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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偌大，似是一个豪华办公场所，中央摆着一张实木长桌，两边分别坐着一人。

裴柠一眼看到了慕容复。

他低垂着头，双手由皮质绑带束缚于桌面，从始至终毫无反应，看上去了无生气。椅子下一滩血红，仍在向四周蔓延，血泊中置着一物……

裴柠眯眼去看，随即惊恐地瞪圆了眼。

慕容复身边横着一截残肢，垃圾似的扔在地上。他的断口处似是包扎处理过，不过仍一滴一滴往下掉落血滴。

裴柠心生恐惧，不由后退，背却抵到皇甫伯昱的胸膛。

皇甫伯昱俯身，下巴搭在裴柠肩膀上，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女孩的耳畔。

“琳琳，我放了他的，是他不乖……”他压低声音，“非要回来找死。”语气寒凉，像是含着冰块。

裴柠早有心理准备，只是初见见到如此血腥场面，视觉上太过震撼，心中仍惊惧不受控。

这是慕容复，那另一个人是谁？

裴柠看到长桌另一边。

那是一个看上去有些年纪的人，头上有些许白发，他低着头，裴柠看不到他的脸。

他的情况比慕容复好得多，因为身体还在微微颤动，手边随意地放着两截断指。

裴柠忙收回视线，迅速平复下心绪，仰头问：“他是谁？”

皇甫伯昱瞥向那人，唇瓣轻启：“皇甫昭。”

“什么！”裴柠惊呼。

皇甫伯昱垂眸，有些诧异：“这么惊讶做什么。”

皇甫昭——皇甫伯昱的父亲，原书中对他一笔带过，只说父子二人生疏得如陌生人，他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他怎么出现了。

乱了，全都乱了。

“我们一起看出戏，好不好？”

裴柠脑中一团乱麻，“……可以不看吗？”

“不可以。”皇甫伯昱温声拒绝。

他要上前，裴柠忙伸手抱住他的手臂，漂亮眸子眨了眨，问：“他的腿还能接上吗？”

皇甫伯昱歪头撇嘴，答案不言而喻。

裴柠看向慕容复——怎么才能救他。

皇甫伯昱反手握住裴柠的手，牵着人到主位坐下。

靠墙两侧走出两个男人，不知手上握着什么，到慕容复与皇甫昭肩膀上一叩，两人压抑地痛呼出声。

裴柠下意识朝慕容复的方向靠近，腰上的手却铁钳似的紧紧锢着人动弹不得，还惩罚性地掐了一把。裴柠吃痛一缩，退回到皇甫伯昱身边，但目光始终放在慕容复身上。

慕容复似有所感，咬唇强忍着疼痛，缓缓抬眸对上裴柠目光。

再次见面，竟又是如此狼狈的场面。慕容复深深低头，骂自己无用至极。

“伯昱……”

另一边传来虚弱声音，裴柠扭头，皇甫昭正眼神复杂地看着皇甫伯昱，他张了张嘴，黏稠的血顺着嘴角淌下，完全不见皇甫家人的尊贵与光彩。

顺着男人的视线，裴柠看向皇甫伯昱，却一顿。

皇甫伯昱眸光阴郁，脸色黑沉，正盯着她，却一言不发，看得人心里发毛。

裴柠压下心头恐惧，发出疑问：“他为什么在这？”

“你不知道吗？”皇甫伯昱歪头问，随后上身前倾，一手托着下巴，另一手在裴柠腰间摩挲，满眼喜爱地看着怀中女孩。

裴柠当然不知。

“慕容复蠢得要死，竟请了父亲千里迢迢过来。”他说着说着笑了起来，偏头看向皇甫昭，“指望我们上演一场父子情深的戏码吗？你也是，一把年纪了，还那么天真，我该说你什么好？”

他冷了神色，语气讽刺：“掂不清自己斤两，在这儿指手画脚，看你真是疯了。”

原书中皇甫昭早已隐退，心知皇甫伯昱管不得，所以不管皇甫伯昱多疯，也从不过问不插手。

裴柠不知为何耳聪目明的皇甫昭会不自量力来皇甫伯昱面前作死，更不知慕容复如何说服了他，令原本不曾有交集的两人莫名站到一边。

剧情强行向下推动，慕容复的腿是非断不可吗？

“琳琳。”皇甫伯昱出声，“有什么要向我坦白吗？”

“我没想跑……”裴柠苍白地说。

“我换个问法，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裴柠愣愣地看着他， 脑中搜寻了一遍，一片空白。

皇甫伯昱挑起一边眉毛，目光从眼尾扫去。

一个男人开门而出。

裴柠不明所以，快速措辞，有些结巴但语速很快：“可能是我闹了太久，慕容复不相信我回心转意了，所以、所以才执着地要带我走，他是为了帮我，没有别的心思。我和他之间有误会，我劝劝他，他以后一定不会这样了……”

皇甫伯昱耐心地听裴柠说完，似是认真地垂眸思考，随后撩起薄薄的眼皮，抓住其中某个字眼追问：“帮？”

“带你走是帮你……离开我是帮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

“琳琳，离开我，是帮你吗？”

“不是的阿昱。”裴柠抓住他的手，双手紧紧攥着，“阿昱，我的意思是……以前我想要离开你，但那是以前了，我心意已经改变了，这段时间以来，你感觉不到吗？”

裴柠试图对他进行心理暗示：“你可以感觉得到，对吧？”

皇甫伯昱低头，轻轻亲吻裴柠指背，自顾自地摩挲、欣赏，不发一言。

男人的沉默似是无形的凌迟，磋磨着人的精神，裴柠向前挪蹭了些，几乎与他额头相抵。

“阿昱，我真的不跑，若我言而无信，你卸了我的腿都可以。”

大手抚过腰侧一路下滑，皇甫伯昱眼神危险，言语暧昧：“琳琳的腿这么漂亮，我怎么忍心卸了。”

一阵酥麻细痒，瞬间传遍全身，裴柠握着他的手不自觉颤了颤，在心里庆幸写书时年纪小，没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内容。

皇甫伯昱倾身贴近，唇瓣一张一合轻蹭裴柠耳朵，“但若你再逃，它们会失去原本的作用。”

“……”脸部神经控制不住地抽搐，裴柠侧目看向男人，乖顺地说：“不逃。”

内心后悔当初没有给林琳配两把加特林。

在皇甫伯昱的目光下，裴柠强忍着没有扭头去看慕容复的情况。

余光中慕容复正看着这边，因为疼得厉害，呼出的气息愈发粗重。

裴柠正斟酌着借口，思考如何说服皇甫伯昱放人，此时刚刚出去那人回来了，手上还提着个半死不活的人。

“噗通”一声，肉身摔倒在地发出闷响，男人丢垃圾似的将人随手一扔。

看到那人的脸，裴柠倒吸一口凉气，寒意顺着脊骨向上窜，愣怔着说不出话。

是那个花艺师。

裴柠猛地侧头，撞进男人眸中。

皇甫伯昱好整以暇地看着裴柠，嘴角弧度不变，“怎么了？”

裴柠完全将这人抛到了脑后，此时震惊得无以言表。

“你不乖。”皇甫伯昱不满地说，“给你机会坦白，为什么不珍惜呢？”

“嗯？”他哼出鼻音。

裴柠哑口，不知是否是错觉，竟觉双腿发凉，泛起微微痛意。

双手无力地顺着男人的小臂滑下，他的大手尚覆在裴柠腿上，裴柠双手抚住另条腿，十指轻轻收紧。

女孩睫毛轻颤，望着男人可怜兮兮唤了声“阿昱”。

皇甫伯昱低头浅笑，无奈般摇摇头，“还有一件事。”

裴柠的心又凉半截，眼巴巴望着男人。

皇甫伯昱低头示意胸口，“过来翻翻看。”

裴柠垂眸，咽了口口水，慢吞吞地伸出手。

男人胸膛宽阔，胸肌饱满，合身的西装勾勒出完美的身体曲线，但裴柠却顾不得欣赏，头脑发昏地从那口袋中摸出一张纸条。

纸条脏兮兮的，上面沾着清理不掉的泥土，原本的字也变得模糊，不过仍可以分辨。

裴柠的心彻底跌到谷底。

全都被发现了。

皇甫伯昱什么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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