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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做的。”皇甫伯昱问。

“嗯？”裴柠倏地扭头，眼神迷茫，冒着傻气，“什……”

“少爷，这道菜是我做的。”一位年纪较长的佣人上前半步，话没说完便低下了头，不多看一眼。

裴柠十分理解佣人的局促，谁遇到这样的雇主心里也不好受。

她这才知道皇甫伯昱问的是面前这道两人刚刚一直在夹的菜。

裴柠拧眉，心头的担忧还未升起便又因男人的话散去。

他说：“年薪翻倍。”

“谢谢少爷。”佣人退回原位。

裴柠膛目结舌，既惊讶于突然的奖赏，也惊讶于佣人的平静。

“吃饭。”

裴柠脑子还没转过来，身体先接收了命令，下意识伸手要与他把筷子换过来。

手伸到一半，悬在半空停住。

皇甫伯昱已经夹菜吃下，不知是否忘了筷子的事。

裴柠欲言欲止，心中纠结要不要提醒，一时愣怔着忘了动作。

他侧头看过来，“怎么？”

裴柠回神，忙摇头，“没。”

她摆正身子，看向手中的筷子，脑中不自觉闪过那个红润舌尖在上面滑过的一幕，身边的目光强势得不容忽视，裴柠抿抿唇，夹起菜乖巧吃下。

皇甫伯昱眉毛轻抬，勾唇浅笑，这才敛了视线。

裴柠偷偷抬头看去，佣人们低着头站成一排，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安静得没有一点声息，连半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存在感极低。刚开始裴柠还不适应身边这么多人，尤其有皇甫伯昱在身边，总觉得羞耻，后来发现佣人们都拿他们当空气，便自在了许多。

她轻轻抿唇，咽下嘴里的食物，侧头看向身边的人。

皇甫伯昱咀嚼几下，拿起手帕擦嘴，这才看过来，“吃饱了？”

裴柠摇摇头，凑近了点，“他们年薪多少？”

“你很好奇？”

“有一点。”

皇甫伯昱笑了，“你还有空关心别人。”

听出了言外之意，裴柠抿抿唇，默默转回去乖乖吃饭，不再多发一言。

裴柠吃得慢，一口一口细嚼慢咽。皇甫伯昱也不催，就在旁边看着，时不时给人盛汤添饭，照顾得十分周到。

裴柠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向男人，汇报似的：“我吃饱了。”

“再喝点汤吗。”

“不喝了。”裴柠摇摇头，正要起身，手腕倏地一紧，“怎、怎么了？”

皇甫伯昱若有所思地睨着掌下的纤手，半晌，他幽幽抬眸，倾身逼近至半寸距离。

“琳琳，你乖吗？”他问。

男人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女孩紧张的神色，裴柠心中忐忑，垂眸又抬起，轻轻点头，“乖的。”

皇甫伯昱沉默片刻，微微扬唇，“嗯。”

电视屏幕光影流转，裴柠靠在沙发里，眉头紧紧蹙着，与欢乐的背景声音格格不入，心中愈发不安，不由回头看向电梯。

皇甫伯昱吃完晚饭后就去了负二层，直到现在还没上来，裴柠猜测十有八九是慕容复出了事，可却搞不懂皇甫伯昱的心思，不知是否该主动问一句，主动问了事情又是否会更糟。

成片的殷红鲜红仍在眼前挥之不去，裴柠起身走向电梯，手指在摁键上悬停一瞬，随后果决摁下。脑中思绪纷杂，没注意到摁下前就已显示上行的指示灯板。

电梯门开，裴柠尚未迈步一步，便怔在原地。

男人双手揣兜，勾唇浅笑，看到女孩完全不意外，他缓缓迈出一步，气势逼人。

裴柠本能地后退。

皇甫伯昱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靠近，声音如同低语恶鬼：“琳琳是要去哪？”

“我……”话未说完，便被男人拦腰圈进怀里。

裴柠双手抵在他胸前，话到嘴边却顿住，男人下巴上悬挂的血珠近在咫尺，身上血腥味浓烈得呛鼻。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抹去那滴血珠，望着指腹的鲜红怔了怔，随后抬头看男人，“这是谁的血？”声音颤抖，充满不安。

“琳琳这么聪明，难道猜不到吗。”皇甫伯昱循循善诱般说，看向裴柠的目光中有几分满意。

那个名字就在嘴边，裴柠却不敢说出口。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什么误会。”

“你在生气，我能感觉得到。”裴柠认真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都谨慎万分，“为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至少要给我机会解释。”

皇甫伯昱笑出了声，他下低头，摇了摇。

裴柠嘴角僵着，苹果肌微微耸起，长长的睫毛半遮着眸子，眼珠随着男人的动作迟钝转动，满脸的尴尬。

男人还在笑，似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的状态太过可怕，似乎下一秒就会杀人。裴柠嘴角渐渐向下，有点控制不住表情。

“阿昱。”裴柠忙开口，“阿昱，你别这样。”

皇甫伯昱抹了下眼角，抬头看向裴柠，“天色不早了，琳琳要休息了。”

他揽住裴柠肩膀，怀中的人却有点抵触，往前走了两步便不肯再走了，他也不强硬，垂眸看裴柠。

裴柠抿着唇，不看他，也不开口，不知在倔强什么。

皇甫伯昱俯身要将人抱起，一只小手覆上他的手臂，止住了他的动作，他抬眸对上那双漂亮却盛满担忧的眸子。

思虑再三，既然他不主动说，那便只能她主动问：“你抓了慕容复吗？”

皇甫伯昱直起身，微微抬着下巴，目光居高临下。

“琳琳，本来我只是有点生气。”他说，似是失望地蹙眉，“现在我很生气了。”

“……”裴柠张了张嘴，不等出声，他抬手轻点裴柠的唇瓣，先开了口：“琳琳，今天晚些休息。”

地下二层阴气森森，不知是错觉还是真就如此，裴柠止不住地打寒颤，只觉手脚冰凉，一路冷到心里。

皇甫伯昱单手解开扣子，脱下外套披到裴柠身上，从身后环着人攥着衣领裹紧了些。

“暖些了吗。”

裴柠点点头，微微抬眼却没敢看他。

看守的人见到皇甫伯昱，颔首示意，伸手拉开门。

皇甫伯昱拥着裴柠进入。

房间内，血腥气味四处弥漫，刚一踏入便充斥鼻腔，裴柠不由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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