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伍勇此时正坐在齐克对面,手里是一瓶冰可乐,不知不觉到了三月,天气依然还有些冷,但他是习武之人身体很结实。他不解地皱眉看着对面端坐着的齐克,问道:“电子老头,你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今天是析木从申扈的保护区离开的第三天,伍勇也是刚刚才接到的消息,是手下的小刘发来的。析木三天前一大早便离开出发了,是他吩咐小刘不要立马通知伍勇的。这天傍晚析木给小刘来了通电话,让他告诉伍勇具体情况。伍勇刚刚已经下令全军开始进发了,只是小刘传来的情报让他很是不解,析木的种种行为已经让他再次完全无法理解了,所以,那边安排好了之后立马跑到这找齐克,毕竟这里除了自己也就他和析木走得最近了。
齐克放下茶杯,把刚才喝到嘴里的茶叶啐到地上,他也微微皱眉,问道:“大帅,你一进门就说要找我帮忙,但你已经坐了十多分钟了,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看着我。到底要干什么啊?”
伍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说,他到底为什么要来搅和这场战争?”
齐克知道他说的人是析木:“你要是都不知道,我又怎么能知道呢?这么冷不丁地突然问我这种问题,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听说你刚才不是已经下令收缩包围圈了吗?这件事和他也有什么关系吗?”
伍勇掏出手机,朝着齐克样了样:“他让小刘给我传的消息,除了这些,你知道小刘还告诉了我哪些消息吗?”
齐克马上反应过来了:“...这个小刘是谁?这么重要的事参谋长一向都会亲自和你确认的,他居然也放心别人?”
伍勇点点头:“对,问得好。我开始也纳闷,这小子干嘛给我打电话。结果呢,他告诉我,是鲸落先生让他这么做的。我当时就觉得不对,不过转念一想,我这个兄弟总喜欢标新立异,有的时候还真不太喜欢直接说,当然也有可能是怕我担心,我也就没多想。但关键是,后来小刘还说了一些其他的事,我是真的想不到啊...所以来找你来了,我是一点也没辙了,一点头绪都没有。”
齐克来了兴趣,摸了摸下巴:“看来是真的有意思了,说来听听。”齐克对于析木一直都很有兴趣,他从来也没见过这样的人,自己虽然不太情愿去了解他,可毕竟自己侄女现在又在他身边,多了解一点就算自己不能做什么,但至少心里可以稍微安稳点。
伍勇也猜到了齐克会感兴趣,何况齐克本来就挺聪明的,所以才找他来:“老弟去了申扈以后一直没有行动,直到三天前才开始有动作。这点我没太在意,我这边的工作也要安排一段时间,那边重新安置难民也得花点功夫。你别看他打仗这么激进,但在我的印象里他一直是一个做事谨慎的人,最后的收尾工作,他这么干我反而觉得没什么问题。所以,这件事可以暂时不用考虑,我来说说他去南边的事,他准备从申扈的东北开车开到最西南边,就是开到卡璨边上,那有一家医院,医院里还有好几架直升飞机。他计划开三天的车,申扈面积确实不小,他花三天时间虽说长了点,但也不是不能理解...哎呦,我说话好像也说不到重点了。我直接来说说真正奇怪的地方吧,小刘特地告诉我,他出发的那天早上,也就是前天早上,跑到了平民保护区,带走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小男孩。而且,他的表现和行为显得非常怪异,语气不像平时那样漠然了。怎么说呢...小刘他表述得不是很清楚。但我明白...反正就是很不一样就是了,这点实在是太奇怪了。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齐克干笑了两声,他其实乍一下也没想到析木这种举动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察觉到了这件事情的重要性,也许这些举动的背后才是关键,把析木的种种都联系到了一起,渐渐有了头绪,看着伍勇满脸的问号,他决定先试探性地胡扯一下:“大帅,也许只是巧合而已,他说不定觉得别人可怜就顺带着他们了呗。”
伍勇赶紧摇头,他之前也想过,否定道:“不是的,我问过了,他去申扈以后一直住在保护区的最外围,几乎没和其他居民接触过,那个女人住的地方离他住的地方有二十几公里,而且还和他的行动方向相反,他绝对不可能是顺道发善心的。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在我的印象里,他绝对不是那种会发善心的人,他很冷漠,除了自己的家人和朋友,其他人几乎从不会管的。反正,很明显,他去找这母子两人一定是有目的的。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才来问你的,你觉得他干嘛要这么做?”
“按你这么说,最简单的就是...那是他老婆孩子,他救老婆孩子当然是正常的咯。要是真的是这样...倒吊人...”齐克看了看伍勇,见他没有打断自己的意思,于是继续说道:“那么他...这样吧,我先问您一个问题。你觉得你自己的这位老弟是个爱惹麻烦的人吗?”
这个问题,伍勇想都没想便赶紧摇头:“当然不是。他是最怕麻烦的,尤其是这些和争斗有关的。他宁愿被打都不愿意出手打人,让他打人他绝对会嫌麻烦...这是真的,我给你说个他以前的事...”
......
难得一节体育课,析木心血来潮想走下楼去操场上溜溜。不过,今天体育老师们好像正好组团去钓鱼去了,反正就算有老师也差不了多少。他一个人晃晃悠悠地走下楼,哼着个小曲还乐呵呵的。
果然,操场就他一个学生,他望见在跑道另一侧的一间办公室前有一个大伯在锯木头,析木看不清他的脸,但那人至少也五十多岁了,没想到学校里还有专门的木匠。今天的天气其实是不适合运动的,阴沉沉的,感觉随时会下雨。不过析木最喜欢这种天气了,他一直不喜欢刺眼的的强光,况且这种天气,一般人估计是也不会来操场的吧,没人打扰,岂不美哉。
析木开始绕着操场散步,那位锯木头的大伯完全没注意他,只是在一味专心地锯木头,析木觉得他像是在做家具,也就没有打扰他了。溜达了两圈后,他找个拐角倚着墙坐了下来。手脚完全放松,闭着眼,头也耷拉着,乍一看我还真以为他已经撒手人寰了呢。不过,这种平静没有持续太久,不一会,远处走来三人。析木察觉到了脚步声,猛地睁开眼睛,那三人也被吓了一跳,后退了几步。析木打量了一番,这三个人以前自己好像见过,是高一的,有几次看见他们跟在自己和小昔后面,不过也就仅此而已,没有别的什么行为,所以他也就没在意了。他缓缓站起身来,比较了一下,这三个人都没自己高,最高的也才大概一米七左右。
他朝着三人点了点头,但是表情还是和往常一样呆滞:“你们有事吗?”
三人相互看了看,为首的人说道:“没事就不能找你玩啊?”说完,那人又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粉红色的扎着蝴蝶结的信封:“把这个给你妹妹。”
“我不想和你们玩。”析木冷漠地说道。
那人头向前伸了伸,瞪大了眼:“卧槽,就你清高是吧,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帮忙。看不起我们外国人是吧。我早就看你不爽了,天天装着那副样子,人五人六的,搞得自己像个圣人一样,谁都不搭理。天天这幅‘司马脸’,你是瞧谁不起啊?”
析木“哦”了一声:“原来你们是外国人,外表上我还真看不出来。反正口音我是能听出来,绝对不是本地人。我似乎也没有瞧不起你们的吧。”析木回忆片刻,自己刚才确实没有骂人呀,可他不知道他说话的语气确实太欠揍了。
那人把手搭到析木肩膀上,晃了两下:“我靠,我说兄弟,不带这么看不起人的吧。说话这么狂的吗?”
析木从头到尾说话都十分平淡:“我似乎也没有表现出恶意吧。再说了,你们三个,我又不认识,在意你们干嘛?太麻烦了。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继续坐下来歇会了。”接着,析木真的就坐下来了。
那三人蒙了,实在是没见过这种人,为首的那人直接蹲下轻轻拽着析木头发,晃了两下:“你把我们当什么?不把我们当人了是吧?太没有礼貌了吧?懂不懂尊重人啊?”
析木没有在意晃动的脑袋,想了想:他们是不是埋怨我说他们不是本地人?但就算外地人我觉得也是人啊?为什么他们会觉得我不把他们当人呢?
“说的有道理...所以,是想要打我吗?早说嘛,麻烦别打脸,不然太麻烦了。”说罢,析木赶紧用手把脸捂住,蹲在墙角,“可以打了啊。”
那三人愣住了,相互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还真是奇葩,居然主动让别人打自己,他们三人倒是蒙了,原本只是准备让他递情书,现在没想到他居然主动讨打,一时也没了主意,僵在原地。
析木蹲着,动也不动。不过,就在这时,远处冲过来一个人。那人速度极快,跑到这以后,上来就直接给那三个人一人一大嘴巴子。三个人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随后回过头来一看,原本还有些脾气呢,可瞧见了来人的脸,立马退了退,害怕极了。
伍勇瞪着双眼,举起沙包大的拳头说道:“我草尼玛,你们这些孙子再动一下试试,手指头全给你们掰断咯!”
那三人也是认得伍勇,知道他是不好惹的,自己这三个人真不一定是对手,而且那边还有一个蹲在地上的怪人,脑子虽然不太正常,但个头不小,万一两人联手,自己这边更没胜算了,边往后退边说道:“我们真没打他,真的!”说完撒丫子就跑。
伍勇也没动手,看着他们跑远了也就不管了。转身看了看,析木还在那蹲着抱着头。赶紧上前把他扶起来,啼笑皆非地问道:“老弟啊,你这是演哪出啊?”
析木扭了扭脖子,语气依然平静:“也许不是在表演吧。”
“我知道,但你干嘛蹲着让他们打啊!那三个又小又瘦的,你就算打不过,也不至于怕他们吧?”
“也许吧,但是太麻烦了。”析木说得很认真。
伍勇只当是析木害怕打不过别人:“但别人如果欺负你,你总不能不还手吧?”
析木明白了,伍勇是没理解自己的意思了:“不是这个意思。你想啊,要是我打输了,万一脸上留下什么伤痕,那爸爸妈妈一定会担心的,要是老师或者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就更麻烦了。”
“那打赢了不就没关系了吗?”
析木再次摇头:“更麻烦,万一他们身上留下些伤痕,肯定也会被别人发现,到时候万一他们带人找我麻烦岂不是更烦人了。而且就算我赢了,我也还是有可能有伤疤,那就更是麻烦加麻烦了。”
“我靠?”伍勇有些蒙了,“那...那也不能一直不抵抗吧。万一别人拿刀捅你那怎么办,还是不抵抗吗?”
析木陷入沉思,片刻后,点头说道:“没错,这确实是个问题...我还是不抵抗吧,太麻烦了。只要抵抗,还是有很大概率受伤,你想想,流血了就麻烦了。沾血的衣服不好洗,真的不好洗,就算我洗掉了,那要是口子太大了,补都不好补,只能扔了重新买新衣服了。买衣服又要花钱了,一般的衣服也就算了,要是我特别喜欢的衣服被捅烂了,这岂不是更麻烦吗?”
伍勇彻底服了,这是什么彪悍的逻辑:“卧槽,我说大哥,你被人捅了,难道在意的不是自己的生命安全吗?居然先在意衣服?你踏马在逗我哦?”
析木赶紧点头:“当然也要在意,只是衣服是用我爸爸妈妈挣的钱买的,命才能算是我自己的...嗯,没命了,确实还是会有麻烦的,如若受伤了,家人会担心的,他们的生活规律肯定会被打破,太麻烦。要是我死了,我自己倒是没什么,但是他们一定会难过。最坏的是,万一我失手把别人捅死了,就更麻烦了。所以,万一有人要捅我,还是只能跑了。跑不了的话也就只能尽量止损了,但麻烦还是会有的,没办法...但是,如果他们仅仅只是想打我,我把关键部位保护好就行了。像刚才那几个人,估计也不太敢下重手,我护着头基本上就没什么问题,受点委屈有什么关系,又死不了,让他打几下解解气,他好我也好,大家皆大欢喜嘛。”说完,析木摊了摊手,看得出来他是很认真的。
伍勇被雷到了,对着析木竖起大拇指:“你真是牛!真的!佩服!真是‘宁屈不死’!强啊!”
......
伍勇又喝了一口可乐:“你想想吧,他这人宁愿被打都不会出手,最怕麻烦了。”
齐克从刚才开始便低头沉思,等到伍勇说完才慢慢说道:“我不这么觉得...他这么做说明他很理智,利弊他都算过了,说不定他当时还料到了你会过去,故意装的样子,你既然出手了,无论结果如何,麻烦都是转移到你身上了。”
“但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他最怕麻烦了...其实,当时他来找我的时候我也怀疑过,他这么怕麻烦的人干嘛要来搅和这种事呢?我不明白的。”这个问题伍勇一直没想明白,现在似乎终于有些眉目了,他的好奇心也越来越大了。
齐克笑得很开心:“哎呀!我的大帅啊,这不是一回事。他为什么怕麻烦,这原因是很复杂的。况且你说的只是表面现象,他的动机才是关键。我原先也不怎么明白,但是结合这件事基本算有思路了。他这么怕麻烦的人居然愿意来趟这趟浑水,这其中一定有他最在意的东西,重要到可以让他一点‘不怕麻烦’。”
“等等...”伍勇突然想到了什么,但一时半会又觉得有些说不通,“那...算了,还是你先说说看,我还是想不明白。”
“根据这些线索,估计...他之所以会做,很有可能就是为了要救那母子俩。”
“不对吧?...他要是想救人,那干嘛还来帮我打这么多场仗,直接去申扈呗,费这功夫,脑子有毛病啊?”
齐克摇摇头,胸有成竹:“我看不是,他虽然智商不算出色,但对于确定要做的事会在做之前考虑极多,会尽量比常人多考虑一些。他可能觉得战争要是不结束,恐怕所有住在卡璨北边的人都不会有好日子过,覆巢之下无完卵,所以...你想想,他不也是一直等到这种胜券在握的时候才去的吗?”
“不对...他既然要去南边,那北边打不打仗关系也不大吧?”伍勇今天思路格外清晰,他也考虑了很多种可能。
“这可说不准,也许他也不确定能不能去南边呢?或者是他无法确定他要救的人能不能去南边。保险点总没错,这点不是挺符合他的个性吗?”齐克反问道。
伍勇坐下来想了想,点头应道:“有道理...他这个人,做事经常让人摸不着头脑,经常为了掩盖自己的真实目的去做一些非常匪夷所思的事...可是,还是有问题,他就算不怕麻烦,但我认识的他不是个做事激进的人,他做事风格也比较沉稳,但你想一下,这几仗打得太过冒险,他就算再怎么变,这种一直以来的保守应该是不会有太大变化的吧?”
齐克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伍勇:“啊?大帅,您居然这么认为,我还真是意外啊。”
“怎么说?”
“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伍勇有些莫名其妙:“那当然,十几年的朋友了。”
齐克叹了一口气:“他确实习惯于去考虑许多...但你居然认为他是个保守的人?...啊,这么说不大好,应该说,我很意外你居然认为他就是一种固定形式的人。”
“啊?...我说错了...他只是不太张扬,这也算是有些保守吧?”伍勇有些脸红,齐克这番话好像是在批评自己一样。
“可是,就这段时间的接触,我发现,他根本不是人。”
伍勇吓得站了起来:“我靠,你别吓我啊,难道他真是火星人?”
“哈哈,当然不是...哎?好像也不一定唉...扯远了。他不是任何一种人,永远都只是他自己。既不是激进的人,也不是保守的人,更不是爱张扬的人。”齐克赶紧挥挥手让伍勇坐下。
“什么鬼。你讲什么?”
“简单来说,他不像我们这样,他是一个没有规则的人,唯一能约束他的只有他自己。”
“我也不喜欢守规矩啊,我不是也经常不按规矩办事的嘛!”
齐克笑着指了指他:“你这句话就能看出来差别了。你说的是不守规矩,但他压根没有规矩。在你看来,你做的事只有守规矩或者不守规矩之分,但对他来说,存在事物但根本不存在规则,只有自己做了的事和没做的事。”
伍勇仔细想了想,居然没找出这句话有什么毛病:“说得好像...有道理...但这些有什么关系呢?”
齐克此时一定觉得析木和伍勇两人可以成为朋友真的算是一件极其不可思议的事,叹了口气:“关系就大了,你想想吧,我们做事是有杆秤的,但他不是,什么事他都有可能去做,也都有可能不去做。他做的一切事情只要是照着自己的心就好了,动机可以是任何事物...不对啊,我怎么也被你带跑偏了,扯远了。我们还是就事论事吧,不然就越说越复杂了。他很有可能仅仅只是为了救自己的老婆孩子,然后来帮你把战争尽快解决掉,最后一家三口逃去南方过安稳的日子。当然,恐怕他自己也没有把握自己就一定可以办到的。他当初来麻烦你,应该只是希望增加成功几率。”
伍勇几乎认可了齐克的推测,但是突然又发现了疑点:“等等,你说的就算是真的,但是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他没有老婆孩子啊!”
“唉?他没有老婆孩子吗?”齐克先是一愣,但很快便不觉得这是个问题了。
“他没告诉你吗?”
“他似乎确实没有正面说过没有老婆,我以为他不想告诉我呢?”
伍勇得意地说道:“没有,他真的没有老婆啊。他要是结婚,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就算他不告诉我,他家人也会告诉我的。这种大事我绝对不可能弄错。”
“那...那也有可能是女朋友,或者是前女友之类的,这总有可能吧!”
“也没有可能。我告诉你吧,他从来没谈过恋爱,这点我绝对可以确定。我们十多岁就认识了,他除了他妹妹,我从来没见过他和年龄相仿的异性相处过,也没听他家人说过他有和异性来往的经历。他一向都是深居简出离群索居,要么待在家里,要么去山上,尤其是那座山,一直都只有他一个人。就连上班也一直待在办公室里,可能也就买菜或者打酱油的时候和有可能和异性接触。”
“哎!那就有可能咯,说不定就是哪个卖菜的或者卖酱油的。”齐克半开玩笑地说道。
“我靠,能不能别这么扯。他这种人不可能会喜欢别人的,绝对不可能。”
齐克“哟”了一声,反问道:“是吗?那我问你,你有喜欢的人吗?或者说有人喜欢你吗?”
伍勇老脸一红,还有些难为情呢:“那...那当然,当然有喜欢的人咯。喜欢我的人也有不少咧。”
“那不就得了,你这样的都有人喜欢,更别说他了。”齐克一脸嫌弃地看着伍勇。
“怎么?我很差吗?我觉得...我还可以吧。”伍勇红着脸昂起了头。
齐克大笑了两声:“切,我说句你不爱听的,你别看他是个怪人,但在我看来,找他做老公那可比你靠谱多了。”齐克赶忙转了转眼珠,瞅了瞅伍勇,刚才没控制住,说话有些放肆了,还好,他没有生气。“什么跟什么,说哪去了。我想说的是,按照这情况,他应该有,而且这个程度一定比你要深。”
伍勇还是不愿意相信:“这有点太不可思议了吧,当初他母亲死了他一点都看不出悲伤或者负面感情,还是和往常一样。但是,现在居然还有这么一个人可以让他这样大费周章。我实在是无法认同,要是真有这样的人,那为什么我一点也不知道,他家人也不知道。这不合情理啊!”
齐克有些不耐烦了:“哎!对于他,没有常理,一切都有可能...有一点我要纠正你,不是说和他呆得久就可以让他喜欢。至少...我不觉得他喜欢你,他可能根本没把你当成朋友,只是因为对你比较熟悉,所以相较其他人没有太多戒心,你也许只是一厢情愿地认为他把你当朋友。真正能走进内心的人,不一定需要那么多的时间,也许就是一瞬间...”
伍勇有些好奇地看着齐克:“我靠,可以啊,你个电子老头居然这么懂行,那——”
“爱过。”齐克脱口而出,“咳咳,我毕竟也是快五十岁的人了,经历还是比较丰富的。”
伍勇叹了一口气,一时间还是有些无法接受这种说法,不过,突然之间似是又想到了点什么:“我靠,我差点忘了。我先走了,下次再找你,再见。”
说完,火急火燎地跑出门。齐克自己对于自己的猜想也是将信将疑,他虽然也认为析木做任何事都不奇怪,但和正常人比较一下确实就有些不正常了。不过,他反而希望析木真的就是这么想的,至少这样几乎就可以确定自己侄女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了。看来只有等析木到了广陆以后自己才能知道了。
天已经黑了,伍勇回屋后把所有门窗都锁死,窗帘也全都拉上了,自己跑到最里面的那间屋里,把门锁死。他从抽屉里掏出两封信,拿了个小电筒,想了一会,还是先拆开了黑色的那一封,信里写着:
愚蠢的地球人:
高鸟尽,良弓藏。忘恩负义的地球人,帮你们这么多,一点不感谢我,居然还谴责我。当初帮你们打赢一场又一场仗的时候都把我捧得像英雄一样,现在想卸磨杀驴了是吧?好,知道斗不过你们,我输了,但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鲸落
伍勇看完一脸懵逼,这信看着还真像是小学生写的一样,也完全不是析木的风格,但字迹倒确实是他的,完全想不通,赶紧又拆开那封白色的专门留给自己的遗属,里面是一把钥匙和一张信笺,信里写道:
不亲爱的勇哥:
嗨!哥们!
猜的没错的话,你会听话地先看那封黑色的遗属。首先,得告诉你,确实,那是我写的,是不是感觉写得有些幼稚。我想了很久,但发现怎么写都不满意,所以,干脆就随便瞎写一通,反正我是个怪人吧,写什么其实都差不太多,我喝了点酒,喝得醉了便胡乱写了几个字。具体写了什么,我自己都忘了,算了,这都不是事儿。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提前拆开这两封遗属,但是应该没什么关系的,随你开心好了。
好吧,不说这些废话了。这是遗书,我一定是会死的,就算现在不死以后也会死。你可能觉得死不太负责任,但是我曾经挑的担子已经没了。既然这样,我还是和本来一样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好,想做的事已经做了,能做的或不能做的也都做了。能与死亡抗争的唯有死亡。
说说私事,谢谢你,你愿意帮我,无论你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我受到了你的帮助,这才是我在意的。除了这件事本身,我好像帮不了你什么别的了。我唯一的家人就是小昔了,可惜她结婚了,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老公健在,你是没希望了。帮不了你,就算回到几年前,我也不希望她和你在一起,她一直都只把你当朋友。你以后怎么做我管不着了,你要是念旧情就多照顾照顾他们一家吧。那十万就帮我转交给她,告诉她,我几个月前早就和我妈妈一起死在居泽了,就这么说就好了,我这辈子没有机会再和他们一家见面了。
你以后爱怎么着都行,杀人放火随便你,当土匪也行,当农民也行,放过他们,别去管他们,这是我的私事,别人我管不了,但你这边只要不管,那边应该也不会有大问题,都是无关的人,别管他们了,谢谢。战争来一次就够受了,要是再来一次可就真是要烦死了。最怕麻烦了,这次只是幸运,误打误撞就莫名其妙地赢了。
好吧,我还是这么词不达意,最后一件事,希望你以后去我的山上看一看,逃跑的时候记得那座山应该没被烧到,你去看看木屋里的书都还在不在,那可都是好东西。
唉,其实你是适合当领导的,不要妄自菲薄。你想想,起初我给你提出战略,你只花了一天不到的时间就决定了。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我的战略,如果我提出的观点是那种大家看一眼便觉得可行的方案那倒没什么,可明显就是那样不靠谱,甚至有些异想天开,还带有赌博性质。可你还是那么快就决断了。足以说明你十分信任下属,有胆气,这点其实是很难得的...
其实,我还有很多话想交代,但写着写着就都忘了,算了,不说了。
告辞了:)
伍勇坐在地上,似笑非笑,就那样呆呆地坐了好久:就是这么简单吗?我还以为是什么复杂的东西,搞了半天这些全是障眼法?费那么大工夫,就为了这么点简单的事?
发了许久的呆,伍勇掏出打火机把那封给自己的信烧成了灰烬。
几小时之前。析木一行人这次来的是郊区的一间学校,这里距离目标地仅仅只剩十多公里了,休息一宿,明天凌晨出发。
析木看着几人,抱拳:“抱歉。今天就稍微吃早一点吧,最好能早点休息,明天我希望凌晨四点就出发,有点私事...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三人表示没有问题,析木又继续说道:“多谢。今晚就吃火锅吧,东西都在箱子里,得麻烦你们弄一下,我还有事得先去办一下,你们先吃就好,不用等我。明早的早餐我已经提前做好了,先去了。”
看着几人进屋,析木才一点点地走远。距离这里大约二百米有一栋破旧的居民楼,析木刚才路过的时候无意间似乎瞥见了窗户里的一张桌子上有人的手臂。为了以防万一,必须去看看。
析木蹲下身子,靠着路边房子的墙,一路潜行走进楼里。那间屋子就在一楼,此时的析木只要转个角便能看到屋里的情况了。转身,果然,屋里桌上趴着个男人,析木取下黑弩朝着那人射了一箭。他继续蹲着,一点点走向前,那人心跳脉搏全无,身体僵硬,他稍微放心了一点。这人可能之前就死了,但尸体没有腐烂,应该也没死几天。这周围可能还有人,析木为了保险,还是把整栋楼都查了一遍,查完这栋楼还不放心,又把周围的几栋全都查了一遍,确实一个人都没有了。
回来之后,时间也才刚刚五点。三个人都还在等着他,析木赶紧上座:“不好意思,久等了。”
吃火锅,吃着吃着便聊了起来,析木也挺想聊聊天的,毕竟明天就要走了:“小海,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海伦正开心地吃着羊肉,听见析木说话,点了点头。析木虽然嘴露出来了,但还是遮着大半张脸,最重要的是,有那大胡子遮着,根本看不出长相。
析木表情略些尴尬:“这个问题有些唐突...为什么要给自己取‘海伦’这个名字?”
“啊?就这问题!”海伦没想到析木也这么无聊。“你猜啊。你既然问了,那应该是有想法了吧?”
析木点点头,憨憨地笑道:“以前在书里看到过这个名字,不过我想应该不会是书里说的特洛伊战争的海伦。”
海伦点头:“哈,你居然还知道特洛伊战争。不过,很抱歉,就是因为小时候看了这些神话故事才取得这个名字,就是那个海伦。”
“我靠?真的是那个?”析木有些意外,没想到还真是这样。
小玥在一旁问道:“特洛伊是什么啊?我怎么没听说过?”
析木想了想:“神话故事里看到的,说的大概就是,两个国家为了一个女人,结果发动了一场长达十年的战争。”
海伦摇了摇头:“只是个幌子而已,海伦只是一个借口而已,两国应该早就想打了。想想也知道,怎么可能有人愿意只为了一个女人就发动一场战争呢?”
析木戏谑笑道:“呵呵,可不一定...”
海伦凝望着眼析木的眼睛,想说什么,但又把话咽了下去:“额,对了,小玥,你们一家为什么要给小幽取这个名字。”
小玥原本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两人说话,现在问到自己了,喝一口酸梅汤,说道:“名字是我想的,呵呵。我隐约记得好像在哪本书上看见过这个名字,至于是什么样的书我就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有一次做梦还梦见过这个名字呢,这名字听着不是挺酷的吗?我最喜欢大海了,忘幽不就有一个幽字嘛,所以就这么取了咯。”说完,看了看析木,见他听得很认真,问道:“我可以问一下你为什么要取怎么一个悲凉的名字?”
析木估计也是预料到了,不慌不忙地吃了口肉,吃完又喝了口菊花茶:“我也不知道,突发奇想吧,也可能是因为我见过一部分吧...算了,都怪我,干嘛老说名字...聊点生活中的事吧。你平时当音乐老师忙吗?”
“我啊?平时还挺闲的,没什么事,其实生活还是很单一的。不过,我很喜欢,我觉得平平淡淡的最好了,偶尔有开心,偶尔也有难过,觉得挺好的唉。”小玥有些不好意思,这么说好像显得自己没什么出息。“鲸落,你呢,你们体育老师也是很闲吧?”
“当然。我们绝对比你们还清闲,当了十来年老师了,上过的课两只手都数得过来。没事的时候要么就待在办公室里,看看书,或者干点别的事。操场几乎没什么人,但我每天都会花点时间锻炼身体。”析木说得十分轻松。
海伦从来没见析木这么放松过,此时此刻的析木看不出一点戒心:“那,你下班以后,或者休息日都做些什么。”
析木又喝了一口茶:“一般都是先回家,要是家里没菜了我就去买点,然后回家做做饭,再随便做点自己喜欢的事。偶尔也会出门逛逛,不过外出还是休息日的时候比较多,也就是去海边或者林间溜达溜达,我喜欢走夜路,白天不太喜欢出门。每天就这么重复着,我反正也觉得挺好的,也喜欢这种平淡的生活,偶尔来一点小的起伏就好,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你平时不喜欢和家人朋友来往吗?”海伦又追问道。接着,小玥瞅了瞅海伦,又赶紧看了下析木,见他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才微微笑了笑。
“我说过没有朋友啊...至于家人,我每星期都会找点时间去看妈妈,爸爸在我大学时就去世了。当然,现在,妈妈也死了。”析木很平静,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只是阐述事实而已。
“对不起,你之前说过的,我忘了。”海伦微微欠身致歉。
“无妨,人死了,这些东西都无所谓了。活着的时候,我们一家人也算是幸福的一家人。我的爸爸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妈妈,他们活着的时候对我很好,过得很幸福,这就够了。我那个妹妹,她现在在蓉天,一家三口生活得也很幸福,不用我多操心,很少回家了,所以也不像小时候天天在一起玩了。”析木知道自己说得有些多了,没关系的,至少现在聊得很开心。
“我爸爸妈妈也很好啊。”司幽终于开口了,他一直害怕要是吃慢了,肉就被抢光了,现在好了,锅里的肉全被他吃了。
析木露出慈爱的目光:“是啊,你爸爸妈妈都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小玥轻抚司幽的头:“我爸爸妈妈也很好的。”
看见析木瞅着自己,海伦有些尴尬:“别看我啊...我没见过我父母,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我什么都还没说呢。别紧张啊,小女孩。”这几天析木发现海伦的情绪有些低落,他基本能猜出来,但是现在这种时候了,想这些其实没什么用了。
析木看着小玥,指了指她地眉心:“你右边眉毛那里怎么会有一个痣?”
小玥指了指眉心的小黑点:“哦,这个啊。大学的时候长了一个小痘痘,我一直挠就弄成这样了。这么小,你都注意到了?”
“哦...也许吧...”
几个人有说有笑地聊了很久,析木洗完碗,时间也才刚刚八点。算了算时间,析木觉得自己也得早点休息了,今天天气还算不错,明早起来还是有可能看到的。他又拖来一张床,抵着走道的大门。全副武装地躺了上去,从这几天的情况看来,城里还是比较安全的,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稳点比较好。
析木又梦见了那座雪山,不过没有再见到那只隼,奇怪的是,这次梦里的雪山下起了鹅毛大雪,纯黑色的雪,天空也是黑的。就在这时,一声呼喊声让析木惊醒,他赶紧起身朝着走道内部奔去。
屋里,小玥和海伦两人正披着衣服靠在墙角,阿布也窝在墙角一动不动,倒是没受伤,窗户的玻璃破了,一个男人端着把枪指着二人。那人背对着析木,析木动作轻盈,那人还没发现有人从门外过来。析木二话不说,直接伸出右拳朝他的头狠狠地塞了过去,那人声都没出就倒了。
“怎么了?”析木小声问道,语气依然平静。
海伦有些惊慌,没有说话,小玥抱着海伦,她看上去倒是挺冷静的:“鲸落,刚才有几个人打破窗户进来,不知道想做什么。他们把小幽带到楼上去了!”
析木立马从腰间取下黑弩,递过去:“知道了,你们赶紧出门上车,先稍微开远一点,然后围着这边绕圈圈,不要停。这边交给我,把这个拿着,防身用,等我电话联络。”
小玥让他自己小心,也没有多停留,赶紧拉着海伦抱起阿布跑出门,析木目送他们出门,听见发动机发动的声音才放心。不过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胸口被射了一枪。刚才倒地的那人居然又爬了起来,析木也没想到这人居然这么抗打,太阳穴被这么重的拳打了居然能这么快就爬起来了。析木也不敢犹豫,赶紧掏出一个圆筒,狂按了底部的机关好几下,男人再次倒地。
析木上前蹲下瞅了瞅,那人胸口有六个窟窿眼,刚才自己有些太过了,六发箭全都射出来了,那人立刻没了气。析木打量了一番,此人身材魁梧,到死手上都还握着那把手枪。他把弹夹拆下来扔到远处,又从腰间取下一把短剑,放进了左臂的臂铠里,随后小心翼翼地上楼。
刚到二楼,突然背后又是一声枪响,析木中了好几枪,赶忙转过生来,看见一个光头举着把奇怪的枪。析木下意识举起左臂挡在头前面护着眼睛,又是一声枪响,紧接着就是一声惨叫。析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走道里没有灯,只有窗外的微弱的路灯照进来,他摸黑向前走,突然被地上的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蹲下来,掏出电筒,贴近一看,是一具尸体,脸上有好几个弹孔,他是被自己的子弹弹回来弹死的,手边是一把析木从没见过的散弹枪。析木刚才被打了几枪,虽然没有受伤,但居然感觉到了疼痛。他摸了摸盔甲,没有被打穿,但有几处已经凹下去了。这把枪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才造出来的,威力居然这么大。
析木又摸了摸头,头盔最上端也有弹痕,他把头盔拆下来。果然,最上面一个弹痕,还有好几条又深又长的纹路,用手稍微用力掰了一下,居然碎了。辛亏只是打了个擦边球,要是对着头打,析木此时头盖骨真有可能直接就被打碎了。析木也庆幸当时没有让齐克去量产这种假冒伪劣的头盔。没了头盔,他索性直接把风衣也扔了,上面已经有好几个孔洞了。
他披散着头发,继续小心地上楼,这次他更小心了,害怕再次转角遇到爱。他贴着墙,弓着身子,一间一间屋子地找。全部找完了,一个人也没有,正准备从最后一间屋子里撤出来的时候,突然从头顶上面跳下来一个人,一个“乌鸦坐飞机”,直接把析木压在地上。析木也是无语了,实在不知道这人是哪里冒出来的,难道是用胶水贴在天花板上的吗?
那人二话不说直接掐住析木的脖子,析木没有去拉开他的手,反倒是也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短暂地打量了一下,眼前又是个光头,不仅比自己高一个头,还比自己壮,整个大了一圈。析木也明白要是光比力气,自己肯定是要玩完了,这样对掐下去,再过几十秒自己就要凉了。他忍者窒息感,掐着光头脖子的右手微微向右移了移,左手五指和掌心猛地向外侧一抬。下一刻,鲜血从那人的脖子里喷出来,光头松手,用手捂住自己的脖颈,在地上痛苦地挣扎,没一会便没动静了。析木狼狈地坐了起来,赶紧揉了揉脖子,又顺了几口气。
一把细剑从他的左臂下方伸出来,上面沾着热乎乎的鲜血。他真是庆幸当初齐克会错意给自己搞了一把袖剑,不然自己就死了。他上前,确认了一下,光头确实是死了。他把左臂的剑拆下来,扔掉,取出一直揣在兜里的毛巾,把手指和脸上的血擦干净。盔甲由于是疏水材料,所以血一会就顺着滚走了。他现在还剩下一把剑,一把枪,还有一把有柄的细剑,他把那柄没用过的细剑装进左臂里,再次慢慢地开始上楼。
四楼所有的房间都看了,这回他把天花板都检查了,一个人都没有,那么司幽只有可能是被带到天台去了。析木走到楼梯边,向上看了看,果然,去天台的门是开的,而且还听见了细微的喊叫声。他慢慢上去,十分小心。天台没有任何杂物,显得十分平坦,析木上来后赶紧把门给锁上,以防万一。
一个男人正拿着把刀架在司幽的脖子上,站在最边缘。天台比楼道还要亮一些,楼下的路灯多少有些光亮可以照到这里。析木看了看男人,这人十分矮小,一米六都不到,脸上还带着些稚气。
“你还是个学生吧?好巧哦,我是老师哦。”析木笑嘻嘻地对着他说。
男孩有些意想不到,这个人真是的传说中的那个老魔头吗?怎感觉是个瓜皮啊。“别给我搁这虚情假意的!我知道你是谁,你就是那个鲸落!就是你害死了我三个哥哥!我今天一定要报仇!”
析木看向司幽,小家伙还是比较冷静的,一动不动,也没说话,析木继续笑眯眯地说:“早说啊,我睡在楼道里,刚才怎么不直接去找我呀,是因为没灯还是我穿得太不引人注目了?你三个哥哥又是谁?我认识吗?”
“你当然不认识,你这种大人物怎么会在乎他们这种小兵的生死呢!”男孩愤怒地咆哮。
“不认识?那他们死就死了吧。”析木依然笑眯眯的。
“你...”男孩指着析木,眼都快瞪出血了,“你是魔鬼吗?”
析木表情没有变化:“好了,小男孩。说那么多废话干嘛...你想杀我,对吧?那你绑架他有什么用啊。”析木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感觉好像以前说过类似的话,但是一时半会又不起来了。
男孩稍微冷静一点:“我要和你决斗,我要杀了你!如果不绑你儿子,那你能上来和我决斗吗!你信不信我杀了你儿子!”
析木冷哼了一声:“我应该相信吧...我相信你敢杀他,但我不相信你会杀我儿子,因为我根本没有儿子,哈哈。”说到这,析木又哈哈笑了两声。
“这不是你儿子?”男孩愣了一下,“那你干嘛来救他?”
“对啊?也许只是好玩吧...算了,别废话了。小哥啊,你想和我决斗,现在不过来拿刀捅我,反而要捅他?真是莫名其妙,你杀了他,我正好没有顾虑了,直接一枪打死你就行了...所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做呢?”析木渐渐沉下脸,掏出黑枪,压下了击锤,对准他。
男孩没想到析木做事这么不合常理,看着正对着自己脑门的漆黑的枪管,他现在感觉自己和身边的小孩真的随时都会被这个男人打死,他甚至有些同情这个男孩了,不过一会又回过神来:“把枪扔了,不然我就和他同归于尽。”
析木没有任何犹豫,走到边缘处,直接把枪扔到楼下,看了一眼,正好扔到草坪里,看样子是不会摔坏了,不然就得受罪了吧。见男孩没有什么动作,他稍微走近一点,拔出剑,指着男孩:“来吧,决斗吧。我这把可是好剑哦。”
男孩看了看析木的剑,又看了看自己的刀:“不行,剑也扔掉,你太赖皮了。你空手和我打!”
析木把剑插回去,直接带着剑鞘一起扔到了楼下的草坪上,这次看都没看,他知道不可能会有损坏。又一点点走向前:“这回行了吧。来,打吧。”
此时两人相距不到两米,片刻后,男孩左手突然把司幽向旁边一推,右手举刀就向着析木砍来,析木也向着司幽奔去,顺势把左臂抬高挡刀。挡刀的同时左手一抬,伸出一把细剑,随后左手赶紧抓住细剑剑柄。那刀碰到析木左臂的一瞬间便被震开了,男孩没时间反应,刀从手里飞出去,随后一把剑刺进了他的脖颈,他捂着脖子倒地。这短短几秒钟,析木一顿操作猛如虎,他后来回忆,这可真算是他这辈子的最佳操作了。析木伸出右手去抓住小幽,最后,虽然是抓住了司幽的左手,但自己也掉下去了。此时的他只有左手还死死地抓着天台边缘低矮的护栏,身体已经悬空,双脚也没有可以踩的地方,他知道就算右手没有拉着小幽,自己也爬不上去,现在最多再坚持个几秒就铁定要掉下去。
析木不再考虑,他没什么力气了,右手猛地用力把小幽向上一抛,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力量不可能把小幽扔那么高,只能减少高空坠落造成的损害了。他对着小幽喊道:“抱紧我!”
小幽被抛高了大概一米左右,析木赶紧用右手把小幽抱住,小幽抱紧后,析木再也撑不住了,左手松开了,人坠了下去。析木原本还想着多做一些操作,但没想到人在空中压根控制不了身体。
“咚”的一下,两人重重地摔了下来。小幽抱着析木的右臂,析木刚才尽全力只让自己的左半边撞到了地面。小幽没有任何部位碰到地面,赶紧站起来,身上似乎也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叔叔!你没事吧!”
析木虽说头没砸着,但左臂和左腿一阵巨疼:“小幽...打电话叫...叫小海回来...你...你去大门那等我...我一会就来...快...暂时别告诉...她们发生了什么...”说着赶紧用右手掏出电话,扔给他。小幽看了眼析木,见他还算清醒,赶紧跑远,去了大门那边。
看见人走远了,析木翻了个身,平躺在地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析木狂笑不止,右手艰难地掏出一个小药瓶,打开一头的盖子,把药吞了下去。狂笑了十几秒,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靠,这么牛逼吗!”析木感觉头微微有些晃,但是疼痛感消失了。仅仅十几秒,一点痛觉都没了,他慢慢坐起来,没有不适的感觉,又试着站了起来,居然还真的站起来了。他虽然感觉自己仍然可以控制自己的行动,但完全感受不到身体各个部分的存在了,不光如此,好像连冷热都察觉不出来了。
他又向前迈了两步,没什么问题,只是走得慢了点,其他和一般人差不多了。不一会,海伦从远处跑过来,看见了析木,发现他居然可以走,赶紧问道:“你受伤了...难道...你吃了那种药了?我不是说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吃的吗!”
析木笑了笑,拍了拍她的头:“别那么大惊小怪的,小女孩,现在都无所谓了。赶紧走吧,收拾收拾,现在就走,都三点多了,万一再有什么意外,那可毁了。”
看着他披散的头发和和蔼的眼神,海伦有种荒唐的错觉,眼前这人此时此刻居然像是一位垂暮之年的慈祥和蔼的老父亲。她没再说什么,搀扶着他,向着房子前方走去。
司幽和小玥看了看析木,见他行动正常,小玥擦了擦额头的汗,问道:“你怎么样?现在出发吗?”她第一次看见析木的这种狼狈样子,头发凌乱,但是多了一种祥和的感觉,原本还想多问一问他的身体状况,但看到他的眼睛突然就放心了。
析木点了点头,让母子二人先上车,转头对着海伦说:“我来开。”
海伦赶紧反驳道:“那怎么行,你这样怎么开车!”
“这车有自动驾驶的,我坐那就好了,什么都不用动,就当是我在开车吧。就开最后一次,我能做的不多了。”析木此时又像一个无辜又无助的小男孩,让人不忍拒绝。
海伦看着他,析木此时的眼神充满了宁静与温柔,她同意了,开门坐进副驾驶。
又下雨了,车还没开多久海伦便靠着座椅睡着了,司幽也睡着了,小玥眼皮一上一下的,看样子也要睡着了,隐约间听见一阵孱弱的歌声,是从前面传来的,竟是析木在唱歌。
在这座残破的城市里,析木迷迷糊糊,不知自己睡着了还是已经死了,脑子早已不受自己控制。他好似看见远方有一座巍峨圣洁的雪山,一只隼朝着自己飞了过来,不自觉地便唱起了歌:“‘让青春吹动了你的长发,让它牵引你的梦,不知不觉这城市的历史,已记取了你的笑容,红红心中蓝蓝的天,是个生命的开始,春雨不眠隔夜的你,曾空独眠的日子......’”
小玥半梦半醒地问道:“这...这是什么歌...”
析木依然迷迷糊糊:“不记得了...突然想起这几句...”
旅途即将到达尽头,穿过树林,再前面就是那所医院了,依稀可以看见那停着的几架飞机。
析木隐约看见了那条他魂牵梦绕的运河,从雪山上流下来的寒泉仿佛就在眼前了。奇怪了,刚才明明还有小雨,但到了这,地上竟看不见一滴水渍,好似这里从来没有下过雨一样。
析木惨然一笑,自言自语答道:“放心吧,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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