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接通了老板娘的电话。

老板娘说：“哎哟，你告诉谭经理，我在菜市场，看有没有刚送来的鲜鱼，你给他说，要他多找几个人来。”

谭永利抢过话筒大声说：“是红嘴鲤鱼吧。”

老板娘嘻嘻笑：“你要红嘴鲤鱼呀，那价位高呢。”

“钱不是问题，只有一个要求。”

“谭经理什么要求，只管说。”

他嘻嘻笑：“要你亲自来操作。”

老板娘说：“我来操作？好啊，不过……”

“不过什么呀，你开个价呀。”

“人家都说了，谭经理可是有名的玻璃公鸡……”

“你什么意思？”

“哎哟喂，和你开个玩笑的啦，有人说你是玻璃公鸡，比铁公鸡还要光亮透明，这是别人说的话，属于偏见，我还不晓得你谭老板？大方得很呢，没少关照我们餐厅的啦。”

“先给我安排楼上，那三个六怎么回事？”

“你说六六六包房？有人啦？我不知道啊，你和吧台说说，安排给你腾出来呀。”

“我听到里面吆五喝六的，有人先占了。”

“看看是谁吧，你也知道，那六六六包房一般人是进不去的。”

谭永利又上楼去，走到那包房门口，刚好女服务员出来拿酒，要随手关门，被他挡住了，压一下服务员的肩头，往里看。

季得万眼尖，也看到了他，喊道：“谭经理，是你呀，快进来呀。”

谭永利挺胸走进去，道：“我还以为是谁，是你呀，季老弟，是你请做东还是人家请你呀。”

找了一个空位，也不客气就坐下了。

季得万先入为主，给客人介绍说：“这是我们县里宏达公司谭永利经理。”

又给他介绍另外两位客人，都是外省来的投资商。

谭永利和他们握了手：“欢迎来我们这边投资兴业。”

一个比较健谈的，说：“是呀，我们刚到不几天，看得出来，你们这边投资环境不错，有发展前途。”

“是吗？好啊，那你们，看中了什么项目啦？”

“还没有具体看呢，请谭经理给我们推介推介？”

季得万叫服务员拿来酒杯，倒上，端了说：“先喝入席酒，什么话都有。”

又给那两位斟满了，接着说：“其实呀，我们锦绣县物产资源丰富得很呢，这方面谭经理最清楚了。”

锦绣县最丰富的物产是煤矿，经过地质勘探队的几轮普查，初步判明，差不多拥有上百亿吨的蕴藏量。

因为县级财政没有钱，自身投资困难，引进外资力度不够，一直都只是小打小闹，只有一两个小煤矿，无法形成规模生产。

所以谭永利想都没想，给他们介绍说这是锦绣全境排位第一的资源。

一位投资者摇晃脑袋：“煤炭开采国家有规定呢，达不到一定的规模，办不来许可证。”

另一位也说：“搞煤炭是投资大，风险也大，容易出安全事故，弄不好连本钱都得赔进去哟。”

谭永利道：“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落，无论你干什么，这安全问题都存在，关键是看你上不上心。再说了，风险大，回报率也高嘛，像你们这样的外地人，来这边投资，谁还不希望两三年内就把连本带利赚一大笔，高高兴兴把钱拿回去，谁还会在这里干一辈子？”

先开口的那位说：“老兄这样说就不对了，我们真心实意要来这边发展，只要扎根了，老婆孩子都一起搬，住下来不走了，这就是第二故乡了。”

季得万指东打西，说：“两位倒是雄心勃勃，对我们这边的房地产很感兴趣呢。”

后说话的这位鸡啄米似的点头：“是的是的，房地产，好像你们这边还没有怎么展开，县城里都是老房子，新楼房还很少见。”

谭永利皮笑肉不笑：“房地产啊，我们这边不好搞呢，一是总体经济状况不是很好，地方经济欠发达，二是劳动力价格高，不好找，人都外出去了，最主要的，安全问题的风险也大得很呢。”

心里嘀咕，这房地产利益就这么大，外面的人也想来插手？

谭永利本来对房地产是一窍不通，这方面的知识，完全是侄儿子谭志达给他灌输的。

侄儿子谭志达告诉他，房地产是朝阳产业，仔细观察锦绣县城，就不难发现，几十年上百年的老房子比比皆是，好多人家早已经筹集资金做准备了，我从内部获得准确消息，县城改造发展规划明年就要正式出台，要抓住最早的机会，几年以后，参与进来的人一多，那时候就没多大搞头了。

侄儿子与城建设计方面的人有来往，这事他是看得准，而且怎么办他也有办法。

依侄儿子的意思，自己手头没有资金，那就以宏达公司名誉申办，搞房地产分公司，由宏达公司出资注册，老叔作为宏达公司副经理兼出任房地产分公司经理，事情就这么简单。

侄儿子的话没有说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外来人一眼就看到了契机，直接就表明了态度，一幅要抢先的样子。

服务员来到包房门口说：“谭经理，楼下两位等着你呢。”

谭永利起身说：“各位，今天算是有幸，改日我坐东，我们再会。”

因为心里想事，下楼时脚下不留神，踩滑了，差点跌倒。

服务员不经意间看见他的肚皮了，忍不住偷笑。

他朝服务员瞪眼：“你笑啥？”

服务员说：“谭哥小心。”

他一瞪眼：“谭哥？这是你随便乱叫的？”

服务员说：“那该怎么叫？”

杭世凯跑过来扶了，说；“有眼无珠，没看见这是我们经理吗？”

服务员赶紧重新叫：“哦，经理经理。”

杭世凯扶着他来到靠里的方桌旁，让他坐正位，谭志达坐左边，杭世凯自己在右边，

先把三个杯子都斟满了，举起杯字：“我先敬你们二位。”

谭永利声音低沉：“错了，重来。”

杭世凯有点慌张，不知所措。

谭志达说：“酒席场中，长幼要分清，先有老后有小。”

杭世凯明白过来，重新举杯：“我先敬经理。”

谭永利盯住他，不动。

杭世凯赶忙看谭志达。

谭志达说：“改口，和我一样喊。”

杭世凯第三次举杯：“我先敬老叔。”

谭永利却走向了柜台边。

服务员忙问：“经理要做啥？”

他伏在柜台上拿电话拨号码，等吕秀珍接了，说：“你赶紧来锦绣餐厅，吃饭喝酒聊一聊，不见不散。”

吕秀珍却说：“对不起谭经理，我现在过不来，刚出去买菜回家，要给女儿准备生日宴，今天是她满六岁，她爷爷奶奶姥爷姥姥都要过来家里聚会呢。”

“哦，那你都买了些什么菜呀？”

她说：“嗯，给她买点牛肉，她喜欢吃的胡萝卜一起炖。”

手指头在桌面敲起节奏：“好啊，那我要给她买礼物呢，说吧，小宝贝她喜欢什么？”

那头说：“不用谭经理破费了，小娃娃过生日，没啥了不起，就一家人自己过，也没有请外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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