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阴差阳错引猜忌 顺藤摸瓜查源头

酒店大厅里，看着开车远去的武城，向北紧皱眉头，搞不清楚武城是有意还是无意，但仔细回忆他的眼神，总感觉如芒在背的冰寒。思索间，宫海率先进来，丁东和左茜随后发现向北下来迎接，宫海伸出双手与向北紧紧握住，看着面色略有异样的向北，左茜不明所以，不过转眼间就自动过滤掉了。

原本瓜葛不多的几人，莫名其妙间就纠葛在一起，而贪婪的原罪，拖拽着武城等人坠入无尽的深渊；笃定的慎行，也让向北和左茜安然度过了一道道险滩。

众人聚齐后，包厢气氛顿时热闹起来，接过左茜送给的智能手环，羽辰微红着小脸儿兴奋的道谢，向北则道：“丁东，你们给前进和启航的礼物有些贵重了，男孩子需要多历苦寒才能砥砺勇行，侈而惰者贫，而立而俭者富（韩非）。你们两个孩子也要明白这个道理，更要不因物喜也不以物悲。”左茜歉然一笑道：“他就这样，总爱跟孩子们讲大道理，别理他。”宫海则道：“我很赞成向北的话，我们都是从底层打拼上来的，一路走来的艰辛体会的最深刻。成由节俭败由奢，中国难出富三代是有深刻的社会根源的。”

“礼尚往来，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坐在宽大椅子上更显娇俏的羽辰难得的插了一句，接着又道：“物不因贵贱而只随人心，只要两位小哥哥喜欢就好，羽辰非常喜欢左阿姨送的手环”，前进和启航偷偷朝羽辰竖起大拇指，功臣羞涩的一笑。

“这是《诗经.卫风》中的话，是来而不往非礼也的最初出处，羽辰涉猎很广博啊，加油”。向北露出赞许溺爱的眼神，丁东摸了摸羽辰的头发，笑道：“这孩子打小就爱一个人玩儿，没事儿就看他爸爸书柜里那些充门面的书，平时冷不丁就问一句让我们都吃惊的话，我和宫海现在都有点儿招架不住了，以后还是向北你给羽辰解惑吧”。羽辰眼神一亮，立马起身朝向北弯腰道谢。左茜笑的眼睛都打弯儿了，“我是越看越喜欢羽辰了，我做你干妈好不好”？

羽辰喜悦的看向妈妈，眼神儿里有期盼也有征询，端的是令人怜爱。丁东无奈道：“你这是要抢我身上的肉啊，都说女大不中留，这孩子怎么还没大就要留不住了”？说完还夸张的做掩面而泣状，“妈妈向伯伯很有学问的”，丁东随即扑哧一乐，赶忙捂住羽辰的嘴骂道：“别瞎说大实话”，众人哄堂大笑。

觥筹交错间，菜过五味。宫海、向北和左楠走到阳台抽烟，向北不吸烟，端着茶杯品着铁观音。宫海边吸烟边道：“我在林辽那边的生意已经到顶儿了，没有空间了。今天左楠陪我和丁东去约见久泰公司的人，先前已经谈过几轮了，不过在收购价格和市场份额问题上还没达成一致。丁东的态度非常坚决，不过她一向的预判还是很准的，回去后我们再组织人员研究推演，如果顺利，明年年初应该达成收购协议”。

向北望向远处的车流，默然沉思着，左楠道：“汽车整车行业现在是大趋势，未来中国也肯定是汽车大国，行业前景应该没问题”。说完看着向北习惯性的问道：“向北，你认为呢”？

向北沉声道：“目前的行业规划、行业前景、业态形式、人员配备，这些应该都不是问题，毕竟国家产业政策是明确的，现在唯一要论证的是品牌选择、收购成本、配额和份额的问题。这些问题解决了，怎么决定也就明确了”，“”还是你的思路清晰，我着重在这几方面研判”，宫海兴奋道。向北接着又提出一个建议，“另外，我和左楠有个同学在永春汽车总厂办公室做文秘工作，下次约个时间和你见个面，具体情况他会了解的全面一些，你看呢“？“对啊，陈宇不在汽车厂吗？找他问问”？陈宇是他们大学同学一个寝室的同学。

在回家的路上，向北对左茜说道：“最近加油站补库进货少油的问题越来越严重，今天我要了20吨92号的汽油，竟然少了180升油，其他加油站也是如此。公司加油站管理处给配送公司李少华反映情况，他却推三阻四，找各种理由搪塞，长此以往我们也受不了啊，毕竟库存损耗得自己负责”。左茜一怔，向北接着又道：“就在今天你们进酒店的时候，我还看见武城在后边跟你到这里，出什么事了吗”？左茜惊呼“什么，他也出现在附近？”

养心莫善于寡欲，不欲则不惑，所欲不心沉溺，只是所向便是欲。

转眼就到了北方希望石化总公司专项审计调查组进驻永春公司的日子，永春分公司会议室内，郑阳书记戴着老花镜，坐在椭圆形办公桌的主位上，靠后边的墙上挂有北方希望石化总公司永春分公司牌匾，右手边坐着总公司带队的纪委副书记林峰，以及审计部的王玉及常宽三人。林峰大约40岁左右，中等身材，炯炯有神的目光仿佛能刺透一切，简短的平头，棱角分明的脸庞，弥漫精明强悍的军人作风。事实上，他也是部队正团级转业干部，在石油石化系统已经三年了，对于石油工作无比热爱，对党无比忠诚。此刻，他神情肃穆的看向正阳，心中在思忖着接下来的工作难点，能否得到郑阳书记的支持至关重要。尤其是北方希望石化总公司常务副总经理胡志强同志交给他的一封来自永春配送公司的举报信，特别的做出指示：不遗余力核查举报信内容，一经查实，严肃处理。同时，胡志强特意提出不久后从油田新提拔的汪庆春将兼任纪委书记一职，让林峰做好基础工作，届时直接向汪庆春汇报。林峰的思绪被坐在左侧的左茜打断。

“郑书记，根据您的指示，我们已经布置安排好全面配合东北石化总公司林副书记一行的前期准备工作，具体工作地点安排在313室，那边安静不受打扰。林副书记，您这边还有什么要求和指导，请您指示”，说完看向郑书记和林峰。

郑阳探寻的目光看向林峰，林峰微微清了清嗓子但依然有些灼痛，沙哑道：“受命而来，重任在肩，查不清楚，交代不了。揭盖子摘帽子上铐子的活，难干难查难得好。一句话，能干大家拧成一股绳，干不了也没人说你怂，但只要进了这个门，再苦再难再累，我和大家一起扛，责任由我来担”。

短短几句话，彻底震撼了在场所有人，扑面而来的铁血、坚决、果敢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房，那种多年未有的热血和冲动，让左茜众人眼睛瞬间明亮起来。王玉及常宽一副本该如此的样子，神色庄重的端坐在那里，考证似的目光望向郑阳、左茜以及新组建的永春纪委书记办公室成员大刘和小彭。

郑阳书记仅存的一丝疑虑，似乎在这一刻全消失了，他沉声道：“是党和部队培养了我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维护党和国家利益，严惩企业内部贪腐，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使），今天在这里，我代表永春石化分公司党委表态，一查到底，绝不退缩，绝不妥协，绝不姑息，完了”。左茜看了一眼旁边的大刘和小彭，站起身来，神情凝重道：“只要领导有决心，有方向，虽千难万险吾往矣”。林峰神情冷酷的点了点头道：“好，保密纪律我就不多说了。此行审计是虚，查账外资金流向和渎职挪用是实。王玉及常宽你们把举报信内容给大家传阅一下”。

会议室内的空气随着大家的传阅仿佛凝结，令人窒息的同时更加感到震惊和不可思议。郑阳揉着眉头苦苦思索着，左茜从惊骇中恢复过来，下意识的看向窗外，愈来愈黑暗的天空乌云狂卷，偶尔一阵风吹向窗棂的呜咽声，更显得此刻室内落针可闻的空旷寂静。

举报信是署名“阿正”的人匿名寄出的，但看完其中的内容后，所有人都一致认同其具有相当可信度的真实性和准确性。因为其中不仅写明具体责任人的渎职行为，而且还呈具了详细的库存油品增量信息以及出库信息，甚至连增量总数和获利金额都有准确数字。毫无疑问，这肯定是个详细了解业务流程，且有机会接触账务的知情人，在不可预知的原因下做出的举报行为。现在虽然一直强调实名举报，但是社会的现实让基层的弱势员工无法也不敢明面儿迈出这一步，而正因如此，让东北石化总公司党委更加重视。

其中罗列的数据更是让人匪夷所思，从成立永春配送公司至今，增量油达到22500吨，非法销售获利达1.8亿余元，同时对基层加油站克扣油品配送短斤少两（出库普遍按负千分之三系数付油），加油站亏损严重，按一年销售150万吨计算，克扣油品达4500吨。而所有这些都没有任何上缴和利润体现的记录。

钱，去哪儿了？

“侵欲无厌，规求无度；贪财而取危，贪权而取竭”，林峰简要解释当初成立配送公司的历史背景。成立配送公司原本的意图是优化区域配送半径，合理利用现有资源，减少内耗和成本。而在实际运作过程中，整个系统内或多或少在不同地区都出现配送公司业务运行和监管上的漏洞。但出现这样重大的经济问题也是始料未及的，所以加快节奏，快速跟进，快刀斩乱麻。不给贪占者时间和机会，也不给公司造成更大损失，成为当务之急。林峰介绍完，要求检查组今天立即进入永春配售公司封账审计。

令左茜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是，从这一刻起，他和向北的职业生涯也随之波澜起伏，在无数次互相斗争中，从最初的挣扎到最终的挣脱，体验人生的苦乐。

午后，在313招待室临时办公室里，左茜、王玉、常宽等五人紧张的忙碌着，追寻业务台账、库存商品账、进销存台账、付油班流水账、收付油票据等等。掐住一个时间段，以点带面，集中突破。左茜在实际工作中学到了最务实的查账本领，带领大刘儿和精通电算化的小彭在学中干、干中学，飞快的进步着。

永春配送公司总经理冼勇办公室内，冼勇在恭敬的接听电话。电话那头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想尽一切办法平衡帐外小金库账目，想好脱钩措施，不能大火蔓延”。放下电话，冼勇擦了擦满头大汗，刚愎自用的他第一次感到一阵阵乏力，缓缓坐下。琢磨举报者是谁？是谁能掌握如此详尽的材料，苦思无果后，让秘书把武城喊来。秘书王薇温言软语道：“冼总，武城副总到永春公司配合总公司审计调查，等下班后才能回来呢”。

无比烦躁的冼勇看向穿着黑色一步裙儿的王薇，红艳的朱唇清启间像花朵般娇艳，冼勇轻声道：“生日怎么过的安排好了吗”？“这段时间也不知怎么的，任华总是怪怪的，好像知道我们的事儿了，还是小心点儿吧”。任华是配送公司经理办公室副主任，是王薇的丈夫。“这里有20万现金，你自己买点生日礼物吧，一会叫武城回来后到我这来一趟”，冼勇说道。贪婪好比绞索，把人的脖子越勒越紧。王薇出身书香门第，父亲是师范大学教授，按说家境不错，可是看见一个单位的许春梅穿金戴银名包名表的招摇，以及看向她时那掩饰不住的鄙视，她内心再也无法平静下来，任华微薄的工资哪能承受这种消费？于是各种欲念的纠缠，让她窃以为喜的投入冼勇的怀抱，享受着看似花团锦簇的锦衣玉食。

“直木先伐，全壁受疑；知止能退，平静其心”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贫穷且弱势的人身在闹市无人识，可总有一些寡淡的坚守寥若星辰般，发散着清正的明光。傍晚时分，向北做好饭菜，估摸着左楠接两个孩子快放学了，左茜也应该差不多到家了，本就淡然的他沏上一杯铁观音，站在阳台悠然望着楼下倦鸟归巢的人们，品味着平民百姓的平淡生活。开门的声音传来，前进嚎叫着冲向厕所去松快紧张的膀胱了，启航耷拉着脑袋跟在左楠身后进门。

向北疑惑地看向左楠，左楠道：“期中考试不理想，数学考砸了，全班排名第八，郁闷了，我都说了挺好的挺满意的，可人家白了我一眼，说：‘排名从没进过20的人哪理解一直前三的世界’，我了个去的，把我也整郁闷了。”向北笑道：“前进我都不用问，肯定20名后，他俩一个班级学习成绩咋就差距这么大呢？”。

刚从厕所出来的前进听到这句话，顿时心虚的转身就要再回去。左楠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向北的声音传来：“躲哪儿去？老实说，考的咋样？”前进期期艾艾声若蚊蝇道：“排28名”，随后递过成绩单又大声道：“不过英语我排第五，第三是前进”。向北道：“小惩大诫，虽然英语有进步，但总成绩尤其是语文不理想，我给你开个书单，看完后要写读后感，给你三周时间把雨果的《悲惨世界》看完。”前进苦喊着拖着向北的大腿：“老爸，不要啊”。左楠和启航悲催同情的看着前进。

永春分公司这边，左茜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看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下午五点半了，拾掇了一下东西，对大刘和小彭道：“今天到这儿吧，大刘你告诉司机，一会儿送王玉和常宽回宾馆休息”。走出办公室，看见武城还坐在椅子上，笑道：“武总还没走，快回家吧，今天没事了”。武城神色躲闪眼神往里瞄了瞄，低声道：“左书记，我顺路就送你回家吧”，“我还有些事要跟领导汇报，忙你的去吧，谢谢”。左茜连忙谢绝，“那左书记你忙，我多句嘴，检查组待几天，主要审计哪块？”武城惴惴道，“武总你这可就难为我了，抛开保密守则不说，总公司的工作安排也不归我管呐，走了，再见”，左茜半开玩笑说道。武城讪讪一笑，挥了挥手离去。左茜总感觉武城离去的目光里隐藏着怨毒和恐惧，联系前几天向北说看见武城跟随自己到酒店的事，很难将这个曾经的全省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与违纪违规挂钩。抛开思绪，左茜匆忙走出大楼，开车往家赶去。武城坐在停车场的车内，看左茜离去，内心被惶恐和不安笼罩，想到冼勇还在办公室等着自己，武城开车离去。

听到开门声，向北朝前进示意一下，前进赶忙赶忙走到门口，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帮妈妈拿包。左茜却不为所动，淡然道：“把期中考试成绩单拿来我看看，老师让家长签字”。厨房里传来向北的声音，“老婆，我已经签过了，前进英语有进步，总成绩虽然有所滑坡。但问题不大，我已经给他加压了，快洗手吃饭”。左茜瞪了前进一眼，朝启航笑了笑道：“看看启航学习多好，不用左楠操心，你好好学学。”说完，右手指了指前进，左楠一拍额头，心说，哪壶不开提哪壶。果然，启航小脸儿又苦了起来：“老姑，我考的也不好，才排第八名”。左茜一怔，连忙安慰道：“孩子没事儿，你底子好，下次肯定能考好”。前进嚎啕，“妈，启航是你亲生的吗？”“滚”，一声巨吼。

餐桌上，向北夹了一块西生菜给左茜，左茜皱了皱眉，不情不愿的吃了下去，旋即又立马夹了一块红烧肉，有滋有味吃了起来。“打小茜茜就玩了命似的跟我抢肉吃，排骨一上桌，立马被我俩瓜分，这孩子怕我跟她抢，还得在上面吐一口唾沫。向北，她愿意吃就吃，别管她，跟你俩商量个事。我们单位的同事给我介绍一个项目，就是汽车厂区创新大街的一家洗浴中心，最近要出兑，规模大概600平方米左右，设备设施都全。今天下午我约陈宇过去，偷偷考察了一圈儿，看着还行人也挺多的，对方出价70万，我一个人兑不下来，跟陈宇商量一起合伙行不行。陈宇也挺感兴趣，回去跟他媳妇儿商量商量。我这边动心了，现在单位已经好几个月不开工资了，再这么干下去也不是长久的事。向北你咋想”，“什么咋想，瞎想！我看不行，你懂这行吗？就往里冲”，左茜一听就炸毛了，满嘴油腻的着急道。

“左楠，我赞成左茜的意见，不是不能改行做做这个，而是不能操之过急，凡事欲速则不达，但凡看着诱人的东西，着急吃下去就有毒。另外，你现在手里有这么多钱吗？就是和陈宇合伙，最低也得也得出35万吧？你现在手里恐怕挺紧吧。所以，综合各项条件，时机不成熟，你要慎重”。向北不置可否的简单分析道，他很不看好这个项目，觉得说这些就够了，因为左楠一向很重视他的建议。

“这个洗浴中心客人挺多的，我和陈宇在那儿一下午就有30多人进来，而且还附加其他各种消费，效益应该不错。陈宇说汽车厂这边他熟人多，生意应该不会差，他想出40万，要大股，我出30万就行。对了，我跟他说宫海和丁东项目的事情了，他说让咱们约时间就行，后天周日我俩去跟洗浴中心的老板谈谈”。向北眉头一皱，没有表态。左茜看向北的样子，心里一急，刚要冲向（左）楠发火，向北拉了他一下说道：“这样吧，后天周日我休息，和你们一块儿过去看看，然后再做决定，好吗？”满脸自信的左楠高兴的赞同，又道：“别小瞧人，我现在手头有22万，左茜你家你当家，看看能不能借我10万先周转一下。你别瞅向北，我知道你家你说了算，他不敢吱声的”，头一次向北摇了摇头，拍了拍左楠的手背，道：“还是周日看完再说吧”，“向北，你能耐了是不，左茜还没说话呢？”，左楠急道。左茜瞪了左楠一眼，“听向北的，跟个傻子似的”，左楠一呆。

盲目的自信往往让人撞的头破血流后转醒，期待的美好往往以惨淡而收场。周日早上，向北因思虑左楠固执的投资态度而彻夜辗转，醒来后，看左茜正眼睛红肿的瞪着自己，微叹一声道：别担心，上午我过去一趟考察一下，起来吃早饭吧，孩子还有补习，你俩中午在外面吃饭吧”，“我也预感不太好，犟驴难回头。左楠现在有点焦虑，急于找出路，也急于证明自己，可也不能病急乱投医呀，毕竟隔行如隔山，他也是魔怔了，咋就不明白？陈宇难道也傻了？你好好研究一下，别让他们掉坑里去了”，左茜担心道。“放心，我吃完饭就先过去，到周边看看情况，到时候有啥问题给你打电话”。听到向北的话，左茜稍稍放下心来。

可事情真的能让人：“放心吗”？

施为欲似千钧弩，磨砺当如百炼金。施为不当，反受其累。世事总是诡谲难测，总在关键时刻偏离既定的方向。

正在赶往左楠说的洗浴中心地址时，向北接到管理处打来的电话，说客服平台接到客户投诉电话，要求站长尽快回去解决纠纷，因为客户投诉与公司绩效挂钩，不能掉以轻心。向北知道轻重，电话刚挂断又响起来。接通后，是站内值班人员急促的声音，“站长，加油员加油时冒油了，客户急眼了，已经投诉了，就要见站长，咋办啊？”“我知道了，我正往站里赶呢，先稳住客户，别扩大事态，我马上到”。

看眼时间在十点左右，向北觉得左左楠他们不会太急着过去，而且站里的事情更急，就打电话给左楠，左楠电话占线，于是又给左茜打过去，接通后说明情况，让左茜通知左楠在洗浴中心那儿等他，别急着做决定。左茜知道投诉是大事，也没办法，赶紧联系左楠去了。

谁知道这一耽搁，惹来很多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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