，气氛神秘。

“好，那么，”沈澈咳了一声，心想自己的学业还没完成倒是先收了两个徒弟，“先告诉我，你们为什么想学刀。”

“多个武打技能不是坏事。”鱼灼的话意味不明。其实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出身带着使命，有必须守护的东西，所以必须强大。

叶瞳音色清冷：“世界很危险。”

沈澈瞥了她一眼——这女孩大概是中二动漫看多了。不过单就这句话他是认可的。

从某种角度来说，她们展现出的状态是一样的——缺乏安全感。

沈澈的沉默让叶瞳微微眯起眼睛：“这回答不行么？”

“不。”沈澈摇头，“其实怎样都无所谓。大多数人第一次拿起刀时都不懂得意味着什么。”

他忽然站起身，面向阳台。阳光将他整个人映得泛白，恍惚不存在于世间。

“重要的是，我们有要有，拔剑的理由。”

此时此刻，他像一位神。

叶瞳很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这是哪来的杜撰啊？沈老师。”

沈澈有些窘迫，无奈到：“不过在我这里，更喜欢用‘杀戮’这两个字。“

“杀戮的理由……”鱼灼垂眸。

“那你第一次拿起刀，意味着什么呢？”叶瞳眼含深意。

沈澈低头：“意味着……一生的杀戮。”然后他又笑了,笑得像邻家大哥哥一样阳光：“开玩笑的啦。”

你在伪装什么呢，沈澈。叶瞳不动声色地思索。

她与鱼灼交换了一个眼神。

沈澈不知道，他这个久经战场望尽世间炎凉的大哥正在被两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剖析。

……

“一，晨练不息，冥夜凝思；”

季春就这样过去，孟夏与樱花一同盛放。翩然剑姿，沾染谁的情思。

“二，体可伤，心勿折；”

芒种逝，夏至日。青春的中场，即将奔赴未知的命运，在这紧要时刻，正是因为感知到生命太过沉重才不顾一切抓住了谁的手。

“三，杀心之前，初心不变，此刀有灵。”

旦月，中考亦已告一段落。

中元节，叶瞳过完十五岁生日。

……

不知不觉，已经变成这样。

他在黑暗中握住她的手：“叶子，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好。”叶瞳看着那只手发呆。

她已经习惯他的触碰，可是，到底哪里不对。让她如此……患得患失。

沈澈把她搂进怀里，贴着她的耳朵呢喃：“我想我对你，是一见钟情的。你有没有，一样的感觉？”

叶瞳沉默。

在这片阴影中，在恋人的怀抱中，她又想起初见那一日。她还没弄清，那种悸动，究竟是什么。

可这，还重要么？

她想继续思索下去，然而耳边的唇如此灼人，让她根本没有思绪走神。欲念像暗涌的深水，吞没了她，吞没了理智。

沉浸在这无休止的纠缠，代价又会是什么。她逐渐遗落自我，被迫生长。

沈澈眼帘低垂：“叫哥。”

“阿澈哥。”她乖乖照做。

欲念是让人疼痛的东西。那双净澈的瞳，有些黯然。

……

事情的伊始为何，结尾又为何。如果我们从始至终都没有看清自己，只会把彼此拉入深渊。这道题，错在开头，没有正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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