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集 假故事换取真回忆

听到武当当张嘴就是死啊活的，潘金莲身体一僵，随即抱着武当当腰的胳膊加了一分力气，颤声说：“大郎你不要乱说！”武当当把她从怀里拔出，扶她坐好，开始阴阳顿挫地编故事：“昨晚我只感觉我飞到了房上，看到了一个老道士，他跟我说我被人害死了，但是他知道你行善积德，不忍心看你年纪轻轻就死了老公，所以要让我活过来，我说好呀好呀，他又说这活儿他也不能白干，要用我心里最宝贵的东西和他换才行，我想啊，我最宝贵的就是咱俩在一起的回忆，但是我要是死了，没人护着你该过得多苦。而且就算我忘了你了，只要你还记着我，和我聊聊没准我又想起来了，所以我就答应他了，于是那道士用手一点我的脑门，我就回来了，但是以前的事啥都不记得了……噢，对了，他还说那两个坏人今天还要送毒药来。”潘金莲虽是听的云里雾里的，但看着地上的死鸡，又想着昨晚大郎已经没了气息今天却又像没事人一样，虽然觉得事情离奇却也信了八九分，想着自己差点就当了寡妇，心中也有欢喜也有后怕，又扑了过来抱着武当当的胳膊用脑门贴着哭到：“大郎你回来就好。”然后又一惊一乍地坐直对武当当说：“那神仙道士莫不是那西山道士祠上的老神仙？我和成胥妈上个月十五还去拜过呢，这么说来，那香火钱还真没白花！”旋即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听说城外李庄的大神李婆子也是死了遇到神仙又活过来的，活过来就会给人看命了。”自己脑补的内容往往比证据和别人的话更有分量，有了这两件小潘同学自己想起来的事给武当当做了旁证，潘金莲对他的话已经全信无疑了。失而复得的东西仿佛会更加珍贵，潘金莲也似乎打定主意要帮着自己的夫君找回消失的记忆，便滔滔不绝地聊起两人的过往，二人聊到了很晚，从桌边聊到了床铺上，揽着武当当胳膊的一双白嫩小手就没有再松开过。在聊天中武当当断断续续了解到，这小两口的身世都是可怜的，两人同岁，都有一个走散的弟弟，又是同在六岁那一年被人贩子低价卖进了当地富绅贾家，武大进了贾家后武大一直在草料房每日铡草，饭也吃不饱。潘金莲因为长得清秀，被贾老爷单独养起，教他琴棋书画，女工烹饪，待她年满一十六岁就纳为小妾。小潘同学也是聪颖之人，样样学的都好，无事之时也会去其他下人处勤快帮工，所以在府中多数地方可以自由行动，经常从厨房带些食物送到同时入府的大郎处，两人虽不懂什么是暗生情愫，却也觉得在这冰冷的世间有个相近相伴的人。一直到大郎满了十四岁，按当地的规矩府里应该给月银了，但府中管家却脑洞大开，发明了一个半自由的政策：银子不给，而且每日配发的活计要干完，但是管吃管住，可以离府外出打零工，门房的人不会阻拦。人虽还是贾府的人，但是嫁娶之事贾府也不管了，如果攒够了银子，还可以赎身。只因府中有吃有住，身无长物的下人们也不会动念头出去当乞丐，还能多接些力气活多攒点铜钱，管家也因省下的银子而自喜不已，真是双赢啊。武大正年轻力气头足，也没什么花销，两年间攒下些银子，而小潘同学也没有大手大脚，每月的水粉钱也精打细算地用，谁也看不出她竟是个隐形的小富婆。到了潘金莲十六岁这年，贾老爷一场风寒引起的大病刚刚治愈便想收房冲喜，原本这事是十年前就定下的，哪知贾夫人配八字的时候让一个游方先生给卜了一卦，却说这潘金莲命格极硬又犯了桃花劫数，她嫁的男人只恐活不满四年就会被克死，吓得贾夫人赶忙放下了给老公纳妾的准备工作，死活也不同意，而这贾老爷早就惦记着潘金莲的美貌，又觉得这煮了十年才煮熟的鸭子吃不到嘴所以心痒难耐，对自己夫人的阻拦极为不忿，与贾夫人大吵了一架，直接就背过气去，又犯了旧疾，没几天人就走了。不知这贾夫人会不会后悔，原本可能还有四年的人直接被她送走了，反正之后这贾夫人把怨气全撒在了潘金莲这个不吉利的女孩身上，定然也不会留她在贾府，最后又是管家出了主意，可以让府中的下人将她买去，价高者得。潘金莲也怕了这大院深墙中哈巴狗一样的生活，就把自己的积蓄全都给了同命相怜的武大，加上武大两年积攒的银子，看起来算是武大买下了潘金莲，又给自己赎了身，自此二人离开了贾府。刚离开贾府时二人也没啥钱了，于是就租了个小破房，每日武大出门揽一些短工活计，好歹二人也能吃饱饭，后来潘金莲觉得自己只是闲在家里也无用，这时代又不兴如此年轻的女人抛头露面出去打工，就在家里支好炉具，做了炊饼让武大挑着沿街售卖，潘金莲的厨艺相当不错，做出来的炊饼不但卖相好，而且好吃又实惠，渐渐地有了很多老主顾，两年攒下的银子就在内城偏僻处买下了一个小院子。要说这砖瓦的小院他二人本是买不起的，这家主人原本家境还不错，家里老人过世之后就染上了赌钱的恶习，没几年就把家产给败光了，最后发现手里仅有的房产也抵不上外债，就偷偷把这院子低价卖给了武大，自己卷着卖房的钱跑路了。幸得官府将本地治安抓的还不错，后来有债主上门讨债，见房屋买卖契约都在武大手上，也没了办法，只能咬着牙离开，也不敢闹事。聊到此处时，已是明月高悬。潘金莲怕她的大郎觉得闷，一直敞着窗子透气没有合上窗板，柔和的月光照在地板上，屋里有光亮，但看什么也看不太清楚，两人躺在床上，潘金莲还是紧紧抱着武当当的胳膊，有时呼吸都会打在对方的脸上，气氛就有些暧昧了。武当当心头一动，说道：“我掐指一算，咱们离了贾府也快有四年了，为什么还没有生个小孩儿？”潘金莲叹道：“你我还没有成亲，生的什么孩子。咱俩现今已是自由身，要先想办法寻找失散的兄弟，你说过的，怕有了孩子就没了寻找亲人的心了。大郎，金莲什么都听你的，反正我这辈子都是你的人。”说到此处声音小得细不可闻。武当当知她害羞，刚要引开话头，又听潘金莲接着说道：“那西门庆拉你去喝酒那天，你也说是他要介绍你结交华县令的公子，以后熟络了，可以私下出点银子让官府帮忙查访，没想到那日回来你竟被伤成这样……那些家大业大的公子哥何必坑害你这小百姓呢？”武当当听出她的关心和难过，便哄到：“咱家美丽善良的小潘潘仙女儿被大灰狼看上了。”小潘潘似是一羞，小拳拳绵软地捶在了武当当的胸口，武当当却是吃痛地嘶了一声，伸手从衣领里抓出一个小物件，入手的形状和触感让他心头一奇，这不是我家传的那个小方坠么？按说应该只有意识这种没有质量的才可以在时空中穿梭，这东西是怎么跟着过来的呀！这时潘金莲的伸过来的手也按到了小方坠，歉声道：“忘了这个小东西了，我还以为拍到你的伤处了呢。”武当当又是一奇：“你知道这个？”潘金莲说道：“这个是你打小就带着的呀，黑黑的一个，普普通通的石头，要是金的银的早就被人骗走了。”武当当不由得嘬着牙花子想到，我这是上了自家老老老祖宗的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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