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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柠思前想后，将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怎么也找不出破绽。不知皇甫伯昱是真的看出了些什么，还是只是在虚张声势……

裴柠悄悄抬眼看他。

男人闭着眼睛，呼吸平缓，像是睡着了。从这个角度看，男人鼻梁更为高耸，似是某座高峰，纤长浓密的睫毛铺在下眼睑，如同两片漂亮的黑羽，厚度适中的唇瓣微微抿着，眉眼不死平常的阴森骇人，竟显出了几分柔和。

美色惑人，裴柠没那么怕了，一时看入了迷。

“好看吗。”皇甫伯昱眼睛睁开一条缝，眯起眼睨着怀中傻愣愣的女孩，嘴角弧度似有若无，看上去心情不错。

裴柠看着他的脸色，咧开嘴笑，用力点头：“好看。”

“看吧，让你看个够。”他语气宠溺。

裴柠点点头，与他对视片刻，默默移开了视线。

相安无事过去几天，裴柠惴惴不安的心渐渐放下，午餐后哼着小调在湖边喂鱼。

今日好奇怪，早餐后皇甫伯昱便没再出现，不拉着她看花草，也不抱着她荡秋千，不知在忙些什么。裴柠看向书房的窗户，那拉着窗帘，什么都看不到。

回到别墅，正遇上皇甫伯昱，他随手整理着袖口，不紧不慢迈下最后一节台阶，迎上她的目光，勾唇微微一笑。

“你洗了澡吗？”裴柠问。

天色还早，况且晚餐都没吃，怎么现在洗澡？

皇甫伯昱不甚在意，“嗯”了声，摸了摸裴柠的头，“去洗干净。”

裴柠点点头，朝一层的洗手间走，刚迈出一步，皇甫伯昱又开口：“换身衣服。”

裴柠一顿，低头扫了眼，她一身泥土，脏兮兮的，像个落魄的小乞丐，也亏得皇甫伯昱有洁癖却没把她扔出去。

女孩踮着脚尖，脚步轻快，背影都透着欢喜。

就是不知这份欢喜为了谁。

皇甫伯昱冷冷地看着，眼中凉意愈甚。

裴柠哼着小调进浴室，脱掉上衣扔进衣篮里，不经意一瞥，随即一顿，她低头看向衣篮，微微皱眉。

裴柠蹲下，拿开自己的衣服，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

里面是皇甫伯昱换下的衣裤，上面血迹未干，明显刚沾染上不久。

大片的鲜红印迹看得人心凉，裴柠头脑发懵，回忆刚刚见到皇甫伯昱时，他不像受伤的样子，若不是他的血，那就是……

皇甫伯昱静静在餐桌前等待，听到脚步声，他撩起眼皮，淡淡地扫去。

女孩神情拘谨，目光对上便慌乱移开，不知在心虚什么。

等人在身边落座，皇甫伯昱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夹了口菜吃下。

裴柠食不知味，悄悄侧头看他，欲言欲止。

皇甫伯昱放下筷子，侧目看过来，“在看什么。”

裴柠语塞，在脑中措辞。

“饭菜不合胃口吗？”

裴柠连忙摇头，“不，很好吃。”

皇甫伯昱看着她，等她后文。

吞吞吐吐更显心虚，裴柠干脆直说：“我看到你换下的衣服上有血，你受伤了吗？”

皇甫伯昱捏了捏裴柠脸颊的软肉，“小狗吗，还翻衣篮。”

“不是的，我无意看到的。”

女孩睁着圆眼解释得认真，惹得皇甫伯昱一笑。

有意无意他比谁都清楚，不过是逗逗而已，还挺有趣。

“琳琳在关心我吗？”

裴柠看不懂他的表情，蒙着回答：“嗯，受伤了要涂药的。”

“涂什么药？”

“要看受了什么伤，如果只是浅浅的擦伤，涂点碘伏就可以了。”

“那下肢的断口呢？”

裴柠怔怔地看着他。

皇甫伯昱微扬着眉，似只是单纯讨教，丝毫不觉这话有多恐怖。

裴柠心跳漏了两拍，拿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她垂眸轻笑，遮掩着不安的情绪，“这我不知道，我又不是医生。”

“也对。”皇甫伯昱说着，握住裴柠攥着筷子那只手，指腹轻轻摩挲着，“琳琳，你抖什么。冷吗？”

裴柠摇摇头，“不冷。”

她抽回手，没抽回来，便不动了。

“看我。”

裴柠闭了下眼，缓缓抬眼看他。

男人似笑非笑，眼中毫无温度，像盛着一潭死水。

“琳琳，你在想谁？”

“没有谁。”裴柠轻摇了下头，心脏“咚咚”地撞着胸腔，声音震耳欲聋，生怕他也听得见。

她微微笑着，“饭要凉了，我们快吃吧。”

皇甫伯昱点了点头。

裴柠松了口气，手动了动，随即蹙了眉头。

皇甫伯昱的手依旧握得很紧，没有半分要松开的意思。

裴柠不解，仰头看他。

皇甫伯昱握着她的手夹了块肉，长臂将人圈在怀里，就着这个姿势将肉喂到了她嘴边。

裴柠抿抿唇，张口含下，却不见筷子伸出去，于是稍稍向后退。

皇甫伯昱骤然收紧手臂。

裴柠向前扑去，单手抵在男人胸前，惊恐地睁大了眼，口中的筷子顶在嗓子口，一不小心便会生生捅破喉咙。

“你惯会说谎。”皇甫伯昱不满地蹙了下眉，很不赞同的样子，“琳琳，我再问一次，你在想谁。”

“你……”裴柠含糊不清地说，随着嘴巴张合，筷子头忽进忽退，在危险位置徘徊，令人心慌得不行。

皇甫伯昱微微挑眉，“琳琳说的是真的？”

“嗯。”裴柠望着他，圆润的眼眸中满是惊慌。

皇甫伯昱眼神怜惜，抬手覆上裴柠眼皮，指腹轻轻抚摸而过，语气娓娓道来：“可我怎么觉得是在骗我。”

他手腕微动，裴柠难受得皱眉，她退无可退，一手抓住他的手，含糊出声：“阿昱。”

皇甫伯昱看着裴柠的眼睛，笑容淡了几分，这下倒显得真实了些，不再那么骇人。

“阿昱……”裴柠又唤他。

“嗯。”皇甫伯昱应声，“听见了。”

他撤出筷子，另只手擦去裴柠嘴角淌下的口水，眉眼间再没半分笑意，只有嘴角还带着点上扬的弧度。

“阿昱……”

他抬眸。

裴柠吞了口口水，紧张地用力眨了下眼，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可怜的小猫吓坏了。

皇甫伯昱弯了眉眼，松开裴柠的手腕，轻轻拍打她的背，哄道：“不怕。”

裴柠右手发麻，筷子差点掉下，幸而及时握住。不过短短几分钟，竟有些脱力，她放下筷子，手抵着餐桌平复情绪。

裴柠稳了稳心神，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缓缓环住皇甫伯昱的腰，声音软得能掐出水：“阿昱，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好。”皇甫伯昱说，瞥了眼裴柠的唇，问：“好吃吗？”

裴柠这才后知后觉嘴里还含着块肉，她腮帮鼓动，望着皇甫伯昱的眼睛，点了点头，“好吃”

皇甫伯昱似是欣喜，拿起裴柠放下的筷子，又夹起一块，“我喂你。”

“……”

又来……

裴柠看看他，看看肉，不敢吃，又不敢不吃。

脑子飞快转了一圈，裴柠果断握起另一双筷子，夹起肉送到皇甫伯昱嘴边，笑得单纯：“阿昱，我也喂你。你尝尝，这个肉很好吃。”

皇甫伯昱视线半点未偏，只直勾勾盯着人。

两人对视一眼，他低头含住。

裴柠以身作则，立时撤出筷子，却一顿。她看向皇甫伯昱，目光懵懂又诧异。

皇甫伯昱咬着筷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裴柠感觉他咬的不是筷子，是她的喉咙。

她扯出笑容，干巴巴地问：“好吃吗？”

皇甫伯昱轻轻扬眉，探出舌尖将肉块勾进嘴里，慢嚼了两下。

“好吃。”

裴柠迅速低头吃掉面前的肉，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吃好吃！”

她偏着头，故意不看他，目光在餐桌上逡巡。

皇甫伯昱轻笑一声，将视线从女孩侧脸上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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