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集 卖炊饼偏遇神经病

鸡鸣时分，东方已泛起鱼肚白。武当当睁开了惺忪的睡眼，只感觉自己的手臂还被紧紧的箍着，已经麻了，便轻轻掰开潘金莲的手，把胳膊抽了出来，一边呲牙一边做着肩部绕环运动。和一个陌生的女人这样睡了一晚，武当当心里还是有些小尴尬的，他本就是个慢热的人，前一世又受过情伤，对待男女交往之事向来谨慎，年近不惑还是孑然一身，这里面有选择交往对象要求过于严格的原因，也有很多经人介绍的女子，对他的外貌和经济条件很是满意，但是约会几次就接受不了他的迂腐和迟钝，不懂浪漫。昨晚出于套取情报的目的和潘金莲一直聊到意识模糊，最后有一搭无一搭地却是越聊越近乎。二人是合袍而卧，几乎没有逾越礼制之处，但想想这个出身可怜的女人还不知道她的依靠已经离她而去，自己还带着小心思和她相处，心里还是有些愧疚的。武当当起身出了屋门，在院子里站定，呼吸着现代人难以感受的毫无工业污染的空气，只觉神清气爽，身体舒畅，换了个年轻二十岁的身体，这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奇遇啊，但是看着简朴的土墙围起来的小院子，心中却是茫茫然一片：我的导师啊，我的朋友啊，你们快想办法来找我吧！不快点的话，我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去，这个世界没有啤酒，没有炸鸡，没有网络，没有手机！

在武当当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中，不知过了多久，潘金莲那柔媚又带点慵懒的声音响起：“大郎的身子看来是全好了呢，起床都是往常一样的早！”武当当收回思绪转身对潘金莲一笑：“你也挺早的呀！”潘金莲的眉头却又笼上了一丝丝哀愁：“昨天见你在院子里练拳练脚，就想和你说了，但是你又是大伤初愈，心里又舍不得。这几日你人事不省，我又让王婆找了几个郎中来看，家里的余钱已经不多了，粮食也只够再吃几日，要不今天你便出门卖些炊饼，拿大钱去买点官盐回来吧！”武当当忙点头答应，随即便帮着潘金莲一起和面，打水，烧起炉灶。除了打水他能帮上一把子力气之外，基本上是越帮越忙。潘金莲本不要他插手烧火做饭的事，但他也是好奇心重得很，想了解了解古代人怎样生活，最后玩到拿着个吹火筒一脸黢黑，差点把潘金莲的腰给笑断。

经过一番劳作，武当当才看明白，所谓的炊饼，就是馒头。这年月也没有保温箱，武当当能用的只是个木箱子，用比较薄的木板镶嵌组合起来的，两头系着布带子，像单肩包一样挎在肩上，也很轻便。出门前潘金莲把一块白布巾搭在武当当的脖子上，柔声说道：“今日只有这半箱，你早点卖光早点回来，别忘记去买盐，要是那孙屠夫那里有新杀的猪肉，可以买一斤回来。”武当当应了一声，出了门去。

潘金莲的小院虽在城中却是挨着南城边际的城墙根，错落着一大片低矮的平房，虽然没有贫民窟这个概念，但是这里可以叫做贫民聚居区，最有钱的住户也就是生活好一点的普通人家，像武大两口子买的这个小宅院已经是不错的了，搬家那日，来帮忙的熟人纷纷表示这个价格买到这个院子，真的是走了脸盆大的狗屎运，让他们羡慕极了。武当当问了城中的方向，走了约莫十几分钟眼前才开始看到有比较多的招牌和二层的小木楼。越向城中走，来往的行人越是稠密，卖调料的，卖特产的，各种固定的小摊贩也越来越多，吆喝声此起彼伏。武当当也觉得应该开张了，于是开始用蚊子一样的声音叫卖，毕竟他只是个没有做过小贩生意的科研人员，脸皮薄得很。结果逛了半天依然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一样，后来他把心一横，想着反正我现在是武大郎，卖东西又不是丢人的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有熟人听到叫卖见到是他，也会过来打个招呼，顺便买两个炊饼，武当当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真的是一点经验也没有，光顾着玩了，出门前都没问这个炊饼是个什么价格，好在他智商在线，和前来打招呼的熟人聊了几句就知道了这东西是一文钱一个，买五个送一个，心里也不由得笑到古人做生意也懂得促销，怕是也会内卷呢。

随着武当当的移动早餐摊生意越来越好，他叫卖的也越来越起劲了。一只手揣在衣袍里，掂量着收到手里的大钱，时不时还撞击出清脆的声音，非常悦耳，他的心情也是不错，是一种别样人生的体验和劳动有所得的成就感。就在他刚转过一个街角的时候，一只小手拉住了他的袖子，一个小男孩眼巴巴地望向他：“大郎叔叔，我饿~ 今天我还没有抓到鱼，你可不可以先给我一个炊饼，我今天抓到鱼就送到你家里好不好？”武当当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个小男孩就是那天在床边哭着要吃席的家伙，想想他的小发财狗被自己吐出去的毒血给害死了，也是心中愧疚，便急忙拿出来了两个炊饼，要交到小男孩的手中，只是这交接刚进行到一半，突然一只黑手将两个炊饼一把抓走了，武当当抬头一看，一个破衣喽嗖乞丐模样的男子站在一旁，头发干枯散乱，脸和手就像八百年都没洗过一样，黑黢黢的，黑手抓着白白的炊饼一边往嘴里塞一便瞪着武当当嘿嘿傻笑，小男孩吓得躲到了武当当身后，武当当又拿出两个炊饼塞到了小男孩手里，安慰道：“你是叫成胥吧？不怕不怕啊，你先拿着吃，饿了再来找我要。”边说边扭头看着那个乞丐，怕他又来抢。但又见那人装作毫不经心地左右打量，看四处没有人注意他们，便开始对他挤眉弄眼，武当当心道：这怕不是个精神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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